第1089章 差點踩空
鄭北好像遇到了特別為難的事,這要不是醫院,他估計能抽掉一包煙。
沉默越久,越說明鄭北在慎重考慮,方外婆都沒催促了,熊漢乾拚命給鄭北打眼色。
樓梯間裏,謝長庚歎氣:人情債難還,牽扯上人命的感情債更是要命的,卞輕洛和鄭北這小子還有沒有可能,就要看鄭北眼下的選擇。
鄭北隻當沒有看見熊漢乾打眼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上人的幹爹連市長的麵子都不要了,躲在樓梯間偷聽。
“行,我答應!”
方外婆都沒想到他這麽爽快,一瞬間喜極而泣,“真的?”
“小北,你是不是瘋了,洛······怎麽辦·······”
熊漢乾都想用僅剩下的一隻手捏捏鄭北的腦袋,可能跳車時撞傻了也不說準。
樓梯間裏,謝長庚哼了一聲。
看來和卞輕洛是有緣無分!
罷了,照著卞輕洛的優秀,想給她當對象的男人肯定不少,沒了鄭北,還會有更多更好的,也不必強求一個拎不清的男人!
謝長庚都不想上樓了,方敏敏和鄭北的事,通通和他沒關係。
他抬腳下樓,又聽到走廊裏鄭北的聲音傳來,又穩又沉:
“漢哥,我隻是答應方敏敏當鄭家人,既然吳大馬不要這個外孫女兒,我們鄭家不缺孫女兒,方敏敏若是願意,可以連姓都改了!”
啥?!
方外婆一時沒反應過來,方外公之前都沒說話,這時候倒是聽懂了。
“你說讓敏敏當鄭家的孫女兒?”
謝長庚差點一腳踩空,還能這樣辦?!
當然能這樣辦!
鄭北從來就不是什麽“偉光正”的模板英雄,他能親身臥底犯罪集團保衛國家的權益,他也能踩著危險底線給自己家謀求利益。
在海軍部隊裏和士兵同甘共苦吃一樣的夥食可以,每個月就花部隊津貼夠用,但他不也喜歡戴名表嗎?
如果卞輕洛在這裏,一定會笑出聲。
這就是鄭北,一點也不摻假,是她認識的鄭北能幹出的事兒!
鄭北是感激方敏敏,就像謝長庚說的,這是一份牽扯到救命之恩的情債,不管是不是摻雜了算計和刻意的人情債,感情債。
然而方敏敏還沒徹底轉危為安,方敏敏外公外婆到了醫院不先過問外孫女兒的安危,反而著急替方敏敏找後路?
如果外公外婆夠硬氣,方敏敏需要後路麽!
做錯的人是吳三盛,如今反而要方敏敏來當倒黴鬼?
親外婆親外公不保護外孫女兒,指望著鄭北娶了方敏敏,甩給鄭家保護?
鄭北被方敏敏外公外婆惡心的夠嗆,說話也不留情麵:
“對,讓方敏敏當鄭家孫女,把姓改了,把戶口上在鄭家,我看誰敢動她!頭頂這片天,腳下這片地,到底是國家和人民說了算,還是曲陽吳家說了算?養出吳三盛那樣的混賬,還替吳三盛遮掩罪行,有本事把方敏敏滅口,把我鄭北也滅口!”
鄭北的氣勢有點嚇人。
方外公用手指著他,卻半天沒組織起反駁的句子。
方外婆臊的滿臉通紅。
“誰要當你們鄭家的孫女兒……”
鄭北嗤笑,“那最好,我也相信吳大媽、胡大爺是疼愛方敏敏的,誰要碰方敏敏一下,你們都會拚死保護方敏敏,對不對?”
方敏敏外公外婆差點被噎死。
要不是場合不對,熊漢乾都差點笑出聲。
謝長庚在樓梯間聽了一會兒,再次抬腳下樓。
他這時候上去,擺明說剛才在偷聽咯,還是再下樓逛一逛。
醫生打開門出來,“病人的家屬來了嗎?我們要和病人家屬商量下一步的治療。”
方敏敏外公外婆也顧不上和鄭北掰扯,趕緊上前聽著。
鄭北隻聽見說方敏敏脫離了危險,人就鬆了口氣。
無論何時,生命都是高於一切的,隻要人活著,哪怕身體殘疾也沒關係。
不過方敏敏燒到了後背,燒傷程度還挺厲害,鄭北和熊漢乾對視一眼,兩個病號一起往樓梯間走去。
熊漢乾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掏出煙扔給鄭北。
鄭北一抽煙就咳嗽,咳起來斷掉的肋骨就痛,他抽了兩口又把煙給掐了。
熊漢乾自己吞雲吐霧,一隻手也不耽誤抽煙呀。
“嚇我一跳,我還真以為你要被方敏敏外公外婆三言兩語拿住了……方敏敏這姑娘挺爽朗,她家裏人怎麽是這樣?”
鄭北把煙頭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彎腰的動作又痛的他歪嘴。
“誰知道呢,他們提什麽條件都行,唯獨不能提這個。漢哥,洛洛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可······可我一直不敢表現出來,就怕洛洛知道了會疏遠我,我有時候回想,要是永遠不說出來,就這樣和洛洛做一輩子的親人,做一輩子的兄妹,是不是也很好······,總比說出來,最後弄得兩人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親密友愛了,再做不成親戚,也做不成兄妹······這樣是不是會比較好?”
可能,潛意識裏他早就認定了這輩子和卞輕洛隻能做親人做兄妹。
可有時候還是會幻想,幻想兩人還會有可能。
有時候又忍不住的暗暗自棄,要是這輩子隻能和卞輕洛做兄妹,那他可能還會打一輩子光棍。
熊漢乾看到他那張狼狽還不掩帥氣的臉,用嘴把煙含著,用沒受傷的手使勁拍著他肩膀:
“別說這些喪氣話,我長這樣打一輩子光棍多省心,你打一輩子光棍,別說別人了,你家裏人肯定就不會同意,吳三盛那鱉崽子,我現在就後悔把他交給稽查隊的人,不親手捏死他,我晚上睡覺也不踏實!”
鄭北也有同感。
吳三盛就是陰魂不散,早知道在海上時就該除掉對方。
“他之前在被抓的時候連方敏敏都為難,不就是讓我們信任方敏敏嗎?我雖然那樣說方敏敏外公外婆,但你看他們的表現,方敏敏是真的可憐。”
是啊。
方敏敏被吳三盛當了棋子。
吳家可能也在拿她當棋子。
挾恩圖報,丟了吳三盛,方敏敏能廢物利用下吳家也不拒絕。
有這樣的家人,方敏敏豈是簡單的“可憐”二字能形容的。
熊漢乾也唏噓,“反正我說了,要負責就來找我,方敏敏外婆也太看不起人,難道方敏敏跟著我隻能當土匪?”
媽的,要不是看在方敏敏的麵子上,熊漢乾都想罵人了,他哪裏像土匪?
就算看著像土匪,那也不是真土匪呀!
熊漢乾憤憤不平。
鄭北抬手看表,心痛的很,這手表是卞輕洛送他的生日禮物,平時他在學校裏不想高調都沒戴,這回還是離開學校才給戴上。
哪知道就被弄壞了,損壞的程度還挺嚴重,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大爆炸發生後,方敏敏被送到醫院,過了一天一夜才有了自己的意識。
方敏敏的後背燒傷比較嚴重,肯定隻能趴著睡。
她還未睜開眼睛,就聽見外公外婆的交談聲。
“她都這樣了,鄭家那個小子鄭北的心真夠狠的!”
“負責,憑什麽不負責……”
“你倒是說一句話,鄭北要不拿個說法出來,我鬧到鄭家去也不怕,天下總有講道理的地方。”
“她這傷,要恢複的不好,以後連手臂都……”
方敏敏迷迷糊糊的。
她現在能感覺到後背傷口的疼了。
過了好久才慢慢想起來發生了什麽。
到明珠市地界前,鄭北忽然叫大家跳車,自己跳了出去,車子發生了大爆炸,她把鄭北推到了一邊,氣浪帶著炸出來的火苗落在她身上,點燃了她的衣服?
她又沒穿多少衣服。
初秋的薄外套本來就易燃。
方敏敏腦子裏慢慢分析,她應該是被嚴重燒傷了。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現在人還活著,能聽到外公外婆的交談,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
聽那意思,鄭北應該也沒事。
她和鄭北都活了下來,漢哥肯定也活著。
大難不死,她算是鬆了一口氣。
要說不後悔當時的選擇那是騙人的,當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她沒有太多的時間考慮。
當時隻是對於吳三盛背後勢力的害怕,害怕被報複的恐懼占了上風。
隻有豁出去救了鄭北,她才能得到鄭家的庇護。
可是她沒有想到豁出去的後果會這麽嚴重,她感覺自己像是從炙熱的岩漿裏過了一遍似的,渾身都灼痛難忍。
聽到她外婆說要讓鄭北負責,方敏敏很想製止,她知道主動讓人家還恩情是下下策,她不能讓愚蠢的外婆破壞自己的計劃,但她張了張嘴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人又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當外公外婆的滿心都是要找鄭北負責,根本沒注意到方敏敏曾短暫的清醒過片刻。
鄭北現在也不在醫院。
他斷了兩條肋骨,正該是躺著養傷的時候,偏偏心裏又惦記著卞輕洛,厚著臉皮跟著謝長庚回了明珠市。
按照卞輕洛的性格,肯定要打個越洋電話回國報平安。
鄭北就當沒看見謝長庚的冷臉,人家上車,他叫著謝叔叔也上了車。
“鄭北,你這傷,醫生說了不能活動吧?”
“沒關係的謝叔叔,我盡量不去動它,您在嘉市待了一天,我肯定要送您回去。”
嗬嗬,說的像是自己能開車一樣。
要不是看鄭北在方敏敏外公外婆麵前的應答還算立場堅定腦子清醒,謝長庚肯定一腳把鄭北踹下車。
就這樣,鄭北厚著臉皮到了謝長庚家裏,鄭北也是沒辦法,他現在這個狼狽樣肯定不敢去卞家,要不然肯定壞菜,不僅卞家人會知道他的糗事,鄭家那邊也會瞞不住。
他跟來謝家,也是知道謝家個那邊家關係好,謝叔叔又不是不知道輕重,沒眼色的人,肯定不會在別人麵前亂說的。
當然了,他也是想著要能從謝叔叔這邊得到一些關於卞輕洛的好消息就更好了。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2點。
謝長庚一晚上都沒回家,自然早早和許韻林報備過。
妻子許韻林這幾年因為女兒謝雲朵的關係,還有身體也不好,已經慢慢地退居幕後了,平時在家裏的時間多。
本來昨天說是要去機場送卞輕洛的,不過早上起來老毛病高血壓又犯了,吃了藥就睡了,錯過了送機的時間。
要說許韻林多喜歡卞輕洛,多喜歡卞家,那倒沒有。
隻不過這幾年卞家發展的越來越好,早已經不是幾年前曲陽一個小縣城裏的小小加工廠的廠長了。
卞家不僅在明珠市紮了根,美森集團更是入選了全國百強民營企業,更是與京市的H色世家鄭家聯姻······
這些種種,促成了許韻林對卞家的改觀,對卞家的態度的改變。
雖然對一個一直不怎麽看得上的人家低頭,許韻林這樣的千金小姐,高官夫人非常難受,但形式比人強,不是你不願意就能行的。
這次許韻林就是借著卞輕洛出國的機會,上卞家,當然是打著卞輕洛和自家女兒謝雲朵關係好,聯係多的借口,希望卞輕洛在m國跟謝雲朵互相扶持,互相幫助。
隻是,意外總比計劃多,許韻林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做好準備,,哪想到身體卻在關鍵時候拖了後腿。
雖然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知道丈夫難免還是有些不高興了,一位自己是故意的。
所以許韻林知道丈夫去處理一些私事,就早早做好準備等著丈夫回來,她好好解釋解釋。
但許韻林沒想到的是丈夫是和鄭家的小孫子鄭北一起回來的,鄭北已經盡量表現的自然,沒讓許韻林看出來他的傷有多痛,那臉上手上的擦傷一天也不會痊愈呀。
“小北,這是怎麽了?”
“您別擔心,就是受了點小傷,我本來昨天想送洛洛的,也沒趕上。”
鄭北這麽狼狽,又身份特殊,沒趕上給卞輕洛送行,許韻林也沒啥好多嘴的。
謝長庚是到家裏看一眼許韻林,畢竟昨天早上他對犯病的妻子臉色不太好,過後一直耿耿於懷,擔心自己錯怪了妻子,傷了妻子的心。
回來看妻子好像沒多想,他鬆了一口氣,因為有鄭北這個外人在,也沒辦法多說。
還得趕去市政府一趟,下午四點有個會他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