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認錯了
距離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小德就帶人迎上了高明月一行人的方向，並且噓寒問暖表示關心，高明月斜撇柳盈一眼很是得意。
小德噓寒問暖完了以後又開始拍馬屁:「誒呦您看我這腦子，竟然在忙亂間忘了給您備個軟轎，您說您這天生鳳體嬌柔細膩，叫老奴我糟蹋了可如何是好啊？」
高明月傲然又適當踩著高板下，表達自己寬宏大量，於是答道:「不用了，本妃也不是什麼勞累下人的主子，就不必麻煩了。德公公前邊帶路吧！」
關明月說完之後還挑釁的看了柳盈一眼，誰知道柳盈居然沒有被無視的不爽，也沒有要發脾氣的徵兆，反而眨巴眼盯著他們。
看到高明月投過去的眼神，柳盈還直愣愣回視一陣，最後不知還小小地鼓了個掌。
這個舉動真的讓高明月摸不著北，她做這個這類似嘲諷又像是誇獎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小德目光一轉，又開始誇些女人家之間經常說的話:「太子妃今日衣服真是高貴得體，跟您這膚若凝脂的妙人兒真是搭配得很呢，看上去就是仙女兒下凡啊！」
高明月自然得意的笑著又打賞了小德:「還挺會說話，嘴兒跟抹了蜜似的。算你有眼光，本妃這衣服，可是全京城最有名的柳家成衣店製成的，可不像什麼小作坊製品。」
說著高明月還有意無意瞄著柳盈以及她身上的衣服。
柳盈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慢慢跟他們拉開步子，乾脆放輕鬆觀賞起園林盆栽來了，還時不時跟附近宮女搭個話。
高明月莫名有些不爽煩悶，所幸小德是個人精，沒過多長時間，就把太子妃高明月哄得眉開眼笑還出手打賞。
柳盈則是跟著身邊宮女對景緻盆栽指指點點:「這個樹蔭不錯，形狀好看還大氣，對了這樹什麼品種啊？我看不像是咱們梁國所產吧？」
「這個盆栽不錯，我還很少見這麼大叢大叢的雪白色的絨花，這修剪工藝不錯，那小兔兔造型活靈活現的……」
「還有那個假山，恢弘大氣又點綴得當，不錯不錯，後面應該有冰窖吧，畢竟這個地方藏個冰窖無論儲冰還是放酒都極為合適……」
「那個小噴泉精巧，製作這個物件的手藝工人手法妙啊……」
「那個雕塑，哇好逼真啊，炯炯有神的樣子讓雕塑看起來好精神啊！」
旁邊宮女一開始還搭句話，後來發現她只是解悶無聊才不停說話。
於是眾人不約而同慢慢閉上了嘴，非常有涵養的微微笑著，聽柳盈一個人嘚吧嘚的說了一路。
別說這些近距離宮女，就算是遠距離的高明月都忍無可忍開口說道:「……你能不能安靜會兒？沒見過世面還是怎麼的？」
柳盈還是努力從肥胖的臉上露出眼睛，直直看著前方忽然轉身的高明月，很無辜地回答:「不是啊，只是覺得一路安靜的走過去會很無聊啊，好像一群殭屍路過一樣，多沒意思？而且您沒有感覺，皇家園藝建築確實挺好看挺新穎的嗎？」
這邊的高明月聽聞此言竟然無言以對:「……」
她能說她看多了已經無感了嗎？
幾人哄哄鬧鬧走過，沒人發現不遠處的城牆上，一雙銳利的眼神逼視著他們，或者說，死死盯著她。
怎麼會呢?怎麼會有人下意識小動作如此相似?難道現在都很流行這種，一轉身就要順時針晃動雙手、一盯著人事物看就要摩挲下巴的舉動嗎？
可是這在眾多身材苗條的，纖瘦宮女中體型格外矚目的人，應該不會吧？
「是她嗎……」男人不自覺呢喃出聲，眉峰緊皺，仍然死死盯著柳盈。
那位比較位高權重的太監邵德站在男人背後，順著男人目光看去卻不知道所言何人，卻也不便多嘴。
等到男人第幾次細碎不清的發音時，邵德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主子，您說的是誰啊？」
邵德跟著他平步青雲，是他很信賴的屬下了。
然而男人聲音溫潤如玉，輕巧笑道:「沒有說誰，我只是錯以為看見一位故人，許久未見的故人。」
故人?那就不是太子妃了，是誰呢？
邵德也是陪在他身邊很久了的老人了，很順便問著:「需要屬下去查取一下信息嗎？」
「不用，認錯了。」男人溫和磁性的嗓音又清晰起來。
邵德不知道為何還模糊不定的人這會兒主子卻確定了認錯。
不過他很是非常合格的屬下，只臣服於眼前之人，也知道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
立刻後退半步表示尊敬和歉意。
男人無聲嘆了口氣，想整理清楚自己很是複雜的心情。
有些黑夜都是能留下陰影的，當年的事情，終究是難以忘懷啊。
邵德靜靜地恭候著，直到下面那些鬧哄哄的人走出了他們視線才出口提醒道:「太子殿下，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去探望陛下了。」
男人慢慢轉過頭，無言地走著。
陽光撲撒在他溫和的臉上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五官，隱藏了銳利的目光，赫然就是燕國太子蕭卷。
這位在整個燕國上下位高權重的人，自問對整個燕國都問心無愧、盡職盡責，唯獨對當年自己的背叛難以忘懷。但是當年的事情畢竟是形勢所迫，而且她都已經死了不是嗎？
夏清荷，應該死透了！
這件事情，蕭卷不願意跟任何人再次提及，算得上一個禁忌。
邵德跟在他背後，凝神走著。
柳盈直覺身後有人看著她，她回頭看去，卻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她眼睛往上看，看著遠處高聳的城牆。
上頭依舊是沒有什麼異常，她眉頭微微皺了皺，只當是自己多想。
然後便收回了心思跟著前頭引路的宮女繼續往前走。
前頭的太監依舊在熱切的討好高明月，柳盈撇了撇嘴，垂著眼皮子一語不發的往前走。
深宮戒備森嚴，不過五十步就有一隊守衛巡邏，身旁的宮女不敢和柳盈走的太近，紛紛退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