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戰術
廣場之上,光芒大振。
自戰鬥開始,兩人在短短十息時間內已經交手不下七次。實力大增、已經完完全全成為頂級大魔導師的泰勒,舉手投足之間皆有風暴呼嘯,怒卷蒼嵐,手中名為“立斷”的絕品秘劍揮動如風,大開大闔,每一劍都攜帶力拔山河的氣勢,就連瓦倫丁都隻能暫避其鋒,不敢正麵相抗。
令瓦倫丁稍感意外的是,明明整個廣場都在自己的魔法範圍之內,本應與外界氣息隔絕,但“英魂融合”的泰勒卻能硬生生在自己的結界上打開一個缺口,接引外界的風元素流入,絲毫不被自己結界的限製所束縛。
偏不信邪的瓦倫丁,接連在風係魔法對抗中吃癟後,已經累積了不少外傷,不得不承認在風係魔法上自己已經落於下風,連忙調整心態,在下一道緊隨其後的劍氣中利用土係魔法脫身,暫時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擊落空,泰勒也沒有著急追上去,緩緩調整呼吸,將臉上那抹病態的紅暈強行壓下去,就這麽與瓦倫丁隔著百米遙遙相望。
瓦倫丁臉上戰意盎然,率先開口道:“雖然我早對戰略級魔法的威力有所估計,但不得不說,你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是讓我刮目相看。能夠這麽快適應超乎自己想象的力量,不愧是妖孽般的天才,‘風暴女武神’這個美稱不是白叫的。”
這句稱讚是瓦倫丁發自內心的。
對於一位特級法師而言,突然獲得超出自己極限的數百倍力量,就如同一個蹣跚學的步孩童突然擁有成熟大人的身體,怎麽樣都該有些不適應,需要一定時間磨合。
所以瓦倫丁故意為在開始時收斂魔力,也有試煉之意,想要讓泰勒盡快掌握自己現在“身體”,哪怕隻有七八成,最起碼也能在“英魂融合”結束前能讓自己酣暢淋漓的放手打一場。
可令他意外的是,從起初的生澀運用,到後來渾然天成的熟能生巧,泰勒僅僅隻是用了不到五招,這之後便是毫無心理準備的瓦倫丁遭殃,接連在魔法對碰中吃了幾個虧,才好歹將戰局拉平。
事實上別說刮目相看,一向自詡甚高的瓦倫丁自己都不願承認,對於泰勒的天賦,他其實是有些妒忌的。
他能想象到,如果真給對方二十年,很有可能會成長為令整個大陸俯首的頂峰。
不過,可惜沒有這個機會了。
雖然在心裏念叨著可惜,但瓦倫丁可一點都沒有這種感覺。
如果說有,也隻剩久居高位無敵手、早就古井不波的心境,突然因為好對手的出現而重新雀躍。
瓦倫丁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嘴唇微微上挑。
受傷這種事,究竟多少年沒有感受過了?
因此,瓦倫丁越發確認一件事——
經此一戰後,自己定能躋身到“那些人”的行列中。
想到即將能真正見識到傳說中的“神境”,瓦倫丁嘴角的笑意更加盎然。
瓦倫丁時而蹙眉時而大笑的怪誕畫麵,讓泰勒心中的不詳愈加濃烈。趁著這短暫的喘息機會,她確認了自己身體的情況,雖然並無大傷,但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虛浮感,仿佛即將透支的旅人,看似體格健壯,實則隨時可能倒下。
(是“英魂融合”的副作用嗎?)
泰勒很容易想到其中的緣由,也大略能猜到繼續撐持下去的下場是什麽,但終於有能和瓦倫丁正麵硬撼的機會,而且除此之外也已經山窮水盡,沒有其他辦法,即便對方懷有仍看不分明的陰謀,也隻能咬緊牙堅持下去。
利用最後一點時間,泰勒開始思索後麵的戰鬥。
從之前的交手判斷,如果瓦倫丁沒有藏掖太多,那精研風係魔法的自己在速度上占據絕對優勢,即使被對方那個“萬象世界”的禁咒有所壓製,也依舊能取得先機。
而身為魔劍士的泰勒,自然不會舍棄這份獨有的優勢。
不過有些遺憾的是,雖然“英魂融合”給予了她遠超十級的魔法水平,但劍術仍是之前的八級,與動輒十級的魔法相搭,就好像規格不一的魔導齒輪絞合,總是有些不順暢。
好在“立斷”作為一頂一的極品秘劍,能稍微緩和這種階級差距,讓兩者的搭配不至於太過別扭,而且因為自帶“斷裂”屬性,非常契合風係魔法加成,所以幾個來回下來,倒也讓瓦倫丁吃了不小的虧。
可即便如此,泰勒也隻能將劍術作為錦上添花之用,在真正硬碰硬的魔法對轟中,仍然隻能以單純的魔法抗衡,些許的馬虎也會給瓦倫丁找到破綻的機會,所以她隻能謹慎,再謹慎。
至於自己的劣勢,便是如同身體定時炸彈般的狀態,如果拖得太久,不說之後狂風暴雨般的反噬會如何,那唯一一點戰勝瓦倫丁的希望也將蕩然無存。
幾個呼吸間,泰勒已經將之前的戰鬥總結完畢,優劣之處分辨清晰,簡單做完了接下來的計劃。
等到泰勒再次看向瓦倫丁時,卻發現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眼中充滿揶揄,泰勒頓時有些心慌,隻聽他一字一句說道:
“想要依仗著速度上的優勢,繼續維持之前那種配合劍術的騷擾攻擊,對我造成累加傷的同時,盡量減少正麵硬剛,看似為了拖誇我,實則是想要盡量避免消耗,延長可能快要支撐不住的身體,然後瞅準時機,在我以為要陷入持久戰時,出其不意全力一擊,反而迅速結束戰鬥——大致是這些想法吧?”
一眼看穿。
泰勒瞳孔微縮,不由咬住嘴唇。
仍未開戰就被對方看穿戰術,已經可以算是輸了一半。
泰勒有些懊惱,自己還是太大意了。既然“英魂融合”是瓦倫丁通風報信的,他自然對這個魔法的優劣勢知之甚詳,肯定早就想到對應手段,很有可能就連自己的思維都是被他故意引導。
自責歸自責,泰勒很快從震驚狀態中走出,飛快思考著該如何做出改變。
如果被瓦倫丁拖入持久戰,戰局將對自己壓倒性的不利。
所以還是要速戰速決。
泰勒抬起頭。
以為她要說什麽的瓦倫丁,笑著開口道:“您不必太在意,畢竟這個戰術是眼下最——”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泰勒的身影,瞬間跨過百米距離,已經近在眼前。
瓦倫丁笑意盎然,也不再廢話,雙袖輕輕甩起。
又是一道震天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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