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三章 被編入南疆軍
“通知兄弟們,按計劃行動!”許佳全發出了號令。
“啊!”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然後就是一陣叫罵聲,不到一分鍾後,一切又都平靜了。
許佳全趕到傳出聲音的另一棟房屋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二十幾個人,都是跟許佳全一樣被花皮狼抓來,然後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種植罌粟的奴隸們。
“怎麽樣,順利吧?”許佳全撥開人群問道。門口地上躺著兩個已經死去的士兵,一個腦袋被掀起半拉,另一個脖子上還套著根麻繩。
“很順利。”一個兄弟的說道,“門口站崗這兩個都幹掉了,屋裏那些不知道還剩幾個。”
“怎麽?”許佳全很疑惑。
“你提取的煙土太得勁了。”一個兄弟解釋道:“現在屋裏那些全都流著口水睡死過去了。”“你不會把我給你的整盒子煙土都倒進火盆裏了吧?”
“沒錯!”那位兄弟得意地笑著。看那意思真的是像許佳全說的,整盒子鴉片都給倒進火盆裏了,靠這個火盆取暖的整個屋子的十幾個人,全都大量吸入鴉片,在快感中睡死了。
“好吧,這也算是物有所值了!”許佳全說。
許佳全抽出懷裏揣的盒子槍,衝身後的那幫兄弟吼道:“快去把他們的槍都收了。”
這時候眾人方如夢初醒,急忙去收了土匪們的槍。
“有誰會使槍?”許佳全問。
立刻蹦出六個人,一人拿了把步槍,壓好子彈,站到了許佳全身邊。
“你們教教大家怎麽用槍。”許佳全說。
“很簡單,拉槍栓,把子彈推上膛,就可以開槍。”那人做了示範。
“這些人怎麽辦?”有人問。
“收了他們的槍,把門從外麵關死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許佳全說。
除夕之夜,到處黑乎乎的,二十七個人摸著黑匆匆離開了那個山溝。
許佳全跑在最前頭,他是第一個跑上山頂的,在翻過第一個山頭的時候,身體的劣勢就體現出來了,身後的兄弟們都是二三十歲的壯實莊稼漢,隻有他是個文弱的書生,體力跟不上了,跑的氣喘籲籲,即便別人拿的是沉重的步槍而他自己手裏抓的是一把駁殼槍。
站在山頂上,看著眼前山的另一邊一片漆黑的灌木,許佳全緊急叫停了大家。
許佳全雙手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喘著氣:“等會,停下……”
“怎麽了?”
“我們這麽走,到底方向對不對?是不是在往高山縣方向走?”
“是,沒錯,我雖然不認得這一帶的路,但我認得方向!”眾人裏有人肯定地說。
二十七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奔跑了一陣,大家提著槍,貓著腰,慢慢穿過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大家不敢分開得距離太大,否則就看不到人了。
大家摸索著走了一陣,眼前茂密的灌木已經被高大的鬆樹林所取代,相比剛才的灌木叢裏的昏暗,現在來到鬆樹林裏,視線反而更好。
大家抬頭看看天,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終於逃出來了!”大家歡呼一片。
自從被花皮狼抓去以後,這夥人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這一刻。
“兄弟們,走,咱們回家!”許佳全招呼著大家。
二十七個人在山間跌跌撞撞又走了一天,粒米未進,滴水未粘,個個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卻沒有看到他們所盼望的家的影子。
傍晚的時候,也不知走到了什麽地界,許佳全突然發現前邊大概一百米的地方,突然閃過一個身影,然後躲在了一棵大樹後邊。在微弱的光線下,這麽遠基本上是視線的極限了,許佳全運足目力,仔細的辨認出樹樁的一邊露出的部分大概是一個人的屁股,那麽另一邊的黑影就應該是腦袋了。
許佳全心想:“這時候在山上活動的會是什麽人?會不會是壞人?”他抬起手,努力想著駁殼槍射擊的技巧,打開槍機,將槍平放,對準那個影子,用力握住,食指輕輕扣在扳機上。許佳全還真沒有開槍的經驗,許佳全明白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擊中對方的了,隻是舉著槍嚇唬嚇唬對方。
身後的幾個兄弟也把槍舉起來,指向了那棵樹。
那個人影卻再也沒有動過。
眾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彼此都看到對方眼裏莫名的恐懼。
“管他媽的,衝上去。”許佳全帶頭衝上了山頂。
一股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剛剛衝上山頂的許佳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前邊不到十米的地方,一頭碩大的黑熊人立而起,憤怒揮起爪子拍向一個身穿軍裝的人,那個士兵徒勞的雙手舉起步槍妄圖能擋住巨大的熊掌,可是在接觸熊掌的一瞬間,步槍就好似紙糊的一樣從中間斷開了,然後熊掌拍在了士兵的肩膀上。就在許佳全的眼前,那位士兵的胳膊就被卸了下來,然後另一隻熊掌拍在士兵的腦袋上,發出撲的一聲,士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向後飛出兩米多遠,在空中轉了個圈,啪的一聲軟軟的堆在了一棵樹底下。
許佳全已經沒有時間琢磨這個士兵到底是因為驚擾了黑熊的冬眠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而惹來殺身之禍,因為那頭黑熊已經發現了站在山頂上發愣的他們,並朝他們撲來。許佳全的腦袋裏一片空白,根本沒想到過會在這裏遇到這個東西。哆嗦著舉起手中的槍,已經沒有必要瞄準了,眼前的黑熊距離自己也就十米,隻要大概方向不錯,肯定可以擊中黑熊那巨大的身軀。
“砰砰砰砰……”
駁殼槍發出了連續的響聲。
子彈朝黑熊的方向飛過去,有的鑽進了黑熊的身體,有的飛向空中。
許佳全萬分慶幸自己手中拿的是一把駁殼槍而不是步槍,普通的步槍隻能一槍一槍的單發,而駁殼槍又叫快慢機,可以連發射擊。在半分鍾內,駁殼槍裏的十幾發子彈就被打空了。
與此同時,其他兄弟手中的槍也響了,麵前的黑熊身上綻開一片血花,在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轟然倒下。
許佳全鬆了一口氣,抬頭望著藍天。
他們打死了黑熊,以為可以暫歇一下了,便不約而同地坐在地上。
“我們好像迷路了,這不是高山縣的地界。”有人說。
“是啊,如果方向正確,走了一天,怎麽說也該到高山縣地界了。”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大家茫茫然地望著四周。
突然,一群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兵把他們圍住了。
看到許佳全一行人也穿著土黃色軍裝,一名穿著上尉軍服的就問:“喂,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許佳全聞聲一陣驚喜,終於有人了。
“別問了,有吃的嗎?先給一口吃的吧。”
一名上尉示意讓人給他們送來了水和幹糧。
許佳全把這一個多月來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上尉。
“既然這樣。你們不如都加入我們團吧。我們是三十一軍四十七師十六團三營二連,我叫李文生,是他們的連長。我們團正奉命在此休整,補充兵員。”
“管他娘的,隻要管飯就行!”這些人剛從花皮狼的魔爪中逃脫,對生活的期望很低。
“隻要你們答應加入我們團,飯管飽,酒管夠!”李文生連長也毫不含糊。
“答應了答應了。”聽到有酒有飯,這幫餓了兩天的漢子們什麽都答應了。
“你們當中誰是領頭的?”
“他!”眾人手指著許佳全。
李文生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的顯得有點文弱的青年,略顯稚嫩臉上帶著一絲拘謹,單薄的軍服倒穿的一絲不苟,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麵對著李文生的眼神,他有些躲躲閃閃。
“好!我現在就任命你為他們的排長,請你帶上你的人,跟我到團部報到。”
“是!長官!”許佳全急忙點了點頭。
“集合!”一聲號令響起,空闊的院子裏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一隊士兵列著整齊的隊伍從街道的一側跑步而至,鋼盔上碩大的清天白日徽無比耀眼,背後的中正式步槍反射著冷峻的寒光,晃的麵前這些剛領到服裝的新兵蛋子眼睛發花。
緊隨這隊士兵之後的是一輛吉普車,緩緩停在了眾人的麵前,一名年輕軍官從後車廂蹦了下來,欠身將副駕駛座上的人迎了下來。
副駕駛座上的軍官下了車,竟是一名掛著上校軍銜的軍官。
李文生連長早就看到了遠處駛來的汽車,早早的就讓部下帶著新兵們列好了隊伍,看見車上的軍官剛一下車,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對方麵前,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報告:“團長好!三營二連奉命在此招募新兵,請團長指示!”
團長韋耀光回了個禮,目光掃過麵前眼神中滿是好奇的新兵,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軍官開口問道:“這些兵都是今天招來的?”
“報告團長,這些都是今天招來的,也是我們團最後一批補充兵!”
上校團長韋耀光是十六團的代理團長,看到這群剛剛換上厚實的土黃色軍服的士兵,臉上劃過了一絲笑容。
“不錯,看起來都有當兵的樣!”韋耀光的目光轉向了麵前穿著新軍服的新兵,跨步向前走去。
“你叫什麽名字?”來到許佳全麵前,韋耀光看著麵前的這個文弱的年輕人問。
“報告長官!我叫許佳全。”
“為什麽要當兵?”韋團長突然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許佳全毫無準備,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靈機一動,大聲說:“南疆省的壯家後生和瑤家後生們都以當兵為榮。”
韋團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許佳全一行人搖身一變,就成了南疆軍士兵。
南疆軍的兩個主力第七軍和第四十八軍已被國民政府調往上海,參加了淞滬戰役。當時省府正在組建一支南疆的新軍,番號為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一軍。三十一軍隻是從國民政府那裏要了個番號,人員還得在南疆省內招募。韋耀光這個團一直為招不到兵員而苦惱,聽說李文生一下子招到二十七個兵,特地趕來看看。
李文生聽許佳全說出那幫人的經曆,馬上意識一這是一支難得的生力軍,當然不會放過他們。韋耀光聽到李文生的匯報,對他招的這些人大感滿意,也答應了讓許佳全當排長的請求。
許佳全覺得這幾天過得像做夢一樣。他鼓動兄弟們殺死花皮狼,隻是想逃離那個不知名的山溝,重新回到高山縣。如果可以的話,再次加入韋桂忠的隊伍。沒想到卻在這山溝裏遇到了正規軍,搖身一變就成了正規軍士兵。看著兄弟們身上穿著低廉的土黃色的軍裝,腳上穿的是用稻杆編織而成的草鞋,但頭上戴著的英式鋼盔卻是一等一的上等貨,與中央軍的頭盔完全一樣,背的步槍也大部分是新槍好槍,許佳全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自豪。
外麵的人都說,南疆人生性剽悍,扛起槍就會打仗,其實也不盡然。南疆軍征兵有個慣例,就是從各縣的民團中選拔優秀人才。這些人在民團時已經掌握了基本的軍事技能,而優秀者被選入正規部隊,再稍加訓練,戰鬥力自然就不弱。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像這一次,韋耀光因遲遲招不滿兵員,在山中抓到這麽一批流民,就把他們全編入自己的部隊了。
這些人到戰場上能不能打呢,現在韋耀光暫時無暇考慮這個問題,因為部隊馬上就要開拔,招不滿兵員,他是要被師長打板子的。
許佳全被征招加入南疆軍第三十一軍後,沒過多久,部隊接到命令,馬上開赴徐州。參加李長官親自指揮的一場大會戰。
李長官下令,南疆軍的將領們沒有哪一個敢懈怠。韋耀光接到軍部開拔的命令,他沒有任何猶豫,隻用了兩天時間收攏部隊,馬上帶隊出發。
一列長長的火車拉著長笛正行駛在崇山峻嶺之中,擁擠又悶熱的車廂裏塞滿了北上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