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捷報
兩日後,鴻天渡崖下。
雨勢見微,濃雲眼看著就要散盡。
“回皇上的話,西北傳來消息,說漆衛的軍隊已經抵達矢羗關,正與北秦國君的軍隊開戰。”傳信使跑上前來回話。
花如許沒回答,第一反應是轉目看向雲珩。
雲珩:“好,知道了。”
花如許:“下去吧。”
見長影未動,墨瞳自始至終筆直的望向前方,穿過濃霧雨滴,看向那陡峭崎嶇的崖壁。
“如今北秦牽製住了漆衛大軍,咱們也得盡快開始行動了。”身側穆解軼開口。
放眼望去,隻見穆解軼同花如許並肩而立,在其身後,西堯、南椋烏泱泱站了十幾萬人的軍隊。
眼下正是兩軍匯師,整裝待發之際,眾人嚴陣以待。
奈何雲珩卻說,“不急,他們現在應該也是嚴防死守。我們要找些人上去,先探探路。”
“誰去?”穆解軼問。
雲珩:“自然是南椋的將士。”
“啊?我們?!”陸瀛章身旁的副將一聽這話,一下子就不樂意了,登時嘟嘟囔囔的埋怨起來,“東楚的箭可還沒用完呢,我們若是上去了,還不得被打成篩子呀?”
“並不是讓你們攻上去,隻是探探路,預測一下敵軍的武裝強弱罷了,”雲珩恨鐵不成鋼的說,“再者說來,戰爭總是要有人流血犧牲,這是為國為民,為天下太平的忠義之舉,雖死猶榮。”
“你說的到好聽,”副將不服氣的嚷,“感情待會兒上去送死的不是你。”
陸瀛章有些看不下去了,低聲嗬斥,“別說了。”
“我為什麽不能說?”副將心裏直叫屈,忍不住又言,“都這麽多日了,我南椋將士在這兒拚死拚活的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們西堯可到好,一來就開始吃喝享樂,來了都兩日了,也沒見他們幫過咱們一分一毫,這還同盟軍呢。嗬,什麽玩意?”
“你!”話一出口,激怒了穆解軼身後的將軍,見那人登時回身瞪向副將。
西堯將軍身姿魁梧,氣場強大,僅一眼就叫南椋眾人駭俱。
其間,一直沉默不語的花如許更是被嚇得直打哆嗦。
“欸!”好在穆解軼及時出手攔住了人,女公子道:“既然南椋對此事不滿,那好!探路之事,西堯來。”
怯生生抬眸,花如許眼中有一點愧疚,頓了頓,他鼓起勇氣說,“二公主,他不是那個意思……”
“南椋國君不必說,”穆解軼麵上並無怒意,淺聲言,“我懂。”
過後高聲道:“不過,也不能讓別人小瞧了西堯的將士。隗薊!”
身旁將軍應聲抱拳,“末將在。”
“派一隊人馬,去探探路。”穆解軼冷聲下令。
隗薊俯首稱,“是。”
隨後轉身,對身後的將士道:“第五小隊,前去探路。”
“是。”
今日眾人身著甲胄,“敢死隊”的將士們頭戴甲盔。如今身在戰場,他們不同於往日的閑散做派,二話不說,扔了鉤子就往上爬。
嗖!嗖嗖嗖!
利箭乘風如約而下。
啊――
慘叫聲連連,卻不見一人退卻。
前人落了換後人,鉤子落了重新擲。
沒有一絲一毫遲疑,倒地受傷的將士會被人迅速拉去一旁。
在慘叫聲中,一切都顯得那麽有條不紊,進度有序。西堯軍隊訓練有素,閃轉騰挪間在箭雨中衝鋒陷陣。
那場麵,讓千餘步外的南椋將士看見,不由得為之一振。
墨瞳定定,靜靜地望著前方,雲珩開口,輕聲喃喃,“這才僅是剛剛開始。”
“啊?!”陸瀛章聞言驚愕,他望著雲珩,“你是說……他們都傷成這樣了。才,才是……剛開始?”
抿了抿唇,轉目看向陸瀛章,雲珩:“陸將軍可知,崖頂是什麽?”
一瞬怔愣,陸瀛章答不上來。
神色未動,雲珩一字一句的開口,“那也是深淵。”
早年間也是這條路,南越皇已同樣的方式攻上崖頂。人人都說他陰險狡詐,使陰險、搞偷襲,輕而易舉便占領了鴻天渡。
可,當親眼目睹過這場並不光彩的“偷襲”經過後,各種心酸才會有人懂。
輕而易舉。
真的輕而易舉嗎?
在戰爭麵前,從來都不沒有真正的勝利者。就像雲珩所言,崖頂崖底,皆是深淵。
……
“敢死隊”奮戰了約莫半個時辰,上方的箭矢一直不斷。不過傷亡不算慘重,西堯將士身手矯健,躲過了不少傷害。
“差不多了。”雲珩開口。
穆解軼聞言點頭,身側隗薊立刻道:“收兵。”
後方副將:“收兵!”
回來時,見“敢死隊”隊長左臂衣袍殷血,有些擦傷,他卻笑著對穆解軼說,“我等不辱使命,完成任務。”
故意提高了聲調,這話是說給南椋聽得。
那邊,南椋眾人羞愧難當,副將已然噤聲,低低的垂著頭,不敢多言一語。
穆解軼點頭:“好,將士幸苦了。第五小隊下去休息,命軍醫速速前來醫治!”
“是。”
望著身前未落盡的箭雨,雲珩一臉憂心,頓了頓道:“就算沒了漆衛,如今東楚在崖頂的實力也不容小覷,現在攻上去,我們未必能贏。”
“那該如何是好?”穆解軼蹙眉,也是憂心忡忡,“按靈師所言,過了今晚,雨可就停了。”
一聽這話,花如許也慌,急忙問,“這,雲卿,這該怎麽辦呀?”
雲珩:“別慌。”
墨瞳前望,看著雨滴和紮在泥土裏的箭羽,崖壁上殘血仍在,雲珩抿緊了唇,雙手緊握成拳,他停了好久,才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如今唯有一計,”
驟然回眸看向眾人,“亂中取勝。”
穆解軼:“怎麽說?”
“二公主,”雲珩對穆解軼道:“請您派兵,將軍隊分為二十人一組,共二十組,分批次、不定時向崖頂擲勾進攻。但且記住,將士們決不能登頂。一定要給他們製造出,我們攻不上去的假象。”
話音落下,還不等穆解軼開口。
“還是讓我們來吧!”
“嗯?”眾人聞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