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奇襲救國軍(二)
“既然決定要去摸老虎的屁股,容我跟朱一鳴到羅沙鎮偵察偵察,再製定行動方案。”
陸振寧和朱一鳴雇了一輛馬車往羅沙鎮去。
馬車在坑坑窪窪的官道上緩慢前行,陸振寧看著頭上開始長出了頭發的朱一鳴,問道:“和尚,跟我跑出來打日本鬼子,後不後悔?”
“不後悔。”
“我看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陸振寧說,“你真是好樣的”陸振寧讚道。
朱一鳴苦笑著說:“以前當和尚的時候,隻管一日三飽,啥也不想。自從日本人進了南京城,日子就全亂套了。”
“可是,你仍可以躲的,打鬼子可以說是九死一生的, 沒有人輕易會先擇這樣做。”陸振寧說道。
“既然你選擇了跟日本鬼子幹仗,我就跟著你唄。況且我父母都死在日本鬼子手裏,我與日本鬼子仇深似海。不過,說真的,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還隻是想方設法躲。”
“和尚,你信不信命?”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你知道,我不會算命,上次是忽悠人的。”朱一鳴笑了起來。
“我是說,命運讓你遇到了某種情景,它就會逼著你走上那條道。就比如我,以前是當了個小警察,後來卻跟了紅軍,可是,去江西投紅軍沒成,鬼使神差來到了南京,看到了日本人殺了我們那麽多同胞,我就氣不過,就要跟他們幹仗。結果跑到這裏當了土匪。你說,這是不是命?”
“不,這不是命。中國人本不該是這種命的,是日本人侵略,才造成千千萬萬中國人悲苦的命運。一切拜日本鬼子所賜。”
正說著,前麵不遠處出現了一座峰山,仰頭一看,斷崖削壁,甚是險峻。放眼再向遠處望去,一條狹窄的山路連綿不斷的盤旋在山峰之下。山路的盡頭,就是羅沙鎮。
走到山腳下,隻見一位老人坐在門前唉聲歎氣。
陸振寧下了車,上前問老人:“大爺,前麵是不是羅沙鎮呀?”
“那不叫羅沙鎮,那叫閻王殿!”
“看樣子你老人家對鎮上有意見。
那老人難受的點了點頭,道:“你們是哪裏人?去羅沙鎮幹什麽?”
“我們是路過的。”
那老人歎道:“這個世道本來就不安穩,日本人欺負咱們咱沒辦法,但是最可氣的是日本人還沒到咱這裏。”指著那山的方向,又說,“來了一個什麽抗日救國軍,那鎮上的豪紳拿著槍打著抗日救國的旗號要我們捐錢捐物,我們不幹,就帶人到村裏亂搶一氣,什麽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們搶走,他們到我家搶了幾次,看實在沒油水可弄,一氣之下,”又指著房頂說,“把我房頂掀了。”
朱一鳴聽到那老人說到這裏,勃然大怒:“這幫王八蛋太可惡了,還讓不讓人活。”
陸振寧衝著朱一鳴眼睛一瞪,朱一鳴趕緊收住嘴。
“大爺,我們跟你討碗水喝,順便,我們幫你把房頂修一修。”
“那怎麽好麻煩你們。”
“沒事。舉手之勞。”
兩人順勢幫老人把房頂修了修,在修房頂的過程中仔細觀察著進進出出的行人。下午的時候,看到有一隊穿著軍裝的人從鎮外回來,估計是到哪裏巡邏去了。
傍晚時分,兩人幫老人修好了房頂,老人千恩萬謝。
天快要黑的時候,陸振寧和朱一鳴才走進鎮裏去。進鎮的大門口處雖然有三個保安團團丁站崗,但是對進出的行人盤查並不嚴格,隨便應答就可以進去。
來到祠堂前,兩人蹲在草叢裏觀察,看見祠堂前隻有一個士兵在放哨,突然那個士兵離開祠堂大門,搖搖晃晃地朝陸振寧藏身的草叢走來,一看就知道那人喝得醉醺醺的,醉漢已經走到離他們不足五米的地方望了望,感覺到有危險還是怎麽回事,又走了兩步,走到離陸振寧約三米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振寧以為那漢子發現了他,正要采取行動,卻看那漢子向四周看了看,拉開褲帶,開始小便,陸振寧笑了笑,於是輕手輕腳靠了過去,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一支手勒住那漢子的脖子,一支手捂住他的嘴巴,快速把那漢子拖進草叢,一拳打暈。
陸振寧迅速脫下醉漢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然後,走進了祠堂大門,確認這裏就是救國軍的團部後,又迅速撤了出來。
隨後,兩人在鎮裏轉了一圈,把各個街道路口熟記於心。
三天後,在通往羅沙鎮的土路上,一支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抬著花轎、彩禮往羅沙鎮而來。花轎顫顫地抬在八名大漢的肩上,花轎兩邊緊隨著兩名陪嫁丫頭,花轎後麵是一抬抬的奩箱子。扮成新郎的陸振寧披紅掛彩騎在馬上。
一群人吹吹打打,來到鬆樹坡。這裏是進入羅沙鎮的橋頭堡。 路邊有一車馬店,羅沙鎮民團在此設了崗卡,三名團丁背著快槍,瞅著遠處吹吹打打而來的迎親隊伍。
“站住!站住!”團丁端槍厲喝。
鼓樂聲停了,喬裝成鄉紳的何師爺過來,拱拱手:“哎呀,各位各位,辛苦辛苦,來來來,今日大喜,各位也分點喜氣……”給三位團丁,每人都塞了紅包。
團丁們得了紅包,一個個眉開眼笑。正待放行,歪戴著帽子的團總走了過來,“慢著!”那位團總不懷好意地湊近花轎,掀開轎簾,“我倒要看看新娘子是誰……”
花轎內新娘子的蓋頭揭開了,迎接團總的是一支黑洞洞的槍管,王魁榮惡狠狠地揪住那團總的耳朵問:“看清楚了沒有?”
“哎呀,是王……王寨主!”那團總嚇得魂都不在身上。
王魁榮哈哈一笑:“你小子眼光不賴,居然還認得本寨主。”
“認得,認得,王寨主威震四方,在下認得。”
“你認得本寨主就好!要想活命,就得按我說的去做……”
“好好好,一定照辦!一切都聽王寨主的吩咐。”
王魁榮鑽出花轎,叉著腰大聲命令:“按計劃行動,各就各位!”
很快,團丁的槍都被拿下,嫁奩箱子被打開,大夥從不同的箱子裏拿出槍支,抬出各類土製炸彈。 鬆樹坡一切又都恢複了原樣。客店前仍隻有三名團丁在站崗,茶座上添了些吃茶的腳夫,那都是神龍寨的人裝扮而成。
隻見遠遠的土路上,有一隊七八十號人的隊伍十分警惕地以戰鬥隊形搜索而來。眼看到了客店,領隊的軍官才放心地收起槍,對身後說:“行了,要進鎮了,一排長,全連成三列縱隊,齊步前進!”
突然,一輛馬車從客店後趕出,衝到隊列前擋住去路。 刹不住的士兵們擠成一團,都還沒反應過來。 路兩邊衝出了神龍寨的人,一分鍾之內,一百多號人就把救國軍團團圍住,把所有槍口都對準了救國軍士兵。
王魁榮高舉機關槍,威風凜凜地站在馬車上:“都別動!” 救國軍連長韋琪正愣神,一支槍管對準了他。旁邊有一士兵正要舉槍反抗,“砰”地一聲槍響,士兵的槍被打落。
“誰動槍,我就不客氣了!”何師爺在士兵愣神的片刻,高聲怒喝。 剛才這一槍是何師爺打的,很準,就打在士兵舉槍正要扣扳機的右手上。
士兵們一見,嚇得一個個都不敢亂動。救國軍連長韋琪回過神來。
“別誤會!我們是鎮上的救國軍,剛剛出去巡邏回來。”
“沒什麽誤會的,我們要打的就是你們救國軍。”
“請問好漢,你們是哪部分的?”
“別廢話,讓你的士兵把所有武器都放在地上,人槍分開!聽到了嗎?別讓我做我不願做的事!”,說著,王魁榮搖了搖機槍的槍口。
韋琪看看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朝部下高喊:“聽口令!照他們說的做!把槍放地上!聽到沒有?全部放下!”
救國軍的全體士兵,人人都從肩上摘下槍,彎腰放到了地上。眨眼間,被神龍寨的人衝入隊列,將所有武器全都抱走。
馬車上的王魁榮一揮槍,高叫:“撤!” 原地上,隻剩下赤手空拳的救國軍官兵。
聽說損失了一個連的槍支,劉震風團長暴跳如雷:“媽的個巴子,這些個土匪膽兒也真夠肥,我還沒去打他,他倒先來惹我了。明兒,叫上全團的弟兄,把神龍寨給我滅了。”
鬆樹坡一戰,神龍寨繳獲了一批武器裝備,全寨上下對陸振寧佩服之至。
王魁榮和何師爺更對陸振寧刮目相看。
這天夜晚,王魁榮見陸振寧的住處還亮著燈,便一腳踏進門來。
陸振寧正聚精會神地研究一張新的軍用地圖。旁邊還有一張報紙,報紙上說有一支新四軍隊伍來到了句容縣內。陸振寧對新四軍不甚了解,卻知道那是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是由南方紅軍遊擊隊改騙而來的。
陸振寧在地圖上看了又看,希望能從地圖上找到新四軍的下落。
“他們會在哪裏呢?誠哥會不會也來到了句容?”
王魁榮見陸振寧正研究地圖,以為他又在準備打仗。,說問:“怎麽樣,什麽時候攻打羅沙鎮?”
“我想琢磨下一步神龍寨該何去何從。”
“什麽何去何從?”王魁榮不解。
“跟我們交手的救國軍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咱這麽羞辱他一回,人家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王魁榮點點頭,認為陸振寧說得有道理。
“如果真刀真槍跟救國軍開打,我們有幾成勝算?”
“這個嘛,跟救國軍麵對麵打,我們可能有勝算,人家畢竟是正規軍,武器裝備比我們好,人員素質也比我們強。不過,我幹嘛跟他麵對麵打,我就守著神龍寨,諒他劉震風還有膽量進攻神龍寨。”王魁榮很自信地說。
“如果我是劉震風,我就敢進攻神龍寨,而且最多三天必定攻破神龍寨。”
“陸兄弟,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哪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呢。”
“我是在跟司令客觀地分析形勢。是的,神龍寨據險而守,攻破神龍寨確實不容易。但這是基於進攻一方全是步兵,用步槍和手榴彈進攻。如果進攻一方有大炮,不說一零五口徑的大炮,單是迫擊炮和六零口徑的山炮,就足以讓所有土匪山寨聞風而降。”
“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吧。”王魁榮還是將信將疑。
“如果二十架迫擊炮同時向山寨轟擊,每架發射五枚炮彈,那麽你想象一下,山上的建築物還能有多少完好無損?再加上三門六零口徑的山炮亂轟一氣,神龍寨的那些石頭牆還能起到防護的作用嗎?我相信,救國軍的劉震風團長肯定擁有這樣的炮火。”
“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你不是說你有孔明計嗎,你快救救神龍寨!”
“孔明計我倒是有,如果劉震風膽敢來進攻神龍寨,我們就順勢奪了他的羅沙鎮!”
“好!隻要能奪取羅沙鎮,你說吧,我們該怎麽辦?”
“這事不難,隻要依計而行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