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守淮河以肉搏肉
第十六團在藕塘村全軍覆沒,隻有許佳全帶了十二人逃出了生天。
劉軍長知道十六團打得很慘烈,一千多號人剛剛從南疆拉到蚌埠,一仗就全部葬送了,劉軍長忍不住流下了幾滴眼淚。他也完全理解韋耀光在最後時刻把許佳全這十幾個人趕出戰場的做法,他這是在給十六團留些種子,讓人們不至於馬上把十六團忘得一幹二淨。
劉軍長考慮了一下,把許佳全等十二個人劃歸了二十三團。
參謀長來把許佳全帶了回去。
“石團長,這就是許佳全。聽說這小子打仗有一套,腦子靈光。”參謀長向石團長介紹說。
“長官好!”許佳全不敢大意,趕緊敬禮問好。
二十三團團長叫石樹斌,也是戰場上的一條響當當的好漢。他年紀不大,三十多歲,臉上卻有一股英氣逼人的模樣。此刻,他正用鷹隼般的雙眼打量著許佳全,片刻之後才開口問道:“你是許佳全?”
許佳全“叭”的一聲立正,高聲答道:“是!”
“你是哪個部隊的?”
“報告長官,職下是四十七師十六團三營二連一排排長。”許佳全昂道挺胸自報家門。
“十六團的?”
“是!”
石團長不禁肅然而立,說:“我知道你們十六團在藕塘村打得很頑強。你們韋團長陣亡了。願不願意跟著幹?”
“長官,我們從南疆不遠千裏趕到徐州,就是為了打鬼子,隻要是上戰場打鬼子,我們都願意。”
“好樣的!我現在正要組建一支直屬於團部的尖刀連,現在就缺一個連長,你幹不幹?”
許佳全對眼前的這位石樹斌團長也有所耳聞,說他也是一員虎將,打鬼子從不含糊。但是,聽到石團長這麽信任自己,心裏還是感到非常意外,心頭一熱,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怎麽,不願意?嫌我給你的職位太低?”
“不不不,”許佳全一時更不知該說什麽了,急得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說,“團長這麽看得起我,我感激不盡。隻是,我手下隻有十二個弟兄,您不降我為班長卻升我為連長,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我剛剛到,人生地不熟的……”
石團長哈哈大笑起來:“這你不用擔心,人員我已經給你配好了,包括你那十二個兄弟,我給你滿滿一百人。不過,你可聽好了,那些人大多還沒上過戰場,就由你們那十二個作為骨幹力量,馬上訓練他們。我給你一個星期時間,一個星期後馬上拉上戰場。能不能做到?”
許佳全徹底懵了。一個星期馬上訓練出一支隊伍,並且要帶上戰場,這聞所未聞啊。
石團長拍了拍許佳全的肩膀說:“我跟你透個實底吧。李長官的徐州會戰遠還沒有結束,現在各團都在抓緊補充兵員。我們團也是李長官的老部下,我們團裏的兵大部分都是南疆的子弟。這些新兵大多都是從南疆剛征來的。你也知道,我們南疆所征的兵大都在民團幹過,有一定的軍事素養,隻要稍加訓練,就能成為一支有戰鬥力的生力軍。”
許佳全這下釋然了,昂起頭:“報告長官,職下願意跟著長官一起打鬼子。”
石團長點點頭,走過來再次拍拍許佳全的肩膀,讚許道:“跟著我幹,保證你能天天打鬼子,就看你小子有多大能耐。”
“職下萬死不辭!”許佳全大聲回應。
自從瀨穀支隊進占臨城以後,雙方戰場態勢呈犬牙交錯之狀。指揮部命令二十三團在淮河北岸布防。
李長官召見了三十一軍的劉軍長,當麵下命令:“你給我死死守住淮河,不準放日軍第九師團一兵一卒過淮河!”
“是,不放日軍一兵卒過淮河!”劉軍長大聲重複著李長官的命令。
“你守住了淮河,我就可以放心地在徐州一帶用兵。你若放日軍第九師團過淮河北上,就要壞菜。所以,我給你的是死命令,守不住淮河,提頭來見!”
“是!守不住淮河,我提頭來見!”
劉軍長領受任務回來,馬上把石樹斌團長叫去。
“報告!”石團長的聲音在師部門外響起。
“進來!”劉軍長的聲音傳來,石團長推開門大步而入。
劉軍長看了一眼石樹斌,示意對方站到一旁,而後開口說道:“今天臨時召集大家過來,是我的臨時決定,我準備給你們更換防區。”
“軍長,作戰計劃已經定下來了,怎麽又要換了?”石樹斌團長開口問道。
劉軍長看了他一眼,講道:“李長官要在徐州跟日本鬼子下一盤大棋,台兒莊是這盤棋的中心。孫軍長派一個師守住台兒莊這個中心點,死死拖住狂妄得不可一世的瀨穀旅團。李長官再調周圍的部隊把瀨穀旅團圍住,爭取幹掉這夥孤軍深入的日軍。我們的任務是幫他們守住外圍,確保戰役目標達成。別以為我們守外圍是輕鬆活,要是放日軍第九師團一兵一卒過淮河,李長官就要我的腦袋。那麽,我在提著腦袋去見李長官之前,我也要先割下你們的項上人頭!”
“請軍長放心,絕不讓日軍一兵一卒過淮河!”軍官們齊聲回答。
劉軍長掃視了一圈,看見眾人神情都很嚴肅,再次開口道:“石樹斌,你的團現在有多少人?”
石樹斌趕緊開口:“一千一百人。”
聽見石樹斌的話,劉軍長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後點點頭,朝著石樹斌問道:“如果我把軍部直屬的特務營也調給你,以一個加強團的兵力你能不能守住淮河防區?”
“人在陣地在!隻要我二十三團不死光,就不讓一個鬼子渡過淮河!”石樹斌拍著胸脯保證。
“報告團長!偵察連今天早上九點在淮河南岸與日軍遭遇了!” 一名少校參謀大聲報告說。
正在椅子上閉目休息的石樹斌聞言一驚,趕緊從椅子上起身,跑到地圖前,大聲問道:“在什麽位置?”
“淮河南岸的小李莊!”參謀趕緊回答。
“傷亡情況怎麽樣?”石樹斌在地圖上找到了小李莊的位置,左右看了一眼,開口問道。
“陣亡十五人,受傷三十二人!”
“鬼子來的竟然這麽快!”石樹斌發出了一聲感歎。
聽見石樹斌的感歎,一旁的三營營長王宏道開口道:“日軍此次來勢洶洶,我軍在淮河北岸的工事尚有一部分未能構築完成,至於側翼的陣地更是根本沒來得及修防禦工事,僅憑我軍的血肉之軀恐怕不足以攔截日寇一天。更別說阻擊敵人十天半個月。而且,李長官這盤大棋也不知要下多少天!”
石樹斌略微思忖了一下,搖頭道:“我團足有一千多人槍,如果連小鬼子一天都攔不住,那我們還扛槍當兵幹什麽?打仗,拚的就是氣勢和決心。日軍也是凡胎肉體,一顆子彈打進去,他們照樣一命嗚呼。我們南疆軍曆來號稱狼兵,狼兵打仗,以肉搏肉,誰怕誰?”
“團長!有情況!”三營長王宏道跑進了指揮部。
“怎麽了?”石樹斌的臉被硝煙熏的漆黑,看著王宏道的樣子,開口問道。
“剛才一連長告訴我,他們在偵察的時候發現小鬼子在牛家灣附近架設了一個炮兵陣地,得有十來門炮。”
“什麽?”石樹斌大吃一驚。
“牛家灣,鬼子有個炮兵陣地!”王宏道又重複了一遍。
“牛家灣距離我們團的這麽近,如果向我們的陣地開炮,我們團肯定撐不住啊!”石樹斌憂心忡忡地說道。
“團長,那你說怎麽辦?”王宏道大聲問道。
“這樣……”
“轟!轟!轟!”石團長剛張口,突如其來的炮聲打斷了他的話。
“牛家灣!”石團長,望向了牛家灣的方向。
“鬼子開炮了,團長!”王宏道急了。
“把許佳全叫來!”石樹斌大吼道。
“許佳全,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去把牛家灣的這個炮兵陣地給我幹掉!”石樹斌的聲音大的有些震耳。
“是!保證完成任務!”計佳全領命而去。
許佳全帶領全連一百名狼兵出發,悄悄遊過淮河。石樹斌之所以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許佳全這個尖刀連,正是看在他這個連是清一色的南疆人,個個會遊水。
來到南岸 ,他們借著茂盛的草叢掩護迅速運動到牛家灣,悄悄地摸到了日軍炮兵陣地附近。許佳全伏在草叢中仔細地觀察著不遠處的炮兵陣地。
“連長,怎麽幹?”陸達爬到了許佳全的身邊,輕聲問道。
“告訴所有人,每人拿上十顆手榴彈,把大刀給我準備好,一會我下令,咱就過去砍死這幫小鬼子!”許佳全從背後抽出大刀,惡狠狠地說道。
“是!”陸達答應一聲,小聲地傳達著命令。
“唰!”一排大刀從眾人的背後拔出,雪亮的刀身閃爍著耀眼的寒光。
“兄弟們,給我殺!”許佳全大吼一聲,一馬當先躥了出去,一刀砍在日軍哨兵的脖子上。
“嗤!”一道血線衝天而起,與之一同飛起的是日軍瞪大雙眼的頭顱。
“殺!”震天的喊殺聲響起,百餘名國軍士兵衝進了日軍的炮兵陣地。
陣地上的日軍明顯還沒反應過來,大概是沒想到中國軍隊竟然渡過河來襲擊他們,許多炮兵都跑去吃飯了,猝不及防之下,便成了狼兵的刀下亡魂。
“刺啦!”許佳全的大刀劃破了一名日本軍曹的衣服,連帶著砍掉了他的一條胳膊,幾條細細的血線向周圍噴射著鮮紅的血液。
“啊!”日本軍曹慘嚎出聲。
“你他娘還知道疼?”許佳全怒罵一聲,一刀砍斷了他的脖子,也帶走了他殺豬般的叫聲。
“趕緊把這十幾門大炮給老子炸嘍!”砍倒對方之後,許佳全四處掃視一圈,發現大部分的鬼子都被殺死,隻有零星的幾個人還在抵抗,趕緊大聲吼道。
“轟轟轟!”十幾聲巨響衝天而起,日軍的大炮化為了一攤破銅爛鐵。
“撤!”許佳全的臉上露出喜色,感覺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轉身招呼著身後的眾兄弟朝己方陣地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