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九章 誰是同誌
“我有個辦法。我們過去不是從日本人手裏繳獲過幾枚毒氣彈嗎。”
“什麽,你想用毒氣彈對付他們?你想把他們全滅光?”
“別大驚小怪,這種毒氣彈我們也領教過,隻是昏迷兩個時辰,時間一過,又都清醒,隻是像睡了一覺。”
陸振寧笑了笑:“那好,就這麽辦。”
夜間,胡誌誠和陸振寧劃著一隻小船偷偷靠近了許佳銘的船。隻見那是一條高大的遊船,船上裝飾很豪華。
“你確定是這條船嗎?”胡誌誠小聲問。
“是的,我可以確定,不會有錯。”陸振寧白天看過船,有十分的把握。
“好,靠過去。”他們的小船貼過去,完全隱沒在那大船的船舷之下。
胡誌誠把一枚毒氣彈扔到了船艙裏。毒氣彈滋滋地冒著白煙,白煙飄到船艙的各個角落。當時馬瑞文正站崗,由於太過困倦就偷偷坐著眯了一會兒眼,聽到有些細微的響動,馬瑞文警醒地睜開雙眼,四處掃視,卻沒發現什麽異常,隻聞到一股異味,正要辯別是什麽氣味時,腦子卻一片混沌,緊接著就暈過去了。白煙飄到許佳銘麵前,許佳銘在半睡半醒之間,突然聞到一股異味,心道不好了,想站起來,卻無奈天旋地轉,一下子就倒地昏迷。
白煙飄進底層船艙,李倩華聞到異味,也想站起,也很快昏迷了,隻有汪成強睡在底艙的最角落,中毒最淺,半睡半醒之間,聽到有響動,站起來一看,隻見一個個都昏迷不醒了。可是,他卻無法逃跑,因為,他的手銬跟睡榻銬在一起了。
汪成強想:是不是成槐文追上來了,這下子完了,落到成槐文手裏,肯定活不成,因為他手上掌握著成槐文背著日本人跟國軍做軍火生意的證據。如果這個證據讓日本人得到,成槐文必死無疑,而自己一旦落入成槐文之手,也是必死無疑。
想到這,汪成強幹脆閉上眼睛裝死。
胡誌誠和陸振寧上了船,四處查看船上的情況。
陸振寧先在甲板上看到了昏睡的馬瑞文,走過去踢了他一腳,叫道:“馬瑞文。馬瑞文。”以確認他們是否已中毒昏迷。
“哈,睡得像死豬一樣。”陸振寧踢了幾下沒反應,輕聲道。
兩人鑽進船艙。
“成哥,快過來,你看,這不是羅元元嗎?”
胡誌誠來到羅元元麵前,無比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臉:“元元,委屈你了。元元,一別就是五年,這五年你過得怎麽樣?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羅元元卻昏迷不醒,任憑胡誌誠說什麽,她一句也沒聽到,倒是旁邊的汪成強聽得一清二楚。
“誠哥,這個許佳銘不是國民黨軍官嗎?元元怎麽跟著國民黨軍官出來執行任務了呢?難不成元元加入了國軍了?”陸振寧輕聲問。
“一別五年,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胡誌誠回答時,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羅元元的臉。胡誌誠腦海裏迅速閃過了五年前在高山縣與她聯手抗日的各種情景,耳邊響起了臨別時兩人的對話。
“斬妖金刀?”羅元元撫著大刀問,“這一定是一把很名貴的刀吧?”
“是的,是我家曾爺爺留下來的寶刀。”
“誠哥,怎麽還要走啊?不走不行嗎?”
“不走不行。我是一名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奉命護送人回來,自然要回去複命的。”
“在哪裏不一樣打鬼子啊,你看你一回來,就跟我們一起打了那麽多鬼子,你也沒閑著呀。何必還要再跑到江南去?”
“正因為共產黨的武裝在南疆很薄弱,所以我們月牙寨的力量顯得更為可貴。你們一定要緊緊抓住這股力量,讓他永遠成為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力量,並且在抗戰中不斷壯大。”
羅元元頗感為難地說:“誠哥,你不在,有些事,我和李先生也拿不定主意。”
“有什麽為難的事,你們多商量。”
羅元元仍麵露難色,想了想又說:“比如這次為了幫助韋桂忠的守衛高山城,我們讓一些月牙寨的青壯年去參加了民防團,也就是後來的高山抗戰隊,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你這樣想可能不太對。雖然國共合作,共同抗日了,但是並不能不分你我。我想,我們應該明白一點,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必須是獨立地開展抗日鬥爭。我們新四軍就是一直奉行這樣的指導思想。”
“獨立的開展抗日鬥爭?”
“對,我們可以跟國民黨部隊聯合作戰,但是,我們不能完全接受國民黨的調遣。”
“八路軍和新四軍不是歸屬了國軍序列了嗎。怎麽能不接受國民黨的調遣?”
“我們八路軍和新四軍明麵上是歸屬國軍序列,但是,它又是歸屬於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力量。”
“你能不能不走?你走了,月牙寨就沒了主心骨。”
“如果我一直待在月牙寨裏,我也會對天下的局勢看不透的。我們必須有一雙眼睛在外麵看著。現在就讓我做那雙眼睛吧。……元元,從今往後,我們月牙寨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兵工廠的安全,明白嗎?”
羅元元卻硬生生地應了一聲:“不明白!。”
“元元,我隻能簡單跟說一句,月牙寨是共產黨領導的武裝,任何時候都不能讓它歸屬國民黨。”
“這我更不明白了,韋桂忠是國民黨的,馬瑞文也是國民黨的,現在我們一起打日本鬼子,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他們都是真心實意打日本的嗎?”
“我相信他們是真心實意打日本鬼子的。”
“這不就完了嗎,為什麽月牙寨不能歸屬國民黨?”
“元元你難道忘了嗎,在日本來之前,他們可是一直在追殺共產黨。”
“可是自從我們聯合打日本以來,我發現他們那些人也並不是什麽壞人,他們是受人指使才追殺共產黨的。”
“元元,這個事情很複雜,一時半會我還跟你說不明白,你得學會用自己的腦子思考問題。”
“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隻有潘秋悅才是你真正的同誌,對吧?”羅元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是呀,潘秋悅是一名老共產黨員了,她的黨齡跟我差不多,我們是真正的革命同誌。”
“所以你又是陪她去了板垌寨,又是陪她回娘家,革命同誌嘛。”
“元元,我忙的可都是正事啊。”
“正事正事,隻有陪著秋悅才是正事嗎?明天你還要陪著她回到新四軍去,那才是你的正事!”
“沒錯,明天,我和秋悅還有陸振寧都要歸隊,這可是天大的正事。你和李先生還有羅海文留守月牙寨,保衛蓮花洞兵工廠,這也是天大的正事。”
“好好好,你有正事,你忙你的正事去吧,至於我有沒有正事,就不用你關心了。”羅元元越說越生氣。
胡誌誠滿懷愧疚地仔細查看羅元元的身體,看看是否受傷。
“元元,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原因突然跟著國民黨許佳銘執行任務了,但我知道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可是,我現在有任務在身,還不能帶你離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胡誌誠喃喃地說,聲音小得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哪一個是李倩華同誌?”陸振寧問。
胡誌誠看了看睡在睡榻上的一個女軍官,說:“這位,這位就是李倩華同誌。”
接著,胡誌誠充滿歉意地說:“李倩華同誌,你受苦了。”
陸振寧說:“不如我們現在就把李倩華和羅元元救走吧,讓許佳銘自己去完成任務去。”
“不行。我們不能擅自行動。”
陸振寧又四處查看,這才發現甲板上躺著一位大漢是馬瑞文。
“哎,誠哥,這不是馬瑞文嗎?”
胡誌誠走來一看:“沒錯,是馬瑞文。”又看看旁邊睡著的一個女子說,“這是孫蘭蘭。”
這回輪到胡誌誠滿臉疑狐了:“怎麽回事,怎麽都是高山的老鄉?”
胡誌誠和陸振寧再次走進底層船艙,陸振寧指著汪成強說:“看來這個戴手銬的就是他們這次抓的人了。”
胡誌誠說:“這個就是汪成強。”
汪成強聽到他們說出自己的名字,萬念俱灰,心想:完了,顯然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是,聽聲音,這又不是成槐文。怪事,還有什麽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呢?
汪成強不敢睜開眼,而且還屏住呼吸裝死。
“走,咱們撤吧!”胡誌誠對陸振寧說,“別讓他們醒來發現了我們。”
胡誌誠和陸振寧又悄悄下到小船上,劃走了。
汪成強鬆了一口氣,確定那兩個人已走,才慢慢睜開眼睛。隻見李倩華和羅元元還在昏迷之中。
“那兩個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不殺了我,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為何還不動手?”一團疑問縈繞在汪成強的腦子裏。
一輪月牙兒掛在天際,時間已到了後半夜。船還在江中停泊。夜風吹過,船上的白煙早已被追得一幹二淨。馬瑞文醒來,抬眼一看,船上一切安靜如初。
天亮後,所有人都醒來了,也沒發現船上有什麽異樣,大家就像美美地睡了一覺,什麽也不知道。
隻有汪成強知道昨天夜裏有人上船來了。可是船上什麽也沒有丟失,更沒有人員傷亡,說出來肯定沒人信。
汪成強自己也搞不清楚,如果是日本特務上船來,認出他應該是抓走了,要麽就一刀殺了。如果是小偷小摸上來,可他們什麽也沒拿。最有可能的是共產黨遊擊隊上來救人,可是這也說不過去呀,如果是共產黨要救人,應該把李倩華救走了,可是,現在她卻好好地站在麵前,這真是奇了怪了,那兩個到底什麽人呢?
不過,有一點卻可以肯定,他們不是江上的小偷,聽他們的談話,應該是認得船上的這幾個人,還說什麽高山縣老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