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九章 離開她
家？雲琉璃真的不知道，什麽地方對她來說，才算是個家。以前，有小悅悅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可是現在小悅悅卻躺在醫院裏，猶如活死人一般。現在，哪裏才算是她的家？
神情冷漠，雲琉璃麵無表情地開口：“不用。”說完，雲琉璃便徑直往外走去。見狀，宋宸快速地拉住她的手腕。
深深地凝望著她的側臉，宋宸的眉頭微微地蹙起，帶著一抹的懇求：“琉璃，和我回家好嗎？小悅悅的事情，我也很自責。可是，我不想和你繼續僵持下去。我們倆，也該坐下來好好地談談。”
無情地揮開他的手，雲琉璃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痛。眼眶中浮現出淚水的痕跡，雲琉璃嘲弄地說道：“好好談談？你還想和我談什麽。小悅悅現在成了植物人，我們倆還有什麽可談的。小悅悅是我們的女兒，可是你連她都保護不好，你還有什麽資格和我談！”
如果那天，宋宸能夠早一點趕到，小悅悅也就不會死。或者，如果他晚一點到也好，這樣她就可以去陪著小悅悅，讓她不孤單。一想到小悅悅，雲琉璃的心口又是一陣刺疼。見此，趙司翰連忙走上前，說道：“學姐，剛剛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嗎?放開心扉，不要去想……”
看到雲琉璃痛苦的模樣，宋宸的眼裏噙滿了關心。雲琉璃直直地盯著他，冷冷地說道：“宋宸，我不會原諒你的。小悅悅一天不醒，我就不會原諒你。你放心，我現在不會和你離婚。因為我不想小悅悅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我們倆是離婚的狀態。”
宋宸心裏的痛苦何嚐比雲琉璃少，她的冰冷深深地刺激到他的心扉。趙司翰溫和地對著雲琉璃說道：“學姐，你先去我休息室裏休息下，我很快就來。”
嗯了一聲，雲琉璃看也不看宋宸，直接往前走去。宋宸剛準備追上前，卻被趙司翰攔住。見此，宋宸不爽地說道：“這是我和琉璃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
雙手環胸，趙司翰語氣不善地回應：“琉璃是我學姐，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況且，她現在是我的病人。作為醫生，理當為了她的病情考慮。進來，有些話我必須和你說下。”說完，趙司翰徑直走入診室內。見此，宋宸不情願地走了進去。
坐在辦公室謙，趙司翰注視著宋宸，平靜地說道：“剛剛我給學姐做了心理測試，現在她有輕微的憂鬱症。小悅悅成了植物人，對她的打擊很大，學姐一度想要封閉起自己。而你，就是那個導火索。一旦看到你，就會讓學姐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情緒也容易變得激動。”
聽到雲琉璃有憂鬱症的那一瞬間，宋宸的心便不平靜。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地握緊，宋宸努力地壓抑心中的情緒。“那我該怎麽辦？你是要我別出現在她的麵前嗎?她是我老婆，我剛剛失去了心愛的女兒，你是要我再失去她嗎？”宋宸低沉著聲音，說道。
看著麵前的他，趙司翰有一秒種的同情。最近一係列的事情，對宋宸來說打擊應該也不小。隻是一想到自己的姐姐，趙司翰便不能繼續淡定。“如果你一直出現，刺激到學姐的心情，結果恐怕更加糟糕。你要是真為學姐著想，最好接下來的時間裏，都不要出現在學姐的麵前。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讓學姐走出那段陰影。一旦走出去之後，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他的出現，隻會刺激到她嗎？想到這裏，宋宸的心中一陣難受。曾經深愛的夫妻，為何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有些時候，宋宸也都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掩藏起來。等再次睜開的時候，宋宸恢複了一貫的冷靜。“好，大概需要多久，琉璃才能痊愈。”宋宸平心靜氣地開口。
思考了下，趙司翰淡淡地說道：“一個月。一個月的治療，學姐應該能從小悅悅的傷中走出來。”
對於趙司翰在心理方麵的能力，宋宸還是有一點相信的。畢竟，人家是留過洋回來的。認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宋宸無法給出肯定的結果。一個月的時間，他會不會徹底失去雲琉璃？對於這樣的擔憂，一直存在著。“好，我答應。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不會出現在琉璃麵前，刺激她。但是一個月後，你要是還不能讓琉璃恢複精神，就別怪我到時對你不客氣。”宋宸威脅地說道。
攤開雙手，趙司翰笑著說道：“好，要是一個月後學姐還是現在這個樣子，隨你要怎麽處置我。”一個月的時間，綽綽有餘。
從椅子上站起，猶豫了一會，宋宸還是向趙司翰深深地鞠躬，說道：“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說完，宋宸轉身，往外走去。
呆愣了幾秒鍾，趙司翰脫口而出地說道：“你真的那麽喜歡學姐嗎？”
手掌落在門把上，宋宸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的苦澀，言道：“是，很喜歡，很愛。當初我曾經因為自己的年輕不懂事而失去過她，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讓她離開我。就算，就算是用強求的，我也要讓她留在我身邊。”
聽到他的話，可以感覺到他的深情。趙司翰張了張口，最終卻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一旦說出，便代表著結束。
當趙司翰回到休息室的時候，隻見雲琉璃正呆呆地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麵的世界。或許是太過沉浸其中，她沒有發現他的到來。趙司翰動作極輕地走了進去，來到她的身後。“學姐，忘記我剛剛說的話了嗎？無論麵對什麽事情，都要心平氣和地對待。”趙司翰緩緩地說道。
眼角的淚水還未來得及抹去，雲琉璃的麵容上浮現出慌亂之色。剛準備抬起手，卻被趙司翰搶先一步。“學弟真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雲琉璃苦澀地說道，“每次一看到宋宸，我就會想起小悅悅那日受傷的慘狀。現在小悅悅雖然還有一口氣在，可是對我來說，卻就像過世一般……那麽活潑好動的小女孩，現在卻隻能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裏……”
有的時候雲琉璃甚至想著，如果小悅悅就那麽去世，會不會更好一點。每次看到那無法摘去的氧氣瓶，雲琉璃的心裏便是刺痛無比。有的時候，她憎恨的不僅僅是宋宸，還有她自己。如果那天，她能夠將小悅悅保護好，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小悅悅畢竟隻是個小孩，身子骨肯定也沒雲琉璃好。一旦想起這個，雲琉璃便好恨自己的無能。
拍了下她的背，趙司翰安慰地說道：“學姐，事情都已經過去，不要再刻意地想起。有的時候放下，才是更好的結果。小悅悅是個那麽懂事的孩子，她要是知道你因為她而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她的心裏也會難受的。你是她最愛的媽咪，你怎麽舍得她難過呢？”
雲琉璃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看著某處。如今，小悅悅的事情，是她無法抹去的悲傷。“隻要小悅悅能夠回來，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雲琉璃哽咽地說道。
趙司翰沒有說話，讓她安靜地發泄著。有的時候，將心中的憤怒發泄出來，才能夠減緩心中的壓力。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雲琉璃始終在那自言自語。大約過去了半個小時，雲琉璃這才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學弟，真的很謝謝你。我發現你是個不錯的心理醫生，我看好你。”
聞言，單手拖著下巴，趙司翰笑盈盈地回答：“真的嗎？學姐這是在誇我嗎？不過，隻有把學姐的情況治好，那我才算是個不錯的醫生。”趙司翰更喜歡眼前這個巧笑言兮的雲琉璃，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眯著眼睛，雲琉璃打趣地說道：“是嗎？那你要好好地努力才行哦。哎呀，肚子好餓。學弟走吧，我請你吃飯，就當做是今天的診費好了。”說完，雲琉璃自顧自地往外走去。
雙手插在口袋裏，趙司翰跟在她的身後，輕笑地說道：“這樣也可以？那看來今後我要省下一大筆的飯錢，算起來還不錯。”
側過頭，雲琉璃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不由說道：“臭小子，你還真是不客氣，我可沒說每天請你啊，我很窮……”
看到雲琉璃的心情難得不錯，趙司翰配合地說道：“學姐一番好意，我當然不能拒絕啦。對學姐，還是別那麽客氣得好。”說完，趙司翰爽朗地笑出聲音。見狀，雲琉璃不由踹了他一腳，隨後兩人一塊往外走去。
不遠處，宋宸站在角落裏，看著雲琉璃與趙司翰歡笑著慢慢離開。這些日子來，他不曾看到雲琉璃笑得這麽開心，心裏不由浮現出一層的醋意。可是醋意過後，卻是苦澀。或許正如趙司翰所說，現在的他不適合出現在雲琉璃的麵前吧。“琉璃，我不會放棄你，等我！”對著空曠的走廊，宋宸默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