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尋死覓活
聽到趙文修的話，諾雪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你什麽意思？諾清她怎麽了？”
鼻子輕哼一聲：“去了就知道了，勸你最好帶上些人手。”
“如果清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這是第一次有勇氣伸手指著他的鼻梁，連她都嚇一跳。
雙肩微微抖動，他的笑意掩飾了陰狠：“那你也給我聽好了，景心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讓你們兩姐妹生不如死！”
諾雪離開了如意客棧，坐在馬車內朝山神廟飛奔，駕車的是王府裏的帶刀侍衛，自然是練家子，遠遠地轉過一道彎，她聽到了諾清接近沙啞的慘叫：“啊……”
“諾清……”幾十米外的呼喊傳到地上人的耳裏，她張著嘴隻有哀嚎，周圍全是黑色潮水籠罩，一個男人換了另一個男人伏在她的身上，下半身痛到撕裂，她感受到自己的肮髒，可更多的是那顆心正漸漸剝離。
“閃開……”侍衛提著刀朝諾清身上的流浪漢砍去，那人沉迷在另一個世界裏無法自拔，被硬生生割下頭顱，周圍的人看到後紛紛後退，誰也不想掉了腦袋。
血柱衝擊著她的臉，上麵泥土剝落，她張著嘴飲血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諾雪趕到門前，忽見到地上的女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兩眼一黑差點暈了過去，可最後她站了起來，不用依靠任何人就站了起來：“妹妹……”
“哈哈哈哈……”她笑，笑命運的嘲弄：“哈哈哈哈……”
諾雪脫下裘袍蓋在她的身上：“妹妹……妹妹……”淚水順著臉頰流淌，滴落在諾清的嘴裏：“哈哈哈哈……”
黑夜中，銀蹄寶馬放慢了步子，背後的男人一言不發，姚景心扭動著小腦袋，惹得背後的他心頭一緊：“別動，小心摔下去。”
眨巴眨巴大眼睛，她成了天上閃耀的星星：“哥哥，你有心事嗎？”
他沒有說話，隻當她是個幾歲的小孩，對什麽都好奇。
“是因為那個姐姐嗎？她真的好美，好美……景心眼裏除了娘親，她就是最美的女人，可她為何哭了？是因為你嗎？”
摸摸她的腦袋，趙亦佟心裏添堵得難受：“其實，我不想瞞著她，隻是……她對我用情頗深，我不能負了她！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回去找她吧！一個人哭是很難過的……”姚景心的體諒不禁讓他開始動搖：“等我把你送到山莊就去找她。”
“好啊好啊，妞妞跑快些，駕……”
皇上禦賜的玉峰溫泉別院本是雪峰山腳下的一處行宮，現在，這頗為大氣的建築就成了兩人臨時落腳點，門前掃雪的下人看到來人容貌俊美氣度不凡，再看看銀蹄寶馬，立刻將掃帚一扔：“恭迎王爺，諾雪姑娘……”
聽到這話，趙亦佟眉頭聳了聳，是啊，曾經跟著他天南海北的人可是諾雪啊，什麽時候變了呢？
“起來吧，去收拾兩間屋子，另外，派人去五洋縣請最好的大夫過來。”翻身下馬，他將懷中女子安安穩穩地放下：“餓了嗎？”
她搖搖頭，緊接著又猶豫地點點頭，趙亦佟輕笑一聲將她送入別院中，兩個幹淨利落的婢女迎了上來：“恭迎王爺！”
“你們帶景心姑娘吃點東西，好好照顧著。”對她投來安定的眼神，他立刻衝出門外，朝茫茫的夜色策馬奔去……
另一頭也是馬鞭回響，林子裏傳來一聲狼嚎，絲毫影響不了一行人馬前進的速度，趙亦靖帶著一隊黑豹日夜兼程地往雪峰山腳下趕去，心中恨不得插上翅膀就能見到她。
一根粗壯的墨色麻繩突然從地麵揚起，馬兒來不及收腿被扳倒在地，馬背上的男人翻滾一群，周圍落下一排冰冷的箭矢。
“保護皇上……”黑豹死士翻身下馬，周圍陷入一場廝殺。趙亦靖的尋龍寶劍飛速出竅向著四周橫掃一圈，那湧來的刺客橫倒一片，寶劍最終落到他的手中，一支毒箭與他擦身而過，他腳蹬樹幹飛向半空將毒箭回贈給了殺手。
“啊！”殺手痛苦地捂著喉嚨，最後翻滾落地，趙亦靖於黑暗中飛落到一匹棕馬背上：“你們先擋著……”
八裏鎮就在前麵，鎮上唯一的一間客棧燈火通明，回春堂的大夫剛剛離去，一間上方內，諾雪命人打來熱水將滿是泥濘的諾清抱進桶中，諾清雙手始終護著前胸，雙眼死死地瞪著，瞪著虛無縹緲的水麵：“走開……走開……”
諾雪的眼睛都哭紅了，諾清身上可謂是體無完膚，前胸和鎖骨滿是抓痕：“那些畜生！畜生……”
瘋狂地用水拍打著身體，她嘴裏發出嗜血的味道：“滾……都給我滾……”
好不容易哄她睡著了，諾雪孤身一人來到客棧的後院，手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罐子往山神廟的方向前進……
火光染紅了小鎮的半邊天，趙亦佟剛準備進鎮便發現一個熟悉的背影閃入小巷中，他揉了揉眼，不會的，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夜如白晝，他看清了前方黑壓壓的小鎮，如意客棧門前掛著燈籠，其餘的都進入夢鄉，不知是誰大叫一聲：“走水了……”
附近的百姓披著衣衫開門救火，空氣中傳來燒焦的肉味，哀嚎聲整整叫了一晚上，這場大火將山神廟裏二十幾個流浪漢全都燒成灰燼，一個不留……
“諾雪……”趙亦佟推開房門，發現裏麵躺著的是諾清，這時諾雪從樓下走來，手裏端著一盆熱水：“王爺，你還來做什麽？”
“諾雪，對不起，我……”
“噓！諾清剛剛睡著，別吵到她，有話請出來講。”冷漠地放下水盆，她瞧了一眼諾清的睡相，這才放心的下了樓。
當房門輕輕合上，chuang上的諾清猛然睜開了雙眼。
趙亦靖絲毫不關心火勢，此時此刻，他最關心的隻有一個人，敲響客棧的櫃台，店小二剛從門外救火歸來：“喲，客官住店啊！”
一粒雪花銀落在他麵前，看到店小二發直的鬥雞眼，他立刻將姚景心的畫像攤開：“見過這位姑娘嗎？”
“見過，見過……樓上呢……”他不知道姚景心已經離開，還以為在上房裏安睡呢：“樓上左拐第三間。”
感覺離她近了，他的心也狂跳不已，匆匆趕至二樓還未推開房門，門內的梁柱上出現一道白綾，噗通一聲腳底的凳子滑落。
“景心……”他衝了進去，一把抱住女子的雙腿，將她從繩子裏脫離出來，女子滑落在他懷中，肩上鬆散的衣裳也同時滑落，半個身子袒露在外，上麵全是淤青和抓痕，趙亦靖將她抱在懷中：“你怎麽這麽傻……”
低頭一瞧，他不禁愣住，這人不是姚景心：“姑娘，我……”她的身子被他看了大半，裏麵連肚兜都沒有，隻是身上雪白的肌膚落下觸目驚心的抓痕，諾清淡淡地開口：“看夠了嗎？”
趙亦靖立刻鬆手站在一旁，尷尬地別過臉：“姑娘，對不起！”
“你救我幹什麽？”她不動聲色地合上衣裳：“我還有什麽臉活下去？”
趙亦靖已經猜到女子發生了什麽，想到剛才情急之下跟她有肌膚之親，這對女子來說將會是多大的傷害：“姑娘，對不起，在下情急之中……”
“滾！”
看到她尋死覓活的樣子，趙亦靖揮過一道手刀，她軟軟糯糯地倒下，輕歎一聲將她抱入被褥中，離去前，他留下一張字條：日後有緣定相償還。
找遍了所有的房間都沒有姚景心的蹤影，他來到門前發現泥地上留銀蹄寶馬的足印，向著雪峰山方向延伸，尋覓到新的方向，他騎著馬兒繼續追逐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