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章（八十）怒
「當然可以！」回應李飛的，不是諸葛狐，而是路羽遙，「只要主體結構還在，燒成這樣，一樣能提取出資料！」
「那麼，請問路大小姐，你們家族裡，是誰有那麼大本事？可否介紹一下，讓鄙人開開眼界？」一和路羽遙說話，李飛就不由地換了個不是那麼「友好」的語氣。
果然，李飛說話的語氣，引起了路羽遙的不滿，她環顧附近的街道，裝作沒聽到李飛說話。
路羽遙的態度，使得李飛極為不爽，他正要發火，坐在他身邊的諸葛狐拉住了他，「老大，小公主殿下說的那人，正是『伊甸之蛇』系統的創造者。這個傢伙極為神秘，不但沒人見過，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是經過電子加工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所以，老大，別說你，就是小公主殿下，都未必見過那傢伙！」諸葛狐故意撇開路羽遙對李飛不友善的態度，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幫路羽遙開脫，為的就是避免路羽遙和李飛的關係進一步惡化。
「他們沒見過，你呢？你和『公爵』關係不錯，『伊甸之蛇』的創造者，你可曾見過？」李飛向坐在諸葛狐身邊的澤羅詢問道。
澤羅沒有理會李飛，彷彿第二個路羽遙一般，環顧著街道，但他倒不像路羽遙那般面無表情，澤羅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了幾個大字：「我很不高興！」
李飛帶著歉意說道：「你，有必要這樣嗎？我們好歹一起歷經了生死磨難，一個小玩笑而已，你從剛才就一直不說話，擺了張臭臉，有必要這樣嗎？」
「有！很有必要！『黑鴉』！這筆賬，我暫時沒空和你算！但我會讓『天使』好好教育教育你！還有，我警告你，下次再玩這麼玩，我保證會親自動手修理你！」澤羅總算開了口，可一開口，就對李飛一番訓斥，不過，李飛卻不敢還嘴，他只能老老實實地聽著，畢竟，澤羅沖他發火，有充分且合理的理由。
他們一進城，便遇到了「獵豹」的小隊，出於報復和惡搞的心裡，李飛一張口，就把澤羅說成是「帝國」的間諜。結果，「獵豹」小隊，十幾把槍全對準了澤羅，擅長速度的「獵豹」還在眨眼間用特製的鐐銬，鎖住了澤羅的手腳，要不是路羽遙和諸葛狐及時澄清澤羅的身份，「獵豹」口中的那位老大，還準備當場擊斃澤羅。
「行行行！澤羅大人，這次是我錯了，我也沒料到他們會想要當場擊斃你！我還以為，充其量就是綁了你去見兩位『天使』，而見了『天使』，自然會弄清這是一場誤會，你也不會有多大損失。」李飛真誠地解釋道。
「不會有多大損失？」澤羅對李飛的解釋並不滿意，「『黑鴉』，請你記住，有時候，玩笑是開不得的！放在平時，你要這麼玩，我肯定不介意，但現在是戰爭時期！你懂嗎？我們是在戰場上！是在黑薔薇位於歐洲的總部里！你知不知道，你一個所謂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可能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是，我知道了，我錯了，對不起。」李飛主動認錯。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戰爭的殘酷，你還不如『幽狐』知道的多！『黑鴉』，我看，很有必要讓『天使』給你好好上一課了！」澤羅陰沉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李飛的道歉得到好轉，「至於『伊甸之蛇』的創造者，我承認，我是見過。但『黑鴉』，你還是不要多想了，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見了面，最多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意義，黑薔薇家族，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將自己的珍寶展示給你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好吧！我只好收起我的好奇心了！」李飛不是個喜歡蠻不講理死纏爛打的人，對於不能見到那個神秘的「伊甸之蛇」創造者，他只是有些感到有些可惜，此外再無其他，但李飛，還有諸葛狐和開車的司機，都沒有注意到，當澤羅說自己見過那位「創始人」時，路羽遙在那麼一瞬間，用驚訝的眼神，偷瞄了澤羅一眼。
天色終於完全暗了下來，翻滾的灰雲間，只有一輪明月孤獨地照亮大地，街道上，負責執勤的衛隊點起了火堆，一棟棟房屋裡燭光搖曳，食物的香氣就在火光和燭光間瀰漫開。
載著李飛一行人的吉普車，停在了他們熟悉的停車場中，昔日還有幾輛零散車輛的停車場，如今已是空蕩蕩的，只有那扇鐵欄門，還和當年一樣精美。歷經了風雨和戰火的洗禮，門上卻連一塊鐵鏽都沒有，讓人不禁好奇，究竟是「天使」的魔法，還是有人在不辭辛勞地在養護它。
「我還要回去執勤，就送你們到這裡了。」李飛一行人下了車，司機留下簡短的道別，便在夜幕中，驅車駛入了布拉格城的街道，他是一名護衛，今晚輪到他負責執勤。儘管他很想藉機拜訪一下「天使」大人，哪怕只是見一面也好，但基於城中每況愈下的治安，還是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念頭，在第一時間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總算到了！我們進去吧！」諸葛狐長舒一口氣，今天一天，他感到無比漫長，先是陷入死地，又讓從天而降，消失了幾年的李飛救下。接著搶了堂堂「帝國」將軍的車，還強行闖過了「帝國」軍隊的封鎖，電影般的經歷，讓諸葛狐很是興奮，但又疲勞不堪。
「行了！老大，不用扶著我，我自己可以走了！」一下車，李飛便主動攙扶起諸葛狐，但諸葛狐謝絕了李飛的好意，一來，李飛自己都站不穩，二來諸葛狐目前不過是全身上下有些酸疼，還沒到需要人攙扶著才能走路的境地。
「你以為我想扶你？」諸葛狐想獨立行走，但李飛還是死死地拉住諸葛狐，「你這麼大一個人，以我目前的狀態，你以為我有那麼多力氣撐著你？我是想和你互相撐一把，不然，你想看你老大從這裡爬到咖啡館嗎？」
「抱歉！老大！你直說啊！我還以為你已經恢復到能夠自己走路了呢！」諸葛狐不好意思地說道。
李飛道：「本來勉強可以，但天殺的，不曉得哪個傢伙之前發脾氣要跑路，害我為了把他拖回來，又耗光了氣力。」
「那可不能怪我！老大，做人得講良心，這事，你也有份！」諸葛狐爭辯道。
李飛佯怒道：「你再瞎叫喚，等我恢復了！一定扒了你的狐狸皮，做圍脖！」
技不如人，諸葛狐只得乖乖閉上了嘴。
「他們能走，你呢？要不要，讓他們過來扶你一把？」澤羅溫柔地問道。
「不要，有你在不就行了？」路羽遙趴在澤羅背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覺和氣息撲面而來，令路羽遙心中倍感安詳和親切，路羽遙沉醉在了這股氣息中。
澤羅背著路羽遙，走過停車場，在鐵欄門前放下了路羽遙，「你們兩個，幫忙照顧一下羽遙。」
「有你照顧我不就好了？」路羽遙預感到了什麼，帶著細微的哭腔，不舍地說道。
「抱歉，羽遙。」澤羅摸了摸路羽遙的腦袋，「我想和你多呆一會兒，不過，我還有其他事要做，不得不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李飛，諸葛狐，我們就此別過。」
「你要走？你不跟我們一起進去？你千里迢迢把我弄來歐洲，自己卻要離開？」李飛承認，澤羅和路羽遙間親密的舉止，讓他心裡頭不是那麼痛快，但澤羅作為和自己同行那麼久的夥伴，這會兒突然說要離開，李飛不太能接受。
「別激動，我走了不是正好嗎？省得你繼續吃醋。」澤羅臉上招牌式的微笑只維持了短短一秒，隨即澤羅換上了嚴肅的表情，「不開玩笑，我是真有要事，必須離開。不過，我說了，只是暫時的，相信，我們不久以後還會見面的！」
李飛和澤羅認識的時間已不算短，他知道，每當澤羅露出這幅表情，都意味著遇到了相當重要的事，「好吧！既然你有要事，我便不作挽留了。記住，你可是凱撒點名要抓的人，自己在歐洲行走，多加小心才是！」
澤羅道：「放心，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只要不是碰上蘭古特，『帝國』還沒誰能困住我呢！」
「不過，城外都是『帝國』的軍隊，你怎麼出去？」諸葛狐問道。
「這個就不用你們擔心了！少了你們三個累贅，城外那點軍隊，對我來說，形同虛設！」澤羅十分自信地說道。
「你真的要走？」路羽遙不舍地問道，作為一名女性，她可做不到男人那般的爽快。
「嗯！必須走！」澤羅很堅定地說道，「你的身體不要緊吧？不過，有他們兩個照顧，應該不是問題。」
「誰要他們照顧了？我自己能走！」路羽遙沒來由的突然發起火來，自己邁開步子，快步走到鐵欄門前，用力地將鐵欄門推開，清脆的響聲，打破和夜晚的寂靜。
澤羅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便要離開。
「你是不想進去，還是不能進去？」一隻腳已經邁過鐵欄門的路羽遙，停下了腳步，忽然問道。
「你知道答案的，何必再問？照顧好自己。」澤羅揉了揉自己的後勁，召喚出那把血色的利刃，縱身一躍，跳上了一棟矮房的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咖啡館的門一打開，維琳娜迫不及待地撲到了來訪者的身上，「羽遙！你回來了！擔心死我了！你沒事吧？」
「姐姐，我沒事，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路羽遙掙脫開維琳娜熱烈的擁抱，勉強一笑，步履蹣跚地上了樓。
正當維琳娜對路羽遙的態度感到奇怪時，咖啡館的門再次打開，這一回，維琳娜送上的，可不是擁抱，而是一雙幽綠的利爪，「難怪羽遙會這幅模樣！原來是你！」
夜色中的湖泊，安靜而神秘，空中的月光與遠處咖啡館的燈光閃爍在湖面上，三個人影沿著湖岸，以不快的速度向著咖啡館走去。
「小公主殿下，你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幫忙？」諸葛狐頗為擔心地問道，他和李飛互相攙扶著，每走一步，全身上下的關節都在作痛，而按道理，狀態應該比他們更糟的路羽遙，卻獨自一人走在前頭，諸葛狐和李飛要使上所有的勁才能勉強跟上路羽遙的腳步
「不用你幫忙，我沒事！」路羽遙回答的心不在焉，細心的諸葛狐還聽出了一絲的，興奮？
「老大，小公主殿下有點奇怪啊！從剛剛開始，她怎麼好像，有點，興奮？」諸葛狐悄聲對李飛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然後呢？她興不興奮，關我什麼事？」李飛冰冷的回答讓諸葛狐在那麼一瞬間，想要把自己最親愛的老人，扔進湖裡，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心中雖想好好教訓一下李飛，但諸葛狐最終還是沒有實施他的計劃，他相信，在前方，那個咖啡館里，一定能得到李飛和路羽遙關係惡化至如此的原因。
夜色中，三人就這麼沉默地行走著，不知不覺間，已到達了咖啡館的門前，館內溢出的燈光，讓李飛感到莫名的溫暖，但他的心中也產生了疑惑。
「不是說城裡缺少科技產物嗎？這裡怎麼還有電？」李飛問道。
「城裡是沒有，但這裡是例外，這間咖啡館現在可算是黑薔薇在歐洲的指揮所，作為一個指揮所，沒電怎麼行？所以，和我們『冷牙』的總部一樣，有幾名等級不高，能力是『電』的『清醒者』負責二十四小時為這裡供電。『人體電廠』，聽上去是不太人道，但這也是無奈之舉。還好，他們的人數可以保證足夠的輪休時間。」諸葛狐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這也算是發揮所長了吧！」關於這點，李飛看得比諸葛狐開，只要不是過分的壓榨和強迫行為，在李飛看來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每個人擅長的地方都不盡相同，與其讓這些等級不高的「電」系「清醒者」在正面戰場上白白送命，倒不如讓他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後勤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