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州王的貪欲
“那便好,那便好啊!”榮睦知道霸陽州城的選址沒有任何問題,接下來隻需在等待黎威完成住宅、商鋪、書院、工坊和宮殿等建築的修築時,繼續開拓新的商道,賺取更多銅幣的同時,吸引各地的百姓前來居住,就能讓霸陽州城變得興旺,於是心滿意足地點點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心中的擔憂放下了一些,腸胃的容量自然也就會有所增加,榮睦十分樂意地用水酒填滿,任由那股火熱的酒氣,驅散身心的疲勞。
他發現,權謀鬥爭是一件耗時耗力的事情,尤其是當感情也摻雜進來的時候,自己的判斷能力就會大幅下降,以至於做什麽事情都力不從心。
“本王早就知曉,曄泰這個妖孽,定然會對曄治年出手,若是將其換到富庶的瀑龍州,肯定還會提前幾年,所以來我霸陽州城找事,應該權當是熱熱身。”曄治德打了個酒嗝,抹了把嘴角溢出的水酒道。“不過讓我有些意外的是,憨厚老實的曄治罡居然也會插手,難不成是活膩歪了?”
“活膩歪的是曄治廉,居然敢仗著榮侯對曄雨的情愫,慫恿曄治罡和咱們對抗,好坐收漁翁,讓曄雨上位州王。”宗晟炎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露出極為不滿的表情道。“真是豈有此理!”
“你們三人,對於我來說,都有莫大的恩情,就算是做出了背叛這等事情,隻要別傷及無辜和我的家人,我都會選擇原諒。”榮睦端起酒杯,昂首一飲而盡,借著火辣的酒氣長歎一聲道。“如果沒有曄雨給我建立安寧鎮的機會,那麽就不會有如今的霸陽州城,雖然我隻是一介商人,可依舊重情,如果將來有一天,覺得跟我沒有什麽前途,你們完全可以自行離去,帶著原有的兵馬錢糧,我斷然不會阻攔。”
“榮侯……”
本打算繼續拿曄雨說事的曄治德和宗晟炎一時語塞,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震驚、不解和恐懼。他們實在沒有想到,當初殺伐果斷,重拳出擊的榮睦,居然連商人的精明都全部丟棄,像隱居在山林裏的世外高人一般,完全將個人得失置之度外。
“本來我也沒有什麽遠大的誌向,隻想讓大青山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奈何文官武將還有雲蒼宗步步緊逼,不是要的腦袋,就是要我手中的錢糧,為了保全性命,保護無辜的百姓和榮家二十六的腦袋,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榮睦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烤鴨塞進嘴裏,肥美的滋味讓他為之一振,懵懵懂懂的意識到,之前出生入死的付出,還算比較值得。
飯吃到這個程度,真的就隻是在吃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轉移在了桌上的飯菜和杯中的水酒上,仿佛全然忘記了剛才的劍拔弩張,隻剩下了品嚐美食。
這是白玉展喜聞樂見的場麵,早年他混跡在皇城的酒樓時,見慣了飯局的凶險,十分厭惡人們的爾虞我詐。在他看來,既然飯桌上的酒菜貨真價實,那麽來此吃喝的食客們,就應該同樣如此。
就算各為其主,不得不做出些違反律典,甚至是違背道義的事情,也應該在飯後再辦,否則就是在浪費這些美食,糟蹋自己的勞動成果。
豐收慶典和開工儀式過後,霸陽州城就隨著回暖的天氣一般,熱火朝天的景象隨處可見。修築房屋時,工匠們敲擊青磚的叮當聲,收獲糧食時,百姓們傳唱民歌時的歌聲,讓整個州城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與修築房屋可能持續數年不同,收獲的農忙時節,頂多也就二十來天的時間,因為此後就會迎來長達數月的雨季,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收獲,否則這些雨水,會讓過去的辛苦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
晁起陽和晁雲父子每日都會出現在農田、打穀場、官倉和軍倉等地,目的倒不是為了監督百姓,防止他們偷懶,而是耐心地教授在上林寨積累的經驗,以便提高工作的效率,畢竟這些田地的收益,可是他們糊口的本錢。
“托晁州牧的福,我晁雲未曾參加過一場考試,就擁有了堪比郡使的權利,管理著兩百餘萬畝的良田,整日起早貪黑,連施晴的麵都見不了幾次,真是活受罪呐!”晁雲脫下身上濕透的薄馬甲,像死狗一般地躺在地上,擺出了一副撂挑子的模樣道。
“你這個不知進取的臭小子,才幹了幾天活就叫苦,想當初為父為了不餓肚子,可是在上林寨吃了二十餘年的苦頭,如今的條件比起原來簡直好的太多,不光每日都有禽肉、糕點、水酒和茶葉,而且人手充足,牛車和糧倉更是用不著咱們操心。”
晁起陽很想去踢晁雲的屁股,可見他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嘴唇也都幹裂開來,頓時愛子心切,連忙把水壺遞到他的手裏,好言相勸道。
“等到此次收獲完成,就放你一個月的長假,隻要別幹違背律典和道義的事情,想做什麽都由你,還有,這些百姓已經基本掌握了新式的耕種之法,平時多多留心,挑選可用之人,讓他們繼續耕種,其餘人等,要他們做好去工坊做工的準備。”
“現在忙得連多睡半個時辰的機會都沒有,為何還要減少耕種的百姓?”晁雲沒好氣地張開嘴巴,隨意朝嘴裏倒著涼茶,一股野菊花和蜂蜜的香甜之氣,順著喉嚨而下,清涼之感迅速驅散了體內的不少火氣,但一想到人手減少,幹的活就越多時,臉上剛才褪去的紅色又再度顯現了出來。
“我問你,一斤粟米的價格高,還是一斤水酒的價格高?”晁起陽奪過水壺,沒好氣地瞪了晁雲一眼,忍不住質問道。
“這還用說,粟米一銅幣能買到十斤,安寧城釀製的水酒,五銅幣才能買到一斤。”晁雲一骨碌坐起來,憤憤不平地道。“種地的人少了,粟米不夠果腹,用何去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