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某個城撫或郡使棋子
嗖!
尖銳的破風聲傳來,隻見一道灰褐色的箭影迅速朝著榮睦的腦袋射來。
榮睦自信一笑,不躲不避,胳膊收回至胸前,手腕翻轉間,朝前置於身前的教化尺,對著那道箭影地狠狠劈去。
當!
空中沒有發出一絲火星,隻見精鐵箭的後半段竟是被生生切斷。
哢!
精鐵箭的箭頭變換軌跡,重重地砸在了榮睦胸膛上,由於前一刻受到了斷裂的巨大衝擊,加之胸甲同樣為精鐵所製,因此隻是在胸甲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坑。
“真是個不要命的小雜碎!”韓順見狀,無奈一笑,目光轉向身後不遠處的季騰海。“季鎮守!”
“有勞韓監察了!”季騰海微微皺眉,剛才的那一幕盡收眼底,看向榮睦的目光多了一分忌憚。“榮睦,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快束手就擒,認罪畫押,我可以饒你不死。”
“我本以為郜天岩心狠手辣,沒想到你季騰海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倒是我榮睦看走了眼!”榮睦目光掃過逐漸被平息下來的暴動百姓,對著遠處點頭示意的戴瑞揮了揮教化尺,淡淡一笑。“季騰海,不知你還有什麽下作的手段,統統使出來吧,不然可就沒有機會了!”
“榮睦,剛才是你命大,要不然早就化作一縷黑煙了消散!”趙江瑞憤怒地指著榮睦吼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剛才你應該是將名為火硝雷的火器拿出來了吧?”榮睦連看都不看趙江瑞,目光如炬地瞪著季騰海。“這種東西可是比較罕見,據說唯有司馬級別的武將才會配備,而且是用作盡忠殉職,沒想到在你手裏卻變成了屠殺無辜百姓的工具,真不知道你是我萬山王朝的文官,還是宗室王朝的走狗。”
“榮睦,你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雖然我極為欣賞你這不怕死的精神,但如果不是我有更加遠大的目標,或許我會真為杉鷺鎮能出一個你這樣的文官而感到高興的!”季騰海的眼中多了一絲欣慰,可瞬間就轉化成了騰騰的殺氣。“隻是這世上沒有假如,任何阻擋我季騰海前進之人,都將會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
“戴統領多加小心剛才的古怪!”榮睦見季騰海出現了極為少見的情緒失控,加上他手中肯定握有不少火硝雷之類的火器,立刻察覺到了季騰海有以命搏命的意思,盡管他很想跟戴瑞解釋一下自中域王朝以來,為了便於皇族統治,封鎖消息數千載的火藥究竟為何物,但礙於眼下形勢吃緊,隻得朝著戴瑞揮了揮手中的教化尺,以示提醒。
並沒有因場中優勢向自己一方傾斜而稍有放鬆的戴瑞,再次提高了自己的注意力和警惕性。雖然他並不清楚剛才出現那一幕的具體原因,但從榮睦的提醒中來看,季騰海絕對是幕後黑手,於是低聲道。“榮家護衛聽令,徹查剛才的古怪!”
“是!”所有榮家護衛應聲道。
“榮睦,既然你這麽想知道真相,那麽本鎮守就告訴你。”季騰海的陣陣殺氣退去,神色逐漸恢複漠然。“畢竟,死人知道的再多,也不會說話。”
“是嗎?”榮睦目光再次掃過場中,想要從中盡快找尋出答案,可隨著目光的推移,除過逐漸被平息下來的騷亂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顯然這次所謂的安葬慘死兵勇和百姓,看似來得突然,可其實則是精心準備,但榮睦還是自信一笑。“季騰海,你說話莫要太滿,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哼!”季騰海冷哼一聲,目光漠然地掃過場中,嘴角閃過一個陰險的弧度,故意提高了嗓音。“諸位父老鄉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剛才老天開眼,五雷轟頂的那一幕想必都應該親眼看見了吧,也應該明白榮睦小兒是好人還是壞人了吧?”
“這……”
“原來是老天爺要懲罰惡人。”
“難怪會如此詭異。”
“天有異象,必有惡人。”
“不錯,我等要替天行道!”
“動手,跟我上!”
話音剛落,被火硝雷震得有些發蒙的百姓終於回過神來,在季騰海本人的蠱惑下和其手下的煽動下,剛才還惶恐不安的百姓爆發出了極為狂熱的神態,目光死死地盯著榮睦,仿佛想要啃下一塊肉來,以解心頭之恨。
而以戴瑞為首的榮家護衛一方則是士氣大降,畢竟以區區不過二十來人去對付一千多人,就算占據了裝備精良和訓練有素的優勢,可對方的人數足足是自己的五十倍之多,就算一刀砍死一個,也得耗費不少時間和體力,更何況榮睦隻是下了震懾的命令,無疑讓戰鬥的難度增加了不少。
此時,榮家護衛各個渾身大汗,氣喘籲籲,就連緊握著精鐵刀的手,都是有些不自覺的在顫抖著,顯然他們已是強弩之末,這些突然被季騰海煽動的百姓,將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來季騰海是要用火硝雷讓你為這些百姓陪葬了!”墨先生緩步走到榮睦身後輕聲道。“你看那幾個在人群中,神色慌張,滿臉大汗的人手裏拿著什麽。”
“呼……”情緒已經有些無法自控的榮睦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波動,目光再次掃過將他們團團圍住的百姓,裏麵的確有著不下十幾個人,都是如墨先生所言那樣。“那該怎麽辦,這些人發起狠來,隻需一個呼吸就能將火硝雷引爆,到時候,我們全都灰飛煙滅。”
“這個的確有些棘手……”墨先生皺了皺眉頭道。
“大家向我靠攏!”此時此刻,戴瑞仿佛也是察覺到了什麽,但因其餘的榮家護衛體力透支,除過能保持站立姿勢,依然還可散發出些許威懾之外,已經不可能再有作為,於是招呼道。“將榮鎮守護在圈中。”
所有榮家護衛氣喘籲籲地向後退著,緩緩地朝著榮睦圍攏過來,他們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可依然沒有投降或是崩潰的意思。
那些從榮家雇來的車馬夫,雖然無法擠開人群,與榮睦等人站在一起,但也是緊握起手中的鞭子,時刻準備以命搏命。
“我本以為杉鷺鎮潛伏地最深的是郜天岩,但卻沒有想到居然是你季騰海,你的陰險和狠毒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榮睦深知現場的處境極為不利,可依然隻是平靜地笑了笑。“還有兩個月就該告老還鄉了,你卻還是隻個小小的鎮守,當真是太屈才了!”
“嗬嗬,多謝誇獎,不過我還想你說錯了一點,現在給你糾正一下。”季騰海自得一笑,厲聲道。“就是不要拿我跟那個沒有腦子的莽夫相提並論,本鎮守雖然達不到破萬卷書的本事,可也是博覽群書,就算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郜天岩的那些個雕蟲小技,本鎮守才瞧不上呢!”
“是嘛,你倒是挺能忍的!”榮睦戲謔一笑。“據說你也想要投靠雲蒼宗,隻是人家看上了郜天岩的刀劍,拋棄你了的書卷,不知此番你那所謂的前進,又是何處?”
“雲蒼宗不過隻是一個愚弄萬山王朝百姓的低級別幌子而已,雖然背後有著宗室王朝的勢力扶持,但那勢力可算不上是宗室王朝的核心,所以,你覺得我會去投誠什麽雲蒼宗嗎?”季騰海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眯起眼睛繼續道。“而且,我還是對萬山王朝有些感情的,隻是某些不開眼的愚鈍城撫,為人糊塗,做了他不應該做的事情,所以我隻是想要證明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而已。”
“哦?”榮睦本以為季騰海也會緊隨郜天岩的腳步,卻沒想到季騰海另有打算,於是故作好奇道。“難道證明文官本事大小,水平高低的標準,除過政績之外,還有別的方法嗎,還望你不吝賜教。”
“文官仕途之路怎麽可能隻有政績這區區一條道可走,其實它寬到令你都無法想象,其中有一條是做比你官兒大的一枚棋子,至於具體是怎麽做法,由於時間緊迫,我就不與你廢話了!”季騰海長歎一聲,緩緩道。“現在你隻需要知道自己是為何而死便可。”
“快說吧,我不想聽廢話。”榮睦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真是死到臨到了還嘴硬,簡直跟榮修遠那個老不死的一模一樣,全都是茅房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季騰海見榮睦就好像是個沒事的人一樣,心中怒氣不由得再次升騰而起。“你榮家先是不聽我所言,擴大赤楊木產量,後又故意積壓赤楊木,致使我杉鷺鎮賦稅銳減,現在,你榮睦既搶了糧食虧空的政績,又得到了平息戰亂的政績,簡直壞了我的好事!”
“季騰海,你也是個老大不小的人了,論年紀,我甚至還得叫你一聲爺爺,可你做的這些個虧心事,與那些個不懂事的幼童又有何區別?”榮睦冷笑一聲。“另外,從你口中所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是某個城撫或者郡使的棋子,替他們抹去之前犯下的錯誤,順便再將我這個眼中釘滅口,我想那些個火硝雷就是從他們手中得來的吧!?”
“真是個天才啊,隻是可惜命短了些!”季騰海微微搖頭,故作可惜一歎,許久才又恢複了平靜。
“季騰海,跟這個毛頭小子哪來的那麽多廢話,還不速速動手,以絕後患!?”季騰海身後的一個小眼睛的中年人眉毛一橫,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