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年輕心跳
羅元元回到蓮花洞,發現有一人昏睡在洞裏,她找來山泉水給他灌了幾口,那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人躺在羅元元懷裏,閉著眼陶醉在羅元元的香氣中,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睜開眼睛問:“你是誰?”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你是誰?”羅元元反問道,“你是怎麽進到這裏來的?”
那人看清楚眼前是個小姑娘以後,膽子壯了起來:“我是個獵戶,上山打獵,迷了路,糊裏糊塗就到這裏來了。你呢?”
“我?我一向住在這裏。”羅元元未加思索便答道。
“這麽說,這裏是你的家?”那人又問。
“也可以這麽說。”羅元元略帶自豪地說,“本來嘛,這山上的山洞是不歸於誰的,但是,我先住進來了,所以,這裏應該算是我的。”
小姑娘說話毫無誠府,而且看到她長得甚是好看,那皮膚白白嫩嫩的像豆腐一樣,好看的鵝蛋臉上,五官的線條秀美絕倫,嗓音也好聽,甜甜的,脆脆的,像畫眉鳥叫似的。
那人心裏不覺已鬆了幾分,便也擠出一絲笑容說:“既然是你先住進來,自然算是你的家了。我是個不速之客,稍作休息,便會離開。”
“剛才你是怎麽回事?是不是生病了?”羅元元又問。
“是。昨天晚上我偶然發現了這個山洞,當時又餓又累,就想在這裏休息一會便走,可是不知為什麽,一坐下來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多謝姑娘剛才出手相救。”
看他文質彬彬的樣子,羅元元心中早已沒有了防備。
“哎,你現在總該告訴我你是誰了吧。”羅元元再次催問。
麵對著這麽一位光光爽爽漂漂亮亮的少女,那人的病也好了幾分。
“我叫陸振寧,家住高山縣城。聽聞山上野物眾多,便想上山打一些野味,可是手藝不精,在山中轉了幾天也沒打到一隻野物,而且還迷路了,又累又餓現在。”陸振寧雖然心中歡喜,但還是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把早已編好的話一古腦說了出來,當然,他說的並非全是謊話。
“我叫羅元元。”羅元元也熱情地說,“你放心吧,進到我的山洞,算你有福氣,餓不著你的。”說著,羅元元從身上拿出了一點幹糧遞給了陸振寧,“你先墊墊肚子吧,我馬上給你煮飯吃。”
羅元元走到一處石壁邊,輕輕移開了一塊大石頭,洞中的光線突然亮了很多。她又走到一塊巨大的石板前,雙手用力一推,竟露出一個石門。
陸振寧走近去看,隻見石門後黑洞洞的,仿佛是一個深潭。羅元元從石壁上摸出火柴,點亮了一盞油燈,這才看到石門後有幾個石階。
羅元元帶領陸振寧沒著石階拾級而下,轉了幾個彎,竟然來到一處很空曠的地方。陸振寧誤以為已經從另一個出口走出山洞。可是,當羅元元點起洞中的大馬燈以後,陸振寧才發現,原來是一個更大的岩洞,比大戶人家的庭院還要寬,足可以站下上百號人,隻比警察局的大操場小一點點。
“看,這就是我的家。”羅元元無比自豪地說,“在這個大山洞裏,住的,吃的,應有盡有。”
羅元元像個家庭主婦一樣,手腳麻利地生火做飯。往時,他也是這樣侍候著胡誌誠的。不一會,山洞裏便彌漫著米飯的香味。
兩人吃完飯,陸振寧的精神好多了,兩人便聊起天來。世間萬事萬物實在奇妙,兩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在山洞裏偶遇,卻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一下子就能相談甚歡。
“振寧哥,你喜歡這裏嗎?”
“談不上喜歡。這裏雖好,但是畢竟是在山裏,住在這裏多憋悶呀。”
“不憋悶呀,平時,還有誠哥陪我呢,可好玩了。”
“誠哥,誰是誠哥?”
“誠哥就是誠哥啊,一個大好人,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羅元元說這話時很真誠,那雙烏黑發亮的雙眼透出了幸福與滿足。自從遇到胡誌誠,她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不再是無家可歸的流浪人,她像一隻飛翔在外的小鳥找到了一個溫暖安靜的窩。
陸振寧被羅元元這種完全沒心沒肺的談話深深吸引住了,此刻,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隻沉醉於跟一個可愛的姑娘談天論天的愉悅之中。
他問:“你們為什麽要住在山上呀?”
“我們要革命。”羅元元愣愣地說。
“革命?什麽是革命?”
“就是要殺完惡人和富人,把他們的田地分給窮人,大家一起過平等的日子。”
陸振寧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呀?”羅元元突著嘴做出了不高興的樣子。
陸振寧好不容易才收住笑聲,說:“你呀,你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革命。剛才你說的意思,正確的說法是打土豪,鬥地主,分田地。”
“對對對,誠哥就是這麽說的,我沒記清楚。”羅元元羞報地笑了笑。
“我雖然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這麽做,但我總覺得共產黨真的不是什麽壞人。”陸振寧說。
“那你想不想加入我們?”羅元元天真地問。
“這個嘛,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我以前也從來沒有想過,後來遇到了誠哥,他就叫我加入了。”
“這麽說,你承認你就是岜思山土匪?”
“咦,別這麽說,我們不是什麽匪,我們是紅軍,紅軍遊擊隊,懂了嗎?”
“哦,紅軍遊擊隊。”
“是的。高山縣警察局長就是我們殺的。”羅元元說到興奮處,竟得意忘形,仿佛在跟自家哥哥聊天一樣。
陸振寧突然記起自己是一名警察,是上山來找刺殺局長的女匪的,此時,這名女匪就在眼前,他卻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眼前這個姑娘那麽天真無邪,怎麽可能是殺人的女悍匪呢。
陸振寧雖然不信,但還是板起麵孔說:“好啊,原來你就是殺害警察局長的凶手,我要抓你去坐牢。”說著起身撲向羅元元,把她攔腰抱住。
羅元元也不躲閃,任由他抱了一下,笑著說:“你別鬧了,快點鬆開。”
陸振寧誤以為自己真的就這樣抓住了一個悍匪,正想著如何把她綁起來。羅元元突然奮力一掙,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身子一矮,轉身一肘子便把他打倒在地。
羅元元生氣道:“你再亂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陸振寧被她這一還擊,便知道這女匪身上有功夫,自己雖是男兒身,卻沒練過武功,加上生了病,隻覺身體軟塌塌的,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便又裝出笑臉,說:“我跟你開玩笑呢,沒想到你真生氣了。”
羅元元說:“我沒生氣,但你不許再亂來,動手動腳的,我就真生氣了。”
“好,我不跟你開玩笑了,行了吧。”陸振寧站了起來。他自忖病體尚未痊愈,根本沒什麽力氣拿得住這個小姑娘,隻好作罷。
“你說你就是殺警察局長的人,我根本不相信。”他故意試探著說。
“信不信由你。”羅元元賭氣似地說,“人家好心好意想勸你參加革命,你倒好,還亂開這種玩笑。”
“那我聽說殺警察局長的時候,還拿走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你有嗎?如果你有,拿出來我看看,我就信。”
“你說的是什麽東西?槍嗎?”羅元元馬上拔出一把槍給他看。
“不是這個。”他否定了。
“那是什麽?”
“玉如意。你有嗎?”
“有。不過,不在這。”
“你說的是真話?”
“騙你是小狗。”
“那東西在哪裏?”
“誠哥拿去了。”
“你見過那個東西嗎?”
“當然見過,還用一個盒子裝著,綠色的,帶個彎彎的柄。”
“對了,那叫玉如意。”
“你怎麽知道的?”
陸振寧被這一問,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急忙改口說:“我也是聽說而已。警察局長被土匪殺害,家裏被洗劫一空,最重要的是,還搶走了一把稀世之寶玉如意。這事在高山縣城裏早就傳開了,個個都知道。”
“那東西那麽金貴?”
“你以為呢。”
“我的天,當時我還差點不想要那東西呢。我是翻了那女人的櫃子,偶然發現有那個東西的,放在一個盒子裏,裏麵還有一張紙條,誠哥看了看,就叫我順便帶回來了。原來那東西那麽金貴啊。”
陸振寧似乎感到有某種線索給漏掉了,趕緊追問:“什麽紙條?那上麵寫什麽?”
“我哪知道,我又不識字。”
陸振寧悵然若失。
“好了,你也吃飽肚子,你趕快回去吧,再不走,下山可就晚了。”羅元元給他下了逐客令。
陸振寧一時找不出再留下來的理由,隻好答應馬上走。這時羅元元突然記起了什麽,忙說:“本來我這地方是不許任何人進來的,隻是你誤闖進來,我也不怪罪你,但你出去千萬別亂說,更不許帶外人來這裏,你也不許再來了。要是知道你把我這個地方告訴了別人,我一定殺了你。”
“不敢。不敢。”
羅元元用一塊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才帶他出洞口,並將他送出五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