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劫後相逢
劉基石心裏暗暗想道:反正這蓮花洞隻有一個出口,從這兒進去,最終還得從這兒出來。如果羅元元進洞去真的能取出金幣,那就證明金幣的確就藏在洞裏。就算胡誌誠把金幣藏得再隱秘,我也有辦法找得到。到時候,我把石林寨的人全叫來,進洞去挖洞三尺,不信找不到金幣。一天找不到找三天,三天找不到找一個月,找一年,把洞裏的每一塊石頭都翻一遍,看你還能藏到哪裏去?
劉基石大大咧咧地說:“你去吧,隻要你能拿出金幣來,我就不跟你計較。但是如果你拿不出金幣,就證明你從一開始就是在撒謊,到時候,你在山寨裏說話,別人就隻當是放臭屁了。”
羅元元沒有再與劉基石我說什麽,轉身進了蓮花洞。
她沒有去找那些金幣,而是直奔陽圩那個出口而去。當時,胡誌誠把那個出口堵住,但是羅元元卻記得清清楚。
羅元元用了大半天時間終於爬出了陽圩地界的出口。羅元元先到陽圩換了身衣服,這些日子在山裏,她的衣服實在爛得不成樣子了。
羅元元到飯鋪裏買了幾個飯團,用荷葉包著,在路上邊吃邊走。
這天,李程钜為了收集報紙,又來到了高山縣城。高山縣山高皇帝遠,外麵的世界風雲變幻,可是李程钜在高山縣隻能通過收集報紙來了解天下大勢。他特地交代過孫衛民,要盡可能多的收集各地的報紙。可是,小小的高山縣,又有幾份報紙可供收集的?
李程钜來到孫衛民的和善堂,孫衛民也隻拿得出三張舊報紙。
“從報紙上的消息來看,現在華北的局勢也很緊張啊。中國軍隊和日本軍隊總是磨察不斷,看樣子更大規模的衝突是免不了的。”李程钜說。
“難道日本人真的要全麵侵略中國?”孫衛民禁不住問道。
“完全有這種可能。”李程钜說。
孫衛民對局勢的分析沒有像李程钜那麽深刻,他說:“據我所知,日本國隻是一個太平洋上的一個島國,國土麵積還不如我們東北三省大。現在,日本人已經占領了東北三省,難道還不知足嗎?”
李程钜無比憂慮地說:“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日本人沒費多少力氣就奪得了東北三省,東北軍采取不抵抗政策,幾十萬人撤進了關內,這會讓日本軍隊做出極為不利於中國的判斷,接著日本軍隊很可能會做出更加瘋狂的決定。華北現在就像一個火藥桶,隻要再有一點火星就炸。”
兩人正說著話,孫蘭蘭領著羅元元突然出現在麵前。
“羅元元!”李程钜驚訝地叫喚了一聲,仿佛父親突然看見了失散多年的女兒。
“李先生!”羅元元撲到李程钜懷裏,嚶嚶地器哭了起來。
孫衛民則張開兩臂把他們兩人抱起來。羅元元轉身抱住了孫衛民,於是三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過了一會,羅元元才止住了哭聲。她抹了抹眼淚,將這一年多以來的經曆粗略地告訴了像父親一樣的兩位親人。
李程钜深深為她的遭遇悲歎:“劉基石這人怎麽能這樣!”
“劉基石也太不是人了。”孫蘭蘭也憤憤地說。
“那後來你還知道胡誌誠的消息嗎?”孫衛民問。
“我回來找你們,正是為了打聽誠哥的消息。怎麽,你們也沒有他的消息?”
孫衛民和李程钜都搖搖頭。
“我們也一直在為得不到你們的消息而苦惱。”李程钜說。
“李先生,你辦法多,你趕緊想辦法打聽打聽誠哥的消息。”
“剛才聽你的述,胡誌誠也許還沒有犧牲。”孫衛民說。
羅元元用力地點點頭說:“對對對,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憑誠哥的本事,敵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他一定還沒有死。”
“但願如此。其他人呢?”李程钜問。
“沒有其他人了。當時我也受了傷被人背下來的,戰場的最後情形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後來就隻看到劉基石帶著二三十人逃進了深山。”
“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局。”孫衛民感歎著說。
“我更沒想到劉基石竟是這樣一個人。當時我隻看石林寨許大當家的還算是一條好漢,為人講義氣,竟沒有注意觀察他身邊的人。劉基石當時是二當家的,平時話也不多,我是真沒注意到他。”
“這個人比畜牲還要畜牲!”羅元元一說到劉基石,便不免還有氣,“我們這支隊伍本來是紅軍隊伍,卻被他帶成了土匪強盜,而且一點不講江湖道義。我恨死他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說他。我真想親手殺了他。李先生你說,像劉基石這種人是不是該殺?”
“劉基石把紅軍隊伍帶進溝裏去,他這是對革命犯罪。就算那些剩下的人都是當年石林寨的兄弟,他也不能這樣。因為他們畢竟正式參加了紅軍,這是一支革命的力量,不再是他的私人武裝,不能由著他想幹嘛就幹嘛。”
“好,李先生說得太好了。”羅元元經李程钜這麽一說,心裏頓覺豁然開朗。
“羅元元在胡誌誠的帶領下,已經有了樸素的革命意識,隻是你還不能明白地說出來。”孫衛民說。
羅元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說:“我就是感覺他把隊伍帶回石林寨繼續做土匪不好,但我說不出什麽道理來。他手下那些人也都習慣於聽他的,沒有一個明白人。”
“之前我真是忽略了這個人,看來這個人也不簡單。他能鎮得住手下幾十號人,必然有些本事。”李程钜略有所思地說。
“我看得出他這人很陰險,大家都挺怕他。要說有什麽本事,我看他就是有一身的硬功夫,三五個普通人肯定打不過他。我看他的功夫可能還在許功達之上。”
“聽你這麽說,我倒是對他產生了興趣,改日我倒要會會他。”李程钜說。
“他現在一定還在蓮花寨大廳裏等著我。他堅信蓮花洞隻有一個出口,所以他會一直守在那。因為我跟他說我進洞去取金幣,他對此深信不疑。”
“那好。你也不要多停留了,趕緊回去,你還要從那個洞口出來,進一步堅定他的信心,讓他相信蓮花根本沒有第二個出口。”
“我也是這麽想的。”羅元元說。
“你還要取出一小部分金幣給他看,證明你所說的藏寶並非虛幻。”
“好。”
劉基石在蓮花洞口守候了一天一夜,遲遲不見羅元元出來,以為羅元元在耍他,心情已經氣急敗壞,正要提著槍進洞去找羅元元,可是看到洞裏光線昏暗,而且洞裏小道七拐八拐的,他卻又不敢貿然闖入,隻能在外洞俳佪。
正當劉基石躊躇不前時,羅元元突然從一個昏暗的角落走了出來。穿的還是原來那套破爛不堪的衣服。
“劉當家的,讓你久等了。”
“我以為你一去不回了,讓老虎或者狼什麽的把你給吃了。”劉基石有點慍怒地說。
羅元元笑了笑說:“那怎麽可能,蓮花洞是我家,我在這個家住了又不是一天兩天。”
“金幣拿到了沒有?”劉基石急地地問道。
“拿是拿了,不過,沒有得到誠哥的同意,我可不敢多拿。”
“那你拿了多少?”
“就一百枚。”羅元元說著,拍了拍衣服的口袋。
劉基石心有不甘,卻又不好發作,便說:“一百就一百吧。拿來我看看。”
羅元元掏出一枚金幣遞過去。
劉基石第一次看到金幣,拿到手上翻來覆去地看,卻發現金幣上是一個外國人的頭像,那連腮胡和翹直的下巴,分明是外國人。再看看金幣的背麵印的也是一些洋文。
“咦,這是哪朝哪代的金幣呀?”劉基石對外國的東西是一竅不通的。
“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很值錢是沒有錯的。”羅元元有點嘲諷地說。
劉基石他仔細掂量著金幣,隻覺這金幣比銀元還有大些厚些,拿在手上感覺也比一枚銀元重些。劉基石當然知道金子比白銀更值錢,所以這金幣拿去換銀元一定有個好價錢。
“好吧,我們趕緊回去吧。”金幣到手,劉基石心下很滿意。
羅元元卻說:“不急。”
“為什麽?”
“劉當家的,你可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羅元元突然問道。
“什麽日子?”
“我突然想到,好像快到臘月二十三了吧?”
“是。快要過年了。”齊基石對日子倒還記得清楚。
“我得在這裏等一個人。”
“等誰?你怎麽知道他會來?這荒山野嶺的,怕是一年也沒個人來這裏吧。”
“等等。再等兩天。我們帶的幹糧不是還能吃兩天嗎?”
“等兩天是沒問題,可你怎麽知道會有人來找你?”
“直覺。他給我托夢了。”
“誰啊,胡誌誠?他的鬼魂給你托夢?”劉基石這話有點酸溜溜的。
羅元元故意很生氣地說:“你就那麽盼著他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