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佛(四)
王屏臉上終於露出苦笑神色,對站在身旁的洛洛說道:“這件佛衣難以攻破,以這老和尚的實力來看,咱們隻能從內部將其拿下,才有可能離開這袈裟。”
打敗對方?
洛洛聽到這話,兩條細細的眉毛蹙在一起。她同樣心裏沒底。剛才與對方交手之後,她已經明白自己不是對手。更別對方還擁有兩件佛器傍身。
名為妙妙和可可的兩位少女持劍站在一旁,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俏臉惶恐。
雙方對峙而立。
沉默了好久。
終於,老和尚再次開口了。
他還是隻說出了一個字。
“來。”
……
此時,站在酒館前院,正對著那扇木門一籌莫展的徐小樓,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包圍著自己……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包圍著他和李玥玟兩個人。
下一秒,兩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便來到酒館後院的草坪上。
剛緩過神的徐小樓立即把無鋒木劍提起,把李玥玟拉到身後。
這……這太可怕了。徐小樓心中暗暗說道。他前一秒分明還在前院,一個晃神,就來到後院。這是怎麽辦到的?
他看向麵前不遠處,那位老和尚雙手合十,一臉微笑的站在那裏。
從對方的眼神中,徐小樓仿佛看到了某些訊息。
是這老和尚把自己搞來的!
他明白了這一點,內心變得不安起來。
他想要拉住李玥玟,迅速與這老和尚拉開距離。
然而下一刻,他雙腳好似在地麵生根了般,竟是如何也抬不起來。
轉過身,朝身後看去,發現一臉驚恐的李玥玟同樣如此。
他們二人的腳底,微微泛著金色的光芒。
“媽媽的!老禿驢,你……”
徐小樓剛準備破口大罵,隻見對麵的和尚微微一笑,輕聲吐出一個‘善’字,徐小樓的嘴巴就不由自主閉上了,無論如何使勁兒也張不開。
這種感覺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但感覺到糟糕的,不隻是他,在場的每一個人,皆是如此。
隻有王屏和洛洛兩人勉強能開口說話。
老道王屏艱難地張開嘴,用已經僵硬的舌/頭和喉嚨,說出幾句模糊到隻能聽清大概意思的話語。
“言出法隨……”
“這老和尚在兩件佛器的加持下,已經達到第五層境界了。”
“大家……”
老道還想再說什麽,驟然間吐出一口鮮血,神情變得委頓。
而酒館的老板娘洛洛則是一言不發,她凝聚全身的力量,正在試圖做一些事情……
這片被佛衣籠罩的空間,此時此刻,等同於老和尚自己的一片天地。
所以哪怕是一隻小螞蟻在地麵走了多少步,哪怕是任何角落中的任何一點細微事情,他都能了如指掌。
自然,洛洛想要做的事情,老和尚也知道。
他雙手合十,說道:“女施主,劍元天罡陣的啟動條件,需要一柄神符木劍,而那柄神符,就藏在你的衣袖中。”
老和尚招了招手。
洛洛臉色變得蒼白。
隻見她衣袖中有一柄木劍,緩緩飛出,飄到老和尚的麵前。
這柄木劍,名為神符,正是開啟劍元天罡陣的樞紐。
隻見這柄僅有幾寸長的神符木劍在空中輕輕顫抖的,仿佛在懼怕什麽……老和尚伸出手,把它握在手中,笑了笑,繼續說道:“女施主請放心,這柄神符我暫且替你收管,等此間事情了去之後,自會歸還於你。”
洛洛幾乎要把銀牙都咬碎了,恨恨心想:‘死禿驢,你來我酒館鬧事,可曾想過後果?難道就不怕引起整個邊疆的戰亂?難道你就不害怕我酒館的守館人回來找你算賬?’
她這幾個問題,是用心想的,沒有用嘴巴說出。
但洛洛猜想,對方應該能聽到。
果然,老和尚把神符放入自己的布衣長袖中,微笑道:“女施主請放心,此間事情了結以後,邊疆再無戰亂。我等也會相繼死去,李劍神屆時就是想來算賬,我等也沒命等他了……”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
“老衲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狗屁!”
洛洛在心中大罵起來,“去你娘的死禿驢,別動不動就扯出天下蒼生這麵大旗,你們要是真為了天下蒼生,就不應該對我酒館出手。你可知道我身後的那個小亭子代表什麽?那裏封印著鎖龍井,而鎖龍井,便是守衛內界與外界唯一的出口,我酒館負責守護鎖龍井有上千年,功勞無限大,如果不是我們族人曆代的守護,內界那些東西闖出來,你覺得你口中的天下蒼生,還能安穩的過日子嗎?狗屁,你說的全是狗屁!”
老僧微笑點頭,說道:“這些我都清楚,女施主,你們曆代族人守衛在此,確實勞苦功高,稱之為救世主一點不誇張,這些我也都清楚。”
“你清楚?你清楚,那你如今在幹啥?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世主的?”
麵對洛洛的謾罵,這老和尚始終微笑以對,他轉過身,走向那麵佛鍾。
他沒有回答洛洛剛才的問題,而是自顧換了個話題,說道:“就在半年前,我寺老方丈算到內界有大亂,酒館內的鎖龍井不再穩固,那道封印,那個連接內外兩界的唯一出口,變得鬆動起來。方丈說,如果不找個徹底封印住鎖龍井的辦法,即便這次勉強把內界的動/亂平息,將來的某一天,內界裏的東西,還是要闖出來。”
他雙手合抱在大鍾的表麵,皺眉,彎腰,把這麵如今已有幾十噸重的青銅大鍾抱了起來。
老和尚開始朝那小亭子走去。
亭子中,那三名少女隻是普通人,早已受不了剛才戰鬥的餘波,已經昏了過去。
老和尚吃力地把大鍾搬到小亭子前。
放下。
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那三名少女的身軀,就緩緩飄了起來,飄出亭子,飄落在外邊的草坪上。
老和尚雙手合十,輕輕說了一句話。
“所有虛妄,在我佛麵前就如同一張白紙。”
下一秒,那個小亭子,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一口老井,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