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討價還價
“什麽,五十萬銅幣?”賬房先生滿臉錯愕,似乎聽見了一個從未在耳邊出現過的數字,剛拿在手中的賬本便掉在了地上的同時,裏麵夾著的毛筆在他的褲腿上畫出了一道濃濃的墨跡。
“對,你沒有聽錯,是五十萬銅幣。”榮睦點頭一笑,嚴肅道。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得去跟施掌櫃稟報一聲。”賬房先生的臉色又恢複了正常,他板著臉,語氣變得嚴厲了許多。“你最好不是來拿老夫開涮的。”
榮睦沒有回答他,而是微微閉上了雙眼。
“哼!”賬房先生見狀,隻得不滿地冷哼一聲,撿起掉在地上的毛筆後,拿著賬本跟算盤匆匆離開。
“這茶跟竹葉薪一樣,都是好茶。”墨先生端起茶杯,細細地品著。
“茶好,不代表人也好。”榮睦無奈一笑,也是喝了幾口茶水,掃了眼東昌錢房的大廳。
大廳被一個長長的櫃台分成了兩個區域,他們坐著的地方,共擺放著六套桌椅,占據了大廳的三分之二空間,顯然是用來與顧客簽訂借貸或是存款契約的,而那個長長的櫃台後麵,擺放著與其等同長度的木質貨架,上麵擺放著玲琅滿目的各式物品,一眼看去便知道,都是些個典當的物品。
無聊間,榮睦對於這些典當的物品產生了些許興趣,想要從中掏的幾樣寶貝,隻見裏麵既有普通的皮衣皮靴,也有頗為精致的陶罐瓷瓶,甚至還有幾樣珠光寶氣的玉石和珍珠。隻不過這些對於榮睦來說毫無用處罷了。
“二位,請隨我來。”就在榮睦思索著別的事情的時候,賬房先生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板著臉道。
“有勞了!”榮睦站起身,隨著賬房先生繞過櫃台和貨架,上到了東昌錢房的二樓。
“施掌櫃,人來了!”賬房先生輕聲敲了敲一扇虛掩的房門,恭謹道。
“嗯……。”施東昌頭都沒有抬一下,繼續拿著毛筆在寫著什麽。
“請吧!”賬房先生伸手道。
榮睦見狀,也是沒有絲毫的客氣,直接走到了施東昌坐著的書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舒服地靠著椅背,又一次閉目養神起來。
賬房先生對著施東昌恭敬一笑,將門關好,站在了屋外。施東昌隻是抬了下眼皮,看見是榮睦後並沒有表現出在商會時的熱情,反而麵色有些陰沉。
心中暗道:榮家的小兒,一點禮貌都沒有,就算是榮景山來了,也得先向我問好,哪像你這樣,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坐在這裏的,而且坐還沒有個坐相,更何況你還是找我借錢來的,簡直是目中無人。
就算你從季騰海那裏為商會贏了不少的利益,可是榮家曾經為了把我擠出木材生意不擇手段的仇,不能一筆勾銷,我要是不把你晾上一晾,一旦這事傳了出去,我施東昌的顏麵何在。
就在施東昌快速思索的時候,榮睦卻打起了鼾聲,而鼾聲也越來越大,直至整個屋內都是回蕩著震天的鼾聲。
“榮睦……”施東昌見狀,立刻推翻了心中所想,不滿地吼了一聲。
但榮睦卻不為所動,繼續張嘴打著鼾聲。
“榮睦?”施東昌的臉上泛起一絲怒意。“榮睦!”
隻聽啪的一聲,施東昌將手中的毛筆拍在了桌子上,濺得桌上、紙上和身上都是墨點。
“榮文書。”施東昌見狀,不得不壓製住心中的怒火,以免讓榮睦看了笑話,隻好客氣地明知故問道。“不知此番來我東昌錢房,所謂何事啊?”
“施掌櫃,你忙完了?”榮睦緩緩睜開雙眼,真誠地看著施東昌桌上的墨跡,麵露不解之色。
“不知榮文書到我東昌錢房有何貴幹?”施東昌看著榮睦一臉無辜的表情,便知道被他給耍了,此刻若不是礙於一旁的墨先生,以及榮睦的身份,恨不能上去抽他幾個大嘴巴子,但礙於身份,隻好詞不達意道。
“來錢房自然是借貸,總不能是住店吧,更何況施掌櫃您這連椅子都坐起來不舒服,更何況是床呢!”榮睦見施東昌強忍怒火的樣子,忍俊不禁道。“此次我想借貸五十萬銅幣,借貸期一年。”
“五十萬銅幣啊,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不知你用什麽作為抵押?”施東昌不屑一笑。“據我所知,恐怕就算是你的全部身家,都沒有五十萬銅幣吧,難道你要以榮家的木材作為抵押嗎?”
“這個就不勞施掌櫃煩心了,我榮睦自有分寸。”榮睦露出自信的神態,皺了皺眉頭,反問道。“施掌櫃,不知為何,我怎麽感覺你似乎有些不大情願接這單生意呢?”
“此言差矣,你借貸生財,我放貸糊口,何來不情願之說呢?”施東昌暗罵榮睦狡猾,隻好將臉上的不滿之色稍作收斂,冷冷地道。“隻是借貸必須得有所抵押,不知榮文書可有能拿出值五十萬銅幣的東西來嗎?”
“五十萬銅幣啊!”榮睦淡淡一笑,口袋中掏出了一張車馬的契約,遞到了施東昌麵前。“施掌櫃,這購買車馬的契約,僅僅價值二十二萬銅幣,可能借貸不出五十萬銅幣吧!”
“嗯……”施東昌拿起契約瞟了一眼,又放回到了桌上,
雖然車馬易出意外,但有了這張車馬契約,也依然可以借貸其價值的七成左右,也就是十五萬四千銅幣。
但施東昌並不打算這麽做,他想要刁難榮睦一番,想到這裏,他故作為難道。“就算你拿的出這車馬契約,可也不管用啊,畢竟車馬在你手上,單憑這一張契約,可不能將車馬變成銅幣,萬一你抵賴,說馬死車毀,這十五萬四千銅幣豈不就是一筆壞賬了嘛。”
“誰說我要將車馬契約抵押借貸了?”榮睦伸手將車馬契約拿了回來。“我隻是加深一下施掌櫃您的記憶力罷了。”
“加深我的記憶力?”施東昌一臉茫然。“我自然知道是你出錢買了車馬,難道還會是別人?”
“施掌櫃誤會了,我隻是想要加深您對於我買車馬目的的記憶力。”榮睦撇撇嘴,不解地看著施東昌。“都說施掌櫃十分精明,既能看出穿著綾羅綢緞的窮人,也能認來衣著樸素的富豪,看來這句傳言不過隻是謠言罷了。”
“坊間傳言而已,榮文書不必當真。”施東昌嘴上這麽說,但心理卻不這麽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顯然對榮睦的冷嘲熱諷非常不滿,但他內心還是不得不承認,今天的確是因一心想出一出榮睦的洋相,這才忘記了以往作為錢房掌櫃該有的精明。
“既然是坊間傳言,那我就囉嗦幾句吧!”榮睦故作不耐煩道。“我購車買馬的目的恐怕就是街邊的小孩都不會認為是用來遊山玩水的,肯定是用來做買賣的,做買賣肯定有風險,難免也會看走眼,賠得一塌糊塗,這一點施掌櫃肯定比我更清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嗯……”施東昌聽出了榮睦又是在拿他做木材生意失敗說事,心中立刻湧起陣陣怒意,可榮睦說的極為隱晦,隻好作罷,於是不鹹不淡地道。“說了半天,不知榮文書究竟打算拿什麽來作為抵押借貸五十萬銅幣呢,畢竟這五十萬銅幣可不是個小數目啊,雖然我與你榮家交情不淺,你昨天又替商會在季騰海那邊出了口惡氣,但錢房畢竟是小本買賣,我還得靠他養家糊口,容不得半點閃失!”
“哈哈哈……”榮睦仰頭大笑一聲,心中對施東昌充滿了鄙視,存錢支付百分之一的利息,借貸收取百分之五的利息,況且錢房的錢幾乎都是他自己的,所以這簡直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再加上杉鷺鎮的錢房又僅此一家,雖然這一行難免會有些風險,但是暴利之下,那點風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施掌櫃放心。”榮睦神秘一笑,將車馬契約裝進口袋之後,又拿出了一個頗為精致的木匣,仔細一看竟是從晁起陽手中奪來裝血茶樹種子的木匣,他緩緩地將木匣放到了施東昌的麵前。“這是我榮家的傳家之寶,由於哥哥榮和已經遠走從軍很少回家,爺爺便將此物交給了我,至於是什麽東西嘛,不便明說,但價值至少是超過五十萬銅幣了,恐怕就是再多上個五十萬銅幣,也不為過,畢竟我榮家商海沉浮幾十載,靠的可全都是傳家之寶的福氣。”
“哦?”施東昌拿起精致的木匣,仔細地端詳了起來,隻見木匣的用料絕非是普通木材,就算是製作季騰海書房內桌椅的木材都無法與之相媲美,尤其是木匣表麵上麵的紋路,細密而規則,如水波漣漪一般。
就在看木匣外觀的同時,施東昌還不忘輕輕用手掂了掂木匣的重量,想要從中獲取更多的信息,但除過發現頗有些分量之外一無所獲,於是隻好在心中暗道:這榮家傳家之寶究竟為何物?
顯然,經過榮睦這一番神乎其神的描述之後,激起了施東昌的好奇之心,他就是想要看一看,這榮家的傳家寶究竟為何物,為何自己當初拚盡了全力都是被擠出了木材生意的行列,另外,他也暗自慶幸,若非這幾年木材生意不景氣,恐怕榮家早就成了杉鷺鎮一霸了,想到這裏,施東昌雙手一用力,就要將木匣打開。
“慢!”榮睦連忙起身伸出雙手牢牢地按住施東昌的手。“施掌櫃,我榮家傳家之寶,頗為神奇,保我榮家幾十載榮華富貴,絕對不可為外人道也,否則一旦失靈,你這東昌錢房可不夠賠的,若是信得過我榮睦,便速速借貸我七十萬銅幣,一年後,我連本帶利將七十三萬五千銅幣如數歸還,若是信不過,我榮睦另再尋他處,就當今天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