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板硐之圍(一)
寨子突然被圍,這個情況非同小可!
隨即又有幾個人回來報告,偵察到對方是從淩霄縣城調過來的部隊,約一個營的兵力,估摸著有兩百多人。但是偵察的士兵有些奇怪的發現,敵軍雖然行動迅速,把整個寨子都包圍起來了,但是似乎警惕性很差,有些士兵甚至嘻嘻哈哈地打鬧,不像是準備進攻的模樣,隻是在樹林裏站崗放哨而已,連前衛尖兵都似乎懶得派。以至派出的幾名偵察兵,從容地偵察完退了回來,都沒有被敵人發現。
胡誌誠皺著眉頭,一臉疑惑。“看得出來白軍是衝著我們來的,但他們似乎不知道寨子裏有多少部隊,甚到不確定這裏有沒有紅軍部隊。隻是來試探。趁著敵人還未摸清情況,我們不如再給他放一些煙霧彈,讓敵軍摸不清我們的底細。”
阮運平聽了眼一亮“如果這樣,半渡而擊最好!趁他們還沒有完全進入寨子,發動突然襲擊。”
胡誌誠說:“對付這種敵人,可以虛虛實實,打到他們死了也不知道我們有多少兵力,讓他們不敢輕易再來進犯。”
“看來胡副隊長已經成竹在胸?你來指揮這場破圍之戰,如何?”
“不,還是你坐陣指揮,我當你的突擊隊長為好。”
“你的意思是……?”
“我想,這夥敵人在沒有完全摸清我們底細之前,也不會貿然強攻,他們采取的戰術應該是圍困。而這恰恰就擊中了我們的要害。我們依托這一個小小山寨,雖說短期之內有優勢,但卻經不起拖延,如果他們圍而不攻,對我們很不利。所以我們必須徹底打敗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
“同意。請繼續說下去。”阮運平對這位剛入夥的副隊長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我想這樣布置,大部分人留在寨子裏,依托有利地形打擊敵人。另外還要派一支突擊隊作為奇兵,濽出寨子外從背後攻擊敵人,才能徹底打亂敵人的布置。”
“好。部隊全部聽你指揮。”阮運平看出了胡誌誠胸有成竹的樣子,感到非常放心。他想,就算自己身上沒有傷,指揮這一仗也不過如此。
“褚江龍,吩咐下去,,今天這一仗,所有紅軍戰士聽從胡副隊長指揮。”
“是。”褚江龍答應了,但語氣中似乎還有點勉強。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剛相處一個月,他對胡誌誠的了解極為有限。隻是對他挖地道的做法還是非常讚同的。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這個人很有戰略眼光,也熟悉戰場上的戰術運用。
胡誌誠開始調派部隊,他先對羅元元耳語了一陣,羅元元便跑去找牙長妹做準備去了。接著,再把趙寶祥叫來,叫他把寨子裏所有獵戶家中的火銃集中起來,聽候調遣。
想了想,胡誌誠又特地叫了趙貴祥帶著五個新戰士去防守後山陣地。“後山很陡峭,估計白軍不會從那裏進攻,隻是以防萬一。注意,你們一定要堅守陣地。不管前山打得多熱鬧,你們也不能脫離陣地跑到前山來。”趙貴祥答應了。
他教趙貴祥說:“如果白軍從後山發起進攻,你們也不要慌,你們居高臨下,專打他的指揮官。白軍的軍官很好認的,他們穿著昵子料軍衣,跟士兵的黃皮子明顯不同。如何要知道他們的軍階,就看衣服上的領章。領章上一條杠的是尉官,一根杠一顆豆是少尉,一根杠兩顆豆是中尉,一根杠三顆豆是上尉。如果領章上是兩根杠則是校官,軍階比尉官大。同理,兩杠一豆是少校,兩杠兩豆是少校,兩杠三豆是上校。白軍作戰有個潛規則,隻要軍官死了,他們敗退就不算是逃跑。軍官還活著,士兵們就得拚命,誰逃跑就是逃兵,立即槍斃。所以,白軍當兵實際上就是隻為自己的長官賣命,你們隻要打死他們的長官,他們也就基本上沒什麽戰鬥力了。”
趙貴祥聽得似懂非懂地哼哈了兩聲。
“記住,在戰場上能保住你性命的,就隻有你手中的槍和身邊的戰友,所以,任何時候都要保證自己的槍處於良好狀態,也不要輕易脫離自己戰友。”胡誌誠再次耐心叮嚀。畢竟,這些隊員雖說加入了紅軍,但並沒有真正經曆過正規的戰鬥。以前打打那些民防隊,簡直跟鬧著玩似的。這一次麵對的是國民黨的正規軍,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最後,他把褚江龍叫來,吩咐道:“你挑選十五名作戰經驗豐富的紅軍戰士,隨我從地道潛出寨子外,從敵軍背後攻擊。”
“是!”看到胡誌誠這麽指揮若定,褚江龍也開始佩服起來。而且,還聽說他要親自帶突擊隊潛出寨子外從背後攻擊敵人,覺得此計甚好,便非常樂意接受胡誌誠的安排。
半個時辰後,白軍人馬出現在寨子大門前的小木橋對岸,直到此時,這支部隊似乎才開始有所警惕,顯然,先前是他們的尖兵先到,現在軍官們剛到。幾個尖兵先被派過橋來,幾個在橋頭隻略轉一圈,四下看了看,見一切安全,就用手中的小紅旗給橋那頭的隊伍打了個信號,喊了幾聲。那一隊白軍就毫不猶豫地列隊走過橋來。走在前頭的是一個連,剛一過橋,就順著一條山路直向寨子中心奔去。
就在這時,寂靜的山寨裏就聽到一聲槍響,“轟”的一聲,居然是火銃的聲音。瞬間,寨子東麵橋頭以及剛過橋的白軍所在的山路兩邊的吊腳屋裏,一下子爆發出了一陣密集的槍聲。其中夾雜著火銃的聲音,甚至還有鞭炮聲。
這是胡誌誠特地布的迷魂陣。那些鞭炮正是他吩咐羅元元和牙長妹準備的。
白軍軍官聽出了槍聲的雜亂無章,不禁笑了起來:“這夥紅軍殘餘部隊就這樣的火力,用不了半天,他們的火力就全瞎。兄弟們,大膽進攻,打死一個紅軍賞五塊大洋,活捉一個紅軍賞大洋十塊。”
那個白軍軍官說完,帶頭衝進了寨子。這時,寨子裏又響起一陣雜亂的槍聲和鞭炮聲,在這聲音的掩護之下,一顆子彈從羅元元手中的中正式步槍飛出,精準地射中了那個白軍軍官的額頭,隻見那軍官正指揮他的士兵衝鋒時,身體突然一振,僵住了一秒鍾,便栽倒在地,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