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傻麅子
“誰還敢欺負你啊?看你哭的那樣,嚇死個人……”白勝武撇著嘴,看許文嵐又要哭似的,忙放低了姿態:“我再也不欺負你了,誰欺負你我一準幫你揍他,我說真的——你千萬別哭了,我怕死你哭了……”
“那你發誓!”許文嵐揚了揚下巴,嘴角彎出一道弧形。
白勝武隻顧著看她滿是淚水的眼了,根本就沒留意。
白勝文卻是瞧見,也不說破,低下頭去偷笑。
被許文嵐磨得沒辦法,白勝武隻能發誓:“我對天上的神仙菩薩發誓,我絕不再欺負許文嵐,要是我再欺負她,害她哭,就叫我以後天……”
“呸呸,那個誓有什麽好立的,當個真點的,夏天裏天天打雷,也沒見幾個被劈的……”
“真麻煩!”白勝武翻了翻白眼,一本正經地道:“就叫我當不成大將軍!”
“這還差不多!”許文嵐滿意了,嘴角一翹,露出笑臉,抹了抹臉上的淚,笑得燦爛,就和剛才哭得眼淚一大把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你、你不是騙我吧?”白勝武有些懷疑。
“我的眼淚是假的嗎?要不要我現在再哭給你看?”許文嵐揚著頭,理直氣壯地問。
白勝武立刻怕了:“得得,你別哭,我信你是真哭了——女人啊,真是麻煩……”
搖頭歎息,白勝武小大人似地扭過頭,一把摟住朱平安:“還是咱們哥倆在一起好!”
撇了撇嘴角,朱平安不樂意地甩人:“不是說上山嗎?再不快著點可就得等下晌了。”
“去去去,咱們快點走……”白勝武也急了,雙拉著朱平安說要套兔子,又是商量給他也來副弓箭:“聽說麅子可傻了!你去抓它它還傻看著你,是不是啊?”
你也不比麅子精到哪兒去——傻麅子一個!
許文嵐捂著嘴樂,忽然想起以前聽過的兒歌:“舅媽,山上麅子多嗎?咱們這兒是不是真的是棒比麅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裏啊?”
柳氏聽得直樂:“喲,這是哪兒啊?這麽好,我都想搬過去住了。還野雞飛到飯鍋裏,這些年,咋就沒個野雞飛到我鍋裏呢!”
又忙著給白帶弟多穿件衣服:“你們呆會兒跟上山,可不行亂跑,要是深山老林裏走迷了路,可不得了,就是人找著你們,你們也早就餓那個了,再說,山上可有狼……”
一聽到狼,許文嵐倒有點怕,這麽大,她還就在動物園裏看過狼,雖然早就沒了野性,可狼的那眼神可是和近親狗狗不大一樣,看著讓人怵得慌。
不過親自跟著去狩獵的興奮勁到底戰勝了恐懼心理。
換好了衣服,又假模假樣地拿了張小弓,小姐倆跟著大隊伍就上了山。隨隊的是兩隻獵狗。
小弓是木頭做的,比朱平安手裏的弓還差了好多,自然更不能和朱老爺子背的那張弓比了。
朱大成背的弓也大,可和老爺子的弓比,又不一樣,嗯,該怎麽說,作工沒那麽好,看著就像是仿品。
眼盯盯地看著老爺子的弓,又盯著那箭袋看,許文嵐很想親眼看看弓箭,卻不好意思開口。
不過有比她更著急的,白勝武饞得不行,手裏拿著的小弓他根本瞧不上眼。
“姥爺,你給我看看你的弓唄!就讓我摸摸。”
“呀,二寶啊,舅舅昨個兒可是費心給你們做的弓,不喜歡?”
白勝武一撇嘴,根本不在乎傷害朱大成:“舅,你做的這是弓嗎?把我當成我姐她們這些女娃娃哄,連小豆子的弓都比我的好,我可比他還大兩歲還多呢!”
朱平安一曬:“可我學射箭了啊,你呢,就來那麽一兩天時盯兩眼,你啥時候射過箭啊?”
被說得沒話回,白勝武一咬牙:“我以後就住在姥爺家,不學會射箭我就不回家。”
朱老爺子哈哈一笑:“我倒是願意,可你娘想你咋辦?你想娘了整天給我哭鼻子咋辦?”
“我才不哭鼻子,我又不某些人……”
某些人揚起眉,盯著白勝武,嗬嗬笑了兩聲。
白勝武嘟著嘴,立刻扭過頭去。
到底,朱老爺子還是滿足了白勝武的心願,把弓摘下來讓白勝武看。
白勝武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卻半分都拉不動那張弓,甚至連這麽拎著都覺得吃力。
朱鎖頭嗬嗬笑:“別說你,就連我,也隻能拉一小半。”
頭一歪,白勝武哼道:“表哥比我大多少?就比我大了三歲多,你好意思顯白?等再過三年,我一定能拉開弓。”
氣哼哼地放下弓,他扭頭去看箭,許文嵐這會兒正在看那一袋箭。
枝枝鐵箭頭,三棱形的,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血槽吧?
許文嵐伸出手,想碰一碰鐵箭頭,眼看就要碰到,白勝武正好過來拉箭袋,一個伸手,一個拉扯,“刷拉”一聲,箭袋灑在地上,白勝武立刻要吼,眼一抬,卻呆住了,怔了下才顫著聲道:“血、血——姥爺,文嵐出血了……”
許文嵐都沒有感覺,等白勝武喊了低下頭才知道手掌心被劃了長長的一條道子。
鮮血如注,糊了一手掌心,看到血,她才知道自己被劃傷了,才感覺出疼。
好鋒利的箭。
心裏還模糊地想著,許文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折回身撲過來的白勝文嚇到。
抓著她的手,白勝文又急又慌,臉都嚇白了:“姥爺,你快看看來……”
白勝武咬著唇,眼眶裏滿滿的水意,眼看著就要哭了——大概,是真的覺得自己闖禍了。
許文嵐有些好笑,卻還是先安撫兩人:“我沒事,就是劃傷了。”
“讓姥爺看看。”朱老爺子的手很穩,也很暖,握著許文嵐的手,向朱大成抬了下下巴。
朱大成解下背上的小竹箱,拿出一個小皮囊,又翻出些白棉布,還有藥什麽的東西。
許文嵐倒看得瞪大了眼。
這箱裏,敢似萬寶箱了。怪不得不嫌累一直背著呢。
皮囊一拔開塞子,一股酒香就飄了出來,朱老爺子用布蘸了酒,輕輕擦著許文嵐的手掌心,等擦幹淨血,才放下心來:“劃得有點長,不過不太深,是有點疼,你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