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畫室
林玲往二樓去,家裏鋪的地毯,厚厚的長絨地毯,踩在上麵是聽不到腳步聲的。
她上去,也沒敲門,直接就推開了畫室的門。
畫室裏並沒有人。
但是畫室裏掛著的畫,還是叫她變了臉色,她把一張張畫了那對夫妻倆的畫像都收起來,然後抱著就往樓下走。
“媽,你幹嘛?”
林青羅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她媽媽抱著一堆的畫往樓下去,一著急就問了出來。
林玲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看著女兒的臉,表情有些冷厲:
“你還記得你爸帶著那個女人回來的那天嗎?”
林青羅的腳步不由的往後退了兩步,麵色一下就蒼白了起來。
林玲不說別的,隻問這一句:“你還記得嗎?”
林青羅眼神慌亂的低頭,又繼續朝後退。
記得嗎?怎麽會不記得?
爸爸帶了一個穿的雖然土氣,但明顯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
然後爸爸說了什麽……媽媽將她和哥哥推到了臥室裏,不叫他們聽。
然後那天晚上,媽媽沒哭,可卻一個人在冷冰冰的屋子坐了一晚上。
她不知道那天爸爸跟媽媽說了什麽,但她卻記得那個女人。
學畫的很長時間裏,她都畫的是那個女人。
她跟在爸爸身後一進門就打量媽媽的眼神,那眼裏的羨慕、嫉妒,還有很多很多的叫人憎惡的眼神和表情。
在那麽短短的一瞬間裏,在那個女人的臉上和眼裏不停的轉換著,她從來不知道,人可以那麽醜陋。
林玲一手抱著畫像,一手拉著閨女,將她摁在畫室的鏡子前:
“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跟那個女人有什麽不一樣!”
那個女人後來穿著跟媽媽一樣的衣服,特意的從他們家路過。
而如今的自己,跟那個女人有什麽不一樣呢?
“不!不一樣!”
林青羅搖頭:“我沒想幹什麽,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這世上原來可以有那麽溫柔那麽好的男人……”
爸爸喝醉了就打她,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人。
不喝酒的時候,教她學畫畫學學彈鋼琴的時候,也還好,但眼裏從來都是陰鬱的,她也從來不知道男人可以如同陽光一樣,照到世界最黑暗的角落。
在家裏,幹活的是媽媽,掙錢的是媽媽,所有的事情都是媽媽做的,她也從來不知道男人可以頂天立地,能夠遮風擋雨。
哥哥在她的眼裏,都不能算是一個男人。
小時候他搶自己的吃的,揪自己的辮子。
大了,就被媽媽送到國外了,如今變成什麽樣了,她也不知道。
還接觸過什麽樣的男人呢?
老師?
小時候的老師不記得了,大了之後的老師,都被媽媽送過禮,他們對自己和善,那是因為拿人手短。
到大學以後的老師嗎?
老師喜歡的不是師娘,而是柔弱的像是菟絲花一樣的姑娘,是看見殺雞就不忍,聞見血腥味就得用噴過香水的手絹捂住鼻子的姑娘。
這樣的男人,她實在看不到優點。
可是卞總不一樣,對老人孝順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