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章 重返月牙寨(二)
“你們也知道,劉基石是罪有應得。”
三人不敢多言,也隻是繼續低著頭。
李先生從沉思中抬起頭,顫聲說道,“對不起,我方才言重了,我知道你們和劉基石的那份情義,他隻是對羅元元不好,但他並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人,我也相信你們和他的感情是真摯的。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將要返回石林寨?”
巫賓抬頭說道:“如果羅寨主同意,我們明天就走。還望李先生能跟羅寨主說說。”
“那個蘇姑娘還好吧?”李先生聽到此處,雖心生不解,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卻問起了蘇嬌豔的情況。
巫賓拱手回道,“嗯,她自然是很傷心,但不礙事的。”
“如此甚好。”李先生笑笑說道。“你們稍等。”
李先生艱難起身,轉到元元房間裏,不一會就回來了。
“羅寨主已同意讓你們回石林寨。”
三人現出了歡喜的神情,告辭時,李程钜把巫賓單獨留了下來。
“巫賓,我有一事相求。”
“李先生請講。”巫賓回道。
“此行,我想要和你們一道回一趟石林寨。”李先生想想說道。
巫賓沉默半響,卻麵色憂慮,緩緩的說道:“不瞞先生,恐怕此行略有不便。”
李程钜微眯雙眼問道:“為何?”
巫賓輕聲說道:“現在還不便多說。”說著用手指了指門外。
李程钜也瞧了瞧四周,便壓低聲音對著巫賓說道:“那好,你先回去吧,我過後另找你說話。”
巫賓和那兩位兄弟回去後不久,李先生在河邊私下見了巫賓。
“我想要和你們一道回一趟石林寨,有何不方便的,能跟我說清楚嗎?”
“主要是蘇嬌豔。”
“她又怎麽了?”
“聽先生之前的言行,恐怕是與蘇嬌豔之間有些誤會。且聽蘇嬌豔說,她手中有一本劉基石留下來的拳譜,想選擇一個可托付之人,她想就在劉基石的靈台前將拳譜憎送。恐怕先生此時一同回去,並不妥當。”巫賓擔憂的說道。
聽到此處李先生驚得睜大了眼睛:“虎拳拳譜?!她要贈送給誰?”
“現在還不得而知,我們離開石林寨時,她吩咐過,要在三個徒弟中選擇。”巫賓說到此處,也是麵色凝重。
“此事非同尋常!到底是怎麽回事?莫不是蘇嬌豔私下要選擇一個山寨繼承人,還是她再選男寵?石林寨內還要另立山頭?”李程钜厲聲喝道。
“我正因為不好把握這事,才來與先生商量。”
隻見李先生竟然換做了一副嚴厲的表情,對著巫賓鄭重其事地說:“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不報告。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巫賓低頭不語。
“蘇嬌豔打算把拳譜傳給誰?都有哪些人選?”
“就是我們三個人,就是我帶去見你的那兩個年輕人,陳濤,鄧本興,還有我。我們都跟劉當家的學過功夫,算是他的徒弟。”
“依你現在這種地位和威望,你是否可以保證蘇嬌豔一定會把拳譜傳給你?!如果傳給另一個人,你打算怎麽辦?”李先生嚴厲地質問。
這一頓斥責,讓巫賓猛醒了。
“雖然沒有十成的把握,但至少有七成的可能。”
“七成,七成可能你就可以這樣掉以輕心,一旦出現意外,你怎麽應對?”
巫賓無語。
“就算你如願以償得到了碰拳譜,獲得蘇嬌豔的信任,你又能怎樣?你就學劉基石那樣,做蘇嬌豔的第三任男人?”
“不不不,李先生,我從沒這樣想過,天地良心,我從來沒想過去爭奪這個女人。”
“就算你不去主動爭奪她,可她主動爭奪你,你怎麽辦?蘇嬌豔也算是個美人兒,雖然死了兩個男人,可是還是挺能裝扮的。據說是戲班子出身,很能惹得男人們心裏著火。是不是?”
“我真的沒這樣想過。”
“這事情發展下去可能就是這樣,你得到蘇嬌豔的信任,也得到石林寨所有兄弟的擁戴,成為山寨的實力人物,然後再次分裂山寨。”
“李先生,你想多了。天地良心,我真的沒這麽想過。”
“不管你想不想,事情就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的。不過,我也告訴你,隻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分裂月牙寨!”
“李先生,你真的想多了。我永遠忠誠於月牙寨。”巫賓急忙表白,“自從跟你們打敗了黑麵狼,我就知道你和胡隊長是幹大事的人。你們走的是正道,我打心眼裏喜歡跟你們在一起。”
李先生聽到巫賓說出這樣的話,臉上的神色變得緩和了許多。
李先生語重心長地說:“你從前年加入了紅軍特勤大隊,跟著胡誌誠羅元元他們一年多了,難道沒一點長進?你對他們的做法沒一點感想?你要知道,紅軍不是依靠打家劫舍為生的土匪,紅軍是一支為窮人鬧翻身的革命隊伍。劉基石就是因為沒有弄清楚這些大是大非的問題,所以在兵敗之後就把你們帶到山裏,重新做回了土匪。現在,羅元元做了寨主,但羅元元不是土匪頭子,月牙寨也不是一個土匪山寨,而是一支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力量。在這裏,不能隻依靠江湖義氣來維係大家的關係,讓大家團結起來的應該是共同的革命理想。”
“是是是,李先生教訓的是。”
劉基石死後第七天響午,巫賓帶上那兩位兄弟趕回到石林寨。
蘇嬌豔在劉基石的靈桌前質問他們三人:“你們還認不認劉基石是你們的大哥?”
“認!”
“你們想不想為你們的大哥報仇?”
“想。但是,夫人,大哥的仇人是誰?”巫賓反問蘇嬌豔。
“哼!虧你還是大哥最信任的兄弟!你問我大哥的仇人是誰,難道 你不知道你大哥的仇人是誰嗎?就是羅元元那小蹄子!”
巫賓心裏清楚,劉當家的那天是與羅元元公平比武,比武過程中受傷,這在山寨裏本不算他怨。可是劉當家的因為麵子上掛不住,心裏過不了那個坎,才弄成這樣的。但是他卻不能說什麽。麵對蘇嬌豔的質問,麵對兩個比自己年輕的師弟,他不能說出有損大哥顏麵的話來。
陳濤卻麵露憤怒之色,說:“的確是羅元元害死大哥的。”
巫賓瞪了他一眼,他卻不以為然。
“你們誰敢在大哥的靈位前發誓,一定要為大哥報仇?”
巫賓跪著不言語。
“發啊!我要你們發誓!”蘇嬌豔厲聲喝道。
“我發誓!”陳濤突然舉起右手,“我一定為大哥報仇,如有反悔,天誅地滅。”
鄧本興也隨聲應道:“我也發誓,誓為大哥報仇。”
巫賓無奈地看著兩個兄弟被蘇嬌豔誤導,卻無能為力,隻後悔不該帶他們回石林寨。
最後,蘇嬌豔把那本“虎拳拳譜”交給了陳濤。
巫賓無比悲傷地說:“臨走的時候,李先生曾經對我說過,現在月牙寨已經不是一個土匪山寨,而是一支共產黨領導的武裝力量。月牙寨不能隻依靠江湖義氣來維係大家的關係,讓大家團結起來的應該是共同的革命理想。難道你們忘了,你們現在是紅軍戰士了嗎?紅軍不是依靠打家劫舍為生的土匪,紅軍是一支為窮人鬧翻身的革命隊伍。劉當家的就是因為沒有弄清楚這些大是大非的問題,所以帶大家做回了土匪。現在,羅元元做了寨主,但羅元元不是土匪頭子,我們怎麽能去找她報仇呢?”
“我不管!”陳濤硬生生地說,“反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自古以來都是這個理。”
“算了,現在我跟你們說不清。”巫賓心裏急得不得了,卻不知該如何勸導,“那你們就暫且住在石林寨吧。我自回月牙寨去。”
“你恐怕走不了了。”陳濤豁地站起來,陰陰地說。
巫賓緩緩站起來,對陳濤怒目而視:“怎麽,還想跟我動手不成?”
“我總不能放你回去向羅元元報告吧?”陳濤冷言相對。
巫賓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此刻,他心裏好生佩服李先生,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卻早就在李先生的意料之中。走之前,李先生再三叮囑他要謹防兄弟反目,果然被他猜到了。
巫賓早就做了準備。
巫賓並非等閑之輩,隻是多年來從未在人前顯露真本事,竟讓陳濤這位不兄弟也產生了錯覺,以為憑自己也有可能贏得了他。不僅陳濤不知道巫賓功力不凡,連李程钜也不甚了解。
巫賓想起今天早晨的事,不覺啞然失笑——
今天清晨的時候,當第一縷陽光從窗欞的薄紙滲透而入時,巫賓還沉浸在香甜的睡夢之中。突然,“咚!”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強行踹開了,甚至連門上的糊紙都被震的撕裂開來。
巫賓聽到聲音,慌忙爬起身來,將布單在身上裹了個嚴實,驚恐的大喊:“誰?幹什麽?”卻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隻是微微眯著。
“都已經辰時一刻了!我在門外叫了你五遍了,你還不起來,給你一刻鍾的時間梳洗完畢去前廳吃完早飯,就去後院習武場見我。”說罷羅元元便揚長而去,連商量的機會都沒留給巫賓。
巫賓強行睜了睜雙眼,看了看初生的太陽,不由得嘟噥一聲:“我還想睡覺!”
過了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巫賓睡眼惺忪的走到了後院,看到了坐在一旁樹下的羅元元。
整個習武場呈現一個橢圓之形,大約有一畝地的光景,場地邊緣是一圍沙地環立著些許小鬆樹,站在其中倒是頗為涼爽。
“你終於都到了。”循聲望去,李先生正從房間之中蹣跚而出。
羅元元說:“李先生說你功夫不錯,叫我來向你討教討教。”
巫賓雖然渾,但到此時也已然明白,這是李先生在安排羅元元來指點他的武功,心中一陣歡喜。拱手道:“豈敢豈敢,應是我向羅寨主討教才對。”
“好了,不要多廢話了,你們先開始吧,不然等一會太陽高升,你們就不會如此舒服了。”說著李先生便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之上。
於是,羅元元正兒八經地指點了巫賓一個上午的功夫。巫賓獲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