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暫別安寧城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就像求學的短短十來年,當時總覺得學習辛苦,課業如山,學期末的成績,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成家之後,方才覺得,那時的日子最為幸福。
可不管怎麽說,時間是自變量,人的命運是因變量。認為過去比現在好的人,大多都是現在過得不如意,就好比拉著現任女友的手,還總會想起前任女人的diao絲,總在埋怨生活的不公,卻不知道這是自己不努力的後果,造成了結交不到比前任更優秀的女子。
不願自甘墮落的榮睦,偶然還會想起熱情似火的蕭笛霏和冷若冰霜的曄雨,毫不顧忌形象,大快朵頤的情景時,依舊有些忍俊不禁。
感歎一句:這世間配的上佳人的不一定是才子與錢財,還有美食。
隨後,他很自覺地從混吃等死的慵懶中爬起來,準備由三天曬網的悠閑,轉變為兩天打魚的忙碌。
於是,安寧城徹底完成交接過後的第三天,他安插下幾個可靠的眼線,便不再插手安寧城的任何事物,放心地交給兩個高級雇工——雍廣良與周賀全權處理政務和軍防。
自己則趕往壩陽州城,一邊等待安寧城工坊區生產出商品,以便趕往瀑龍州城,打通一條新的上路,一邊著手準備壩陽州城的修築,讓自己的實力得到進一步的增強。
離別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也同樣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比如得到榮睦恭維和拉攏的雍廣良和周賀就很開心,他們自認為既達成了曄治罡的委任令,積攢了晉升副郡使和三等郡督的資本,又博得了榮睦的信任,可以安心地在安寧城幹活,不必疲於應付這個雖然沒有得到封地,但麾下隊伍戰力驚人的侯爵。
悲傷的自然是安寧城中的百姓,做為各個王朝中的底層,他們沒有左右自己命運的能量,活著隻能靠命,好在安寧城的商鋪和工坊非但不會讓他們再度變成流民,書院還會讓他們的子女得到走入仕途,過上衣食無憂日子。
當然,魚躍龍門的孩子隻能是少數,好在工坊還會給大多數兜底,招收他們做為雇工,繼續從事父輩們的活計。隻不過,要求會提高不少。
因為蕭氏布坊裁縫店的掌櫃蕭笛霏,從未停止過實現父親夢想的腳步,依舊在執著的研製著新型紡織機。除此之外,榮睦從老夏鬼那裏獲得的人皮麵具染色劑,也在柴恩的手中,逐漸有了印染布料的功能,隻不過還處於試驗階段,所以蕭笛霏也就多出了個研製染色劑的大工程。
加上榮睦許諾會在壩陽州城,有更好的發展,在她購置的地皮上麵,修築更大的布店和裁縫鋪,以及擁有新式紡織機和印染工藝的布坊,於是,蕭笛霏對於榮睦的離開,多了一份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既沒有得到榮睦滿足曄治罡苛刻條件的許諾,也未得到他拒絕曄治罡無禮條件的曄雨,恐怕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知所措的人了。
就算她冰雪聰明,殺伐果斷,也沒法得到榮睦的直截了當的回答,更猜不出榮睦這麽做的原因,盡管她很想一探究竟,可榮睦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見雍周二人順利完成了曄治罡的州王令,應該可以稍作緩和,也就沒有追問下去。
站在卸下武器的雙桅戰船船頭,榮睦望著頭頂的明暗不一星河,有意無意地尋找著其中最亮的一顆,卻不想猶如猴子搬雲米似的,找來找去,也未能如願,隻得付之一笑。
看著燈火通明的安寧城漸漸遠去,漸漸消失在了壩陽河平靜的碧波之中,迫不及待大展拳腳的榮睦,頓時有了一種莫名的傷感。
昨日安寧荒郊處,庇護流民棲身地,轉眼四季已是城,富足生活歡笑駐!
許久未曾吟詩作對的榮睦,迎著寒冷的河風,在興頭上自顧地喃喃作起了詩。這一刻,他發現與安寧城五萬百姓的幸福生活相比,似乎身上數十億銅幣的負債,猶如一根鴻毛,輕輕一哈氣口氣,就能將之送到九霄雲外。
“怎麽,難不成對這座小城有了依戀之心?”墨先生緩緩走到榮睦身旁,眺望著遠方的星辰,湧起一抹戲謔的笑容道。“還是不想去更大的壩陽州城發展?”
不待榮睦開口,繼續猜測道。“或者是放心不下蕭笛霏?”
“老師說笑了,榮睦隻是感覺過去的一年半裏,有種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無奈,原先隻想當好大青山的文書,可以自力更生,順帶讓查明鑒等僅剩的十餘戶百姓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卻不想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榮睦苦笑著搖了搖頭,有種恍若隔世錯覺,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幕景象,在星河的柔光下依依重現在眼前。
“世事難料,過好當下,方才有預知未來的本事。”墨先生並不排斥榮睦的胸無大誌,相反他十分認同這種不好高騖遠,腳踏實地做好每一件事情的做事風格,先不說他之前見過多少類似牛皮吹得震天響,本事隻能搬磚頭的所謂青年才俊,剛剛過去不久的特殊郡試中,曄治德的兒子曄戟,就是其中一個。
墨先生見榮睦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很好奇,這些櫸木製成的家具,真的可以在瀑龍州城大賣特賣?”
榮睦隻是神秘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雙手撐在欄杆上,任由河風吹過耳畔,傾聽著呼嘯的風聲,隻感到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在隨之而來的涼意中,他不由的打了個寒戰。
“大膽去做,小心為妙。”語罷,墨先生緩步走進了船艙,隻留下榮睦一人發呆。
風漸漸變大了,壩陽河的浪頭增高了不少,拍在雙桅戰船的船頭,隻是激起了點點水花,根本難以撼動這個河中的巨無霸。
這時,曄雨的倩影,出現在了榮睦的身後,若所有思地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琢磨著還未找尋到答案的謎題。
良久,她露齒一笑,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朝著榮睦的身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