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流言何處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流言何處起
夜幕微降，雲溪瓷莊關緊大門，掌櫃何金山送徐柳和陳慶恩出了門，看著眼前一對璧人的背影他撫摸著自己的胡子，徐家的這位姑娘若是能嫁給少爺就好，他也就放心了，死去的小姐也就放心了。
徐柳和陳慶恩並排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兩個人靠得並不近，但就是有種親近的氛圍在兩人的身邊圍繞著，陳慶恩知道自己也在貪戀這樣一份親近，但理智很清楚的告訴他，他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麽，而有些事情他就必須要放棄。
“柳姐兒，等瓷莊的生意穩定下來了，我認你做妹妹吧，我自打小就親緣薄，所以我認你做妹子，以後你就是我最親近的人了。”陳慶恩看著遠處掛滿燈籠的燈籠鋪子，終於還是張口。
徐柳這一刻最想做的其實是讓他把剛剛的話收回去，通通收回去，她根本就不想當什麽妹妹，站在妹妹的角度，往後他們是名正言順了，卻也再無希望了。但她不能，因為她知道就算反對也不能收回他的心，反而讓兩個人都為難，又何必呢，“好啊，等我們的立體的瓷器做出來了，等我們的生意做大了，我就認你做哥哥，親哥哥。”徐柳收起滿心的苦澀，最終回複是他期待的答案。
陳慶恩看著她的側臉，依然如同最開始他遇見她的模樣，堅強而動人，他收起所有的情緒，低沉的回答道，“好。”
兩人就這樣慢慢的往回走，直到半路碰見，因為擔心而找出來的徐大才，徐柳才回頭跟陳慶恩說道，“你年長我三哥，不如以後我喊你二哥吧。”
“好，回去吧，路上小心。”陳慶恩點點頭，眼裏全是寵溺的表情，這樣也好，就能用哥哥的名義理直氣壯的去關心你了。
徐柳跟他分別後跟著徐大才往回走，徐大才正要開口問，徐柳卻先說了，“陳三公子準備認我做妹妹了，等他窯廠步上正軌後，會請長輩們來正是說此事。”
“認你做妹妹？”徐大才詫異，因為這兩天沒少聽他婆娘說柳姐兒和陳公子走得太近，兩人是不是已經私下定了終生，今天聽說那陳公子的鋪子開張，結果柳姐兒大半夜還沒有回家，他這就出來走，老遠就看見兩人在一起，他遠遠的看著，說不出來的滋味，還想說這家裏往後可能要辦喜事了。這陳公子一表人才，雖然是被陳家趕出門來了，但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可比一般的農夫好多了，加上柳姐兒又聰明，往後要是真嫁給了陳三公子，兩個人一定能把日子過得好好的。徐大才都盤算好了，覺得妹妹嫁了這樣的人才才不辱沒了她，他也算對得起死去的爹娘了。卻沒想到，峰回路轉，怎麽就成哥哥妹妹了。
“是啊，我們說好了，兄妹相處，他還要將鋪子分些給我，我不願意要，想來往後會給我添妝吧。”徐柳有些自嘲的說道。
徐大才卻沒聽出來，而是有些訕訕的說，“我看你們兩向來聊得來，還以為能。”徐大才突然閉了嘴，知道不能胡說了，才拐了個彎說道，“兄妹也好，兄妹也好，畢竟哪裏有不疼妹妹的哥哥不是。好了，今天那鋪子的生意怎麽樣？可惜家裏藥材忙著，要不然我也領你嫂子去捧捧場。”
“挺好的，王小爺領了不少人去捧場了，還剛開始，往後會更好的。”徐柳自信滿滿的說道，又勸徐大才，“大哥，我看藥田的藥材長勢都穩定了，你也不用見天的泡在上麵了，歇個一兩天。”
“沒事，不就是看看藥材麽，不是什麽累人的活，而且我啊，就喜歡待在田間地頭，那時候在窯廠裏上工，其實我心裏沒多快活，還是種地適合我。”徐大才耿直的說道。
徐柳卻沒有笑話他的想法，反而很認同，畢竟能對自己有個清醒的認識並不是簡單的事情，而他們好像都是清醒的人。
回到家，鄭氏抱著潤玉坐在院子裏等，聽見動靜，就站起來迎了出來，徐柳走過去自然就將潤玉接過手裏抱著哄。徐大才看鄭氏擔心的樣子，隨口就念了句，“我在路上碰見他們的，小年輕，有車不坐，非得走路，陳三公子送她回來呢，你就是瞎擔心。”
鄭氏瞪了他一眼，什麽叫瞎擔心，這孤男寡女兩個人的，就算真的要成親，被人看見也要被說一嘴的，何況還沒有定下來，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柳姐兒。
徐柳自然不知道鄭氏的這些擔心，第二天他照樣去窯廠那邊找陳慶恩，剛到窯廠就聽說了一個好消息，立體的圖案被一個老師傅給琢磨出來了，原理很簡單，直接用整塊的泥坯直接捏出形狀，瓷器和圖案是一整塊的坯子，自然就不會因為高溫的煆燒分X裂開來。徐柳拿到那個成品十分的興奮，雖然這個瓷器做得很粗糙，但已經有她熟悉的那種精致的瓷器的樣子了，凸出來的圖案十分立體感，讓人覺得仿佛就是活的一般，這樣的東西，現在是沒有的，可以想象要是一麵世，一定會得到追捧。現在要做得就是把東西做得更精致一些，更形象一些，再加上上色什麽的，一樣會非常的完美。
“二哥，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徐柳回頭看見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陳慶恩，突然就歡快的喊起來了，年輕清脆的聲音，在不大的窯廠裏響起，整個窯廠的氛圍突然就輕鬆了，連日來的壓力，一下就鬆懈了。
“晚上大家留下來，我買了兩隻羊，我們在這兒烤羊肉吃。”陳慶恩大手一揮，給大家增加了一項福利。
大家自然是各種歡呼，陳慶恩走到徐柳身邊，“柳姐兒，記得叫你哥哥嫂子，還有辰哥兒他們一起過來熱鬧，還有我也要和他們商量商量認妹妹的事情。”
結果認妹妹的事情還沒有談妥，村子裏，鎮子上就開始流傳著徐柳和陳慶恩的傳言，什麽徐柳和陳慶恩早就有一腿了，徐柳才會跟著陳慶恩忙上忙下的。還說什麽，有一天徐柳從陳慶恩那兒回來，不僅換了一身衣裳，換下的衣裳上還好一灘血跡呢。兩個人在窯廠那邊據說是天天糾纏在一起呢，就連晚上陳家的公子都差點舍不得柳姐兒回去呢，還要陪著走好長一段路呢。這男女桃花事，男人這邊是肯定沒人多言，但女方這邊就跟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說什麽難聽話都有。
徐家沒想到局麵轉眼成了這樣，這兩天就攔著徐柳不讓她出門了，誰知道外麵有沒有不分是非青紅皂白的人，她一個姑娘家哪能抵擋得住。徐柳最開始還沒有當一回事，畢竟嘴長在別人身上，她作為一個現代的靈魂，自然不可能完全契合這個時代的所有思維準則，但是她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不怕別人說。隻是沒想到，這事情會牽連到辰哥兒，這天辰哥兒從學堂裏回來，額頭腫起兩個大大的包，問他怎麽了，卻非說自己撞的，還是徐柳不依不饒的問，才得了真實的結果。原來辰哥兒這是讓人給打了，抓著撞牆上，才起了這麽兩個大包，問為什麽打他。辰哥兒卻死都不肯開口了，徐柳勸了很久都沒用，徐柳卻不能讓辰哥兒就這麽白白欺負了，第二天非得送他去學堂，還是徐大才攔住了他，親自去送了辰哥兒，她才作罷。
等徐大才一回來，徐柳就馬上湊了過去，問他辰哥兒為什麽被打，這才知道源頭在她身上，辰哥兒的那些同學裏有幾個一直看不慣辰哥兒家裏富裕，人又大方，同班的學子沒少和他玩得好，有幾個便妒忌了，但妒忌也拿人家沒辦法，畢竟徐錦辰家確實是有錢。這次這幾個不知道從家裏哪個長舌婦那兒聽說了徐柳的事情，就到學堂裏去笑話辰哥兒，辰哥兒哪能容得別人說徐柳，於是就打起來了。所以辰哥兒的傷口也不是單方麵的被揍，而是暴力打擊後受傷了。不過，這還是讓人欺負了，哪裏有一個人打好幾個人的，不受傷才怪了。
“這些人，難怪一年一年坐在學堂了都沒有進益，原來每天都和長舌婦一樣講這些口舌，不行，大哥，我們不能讓辰哥兒白白的就這樣讓人給打了，我得去要個說法去。”徐柳也見不得別人欺負辰哥兒，尤其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說著就要衝出門去學堂，找學堂的那幾個說清楚理去。她今天非得幫辰哥兒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不可。
徐大才連忙跑出去想要拉住她，她一個姑娘家，現在正在風頭浪尖的，而且她一個姑娘和幾個小孩子計較也不像話啊。
徐柳和徐大才正要衝出去的時候，門口突然急急忙忙跑進來一人，嘴裏還喊著，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