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七章 不會原諒你
一旦有了心結，便無法那麽容易便解開。至少對雲琉璃與宋宸而言，這個心結恐怕會是……一輩子。
整整一個星期，雲琉璃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小悅悅的身邊。她多麽希望，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能夠看到小悅悅睜開眼睛對她笑。可是夢想與現實之間，終究是有很大的差距。隨著時間的流逝，雲琉璃的僅存的那些希望，慢慢地轉變成了絕望。
清晨，雲琉璃猶如前幾日一樣，動作輕柔地為小悅悅擦拭著身體。醫生說，成為植物人之後，一定要經常幫她按摩下身體，不能讓身體的組織老死壞死。因此每一天，雲琉璃都會在那不停地給小悅悅做全身按摩。不過由於技術不是很好，宋宸便聘請了一個專門的按摩師，負責小悅悅的按摩。
一邊擦拭著，雲琉璃一邊懷念地說道：“小悅悅，以前媽咪總是在那忙著工作，很少能夠像現在這樣幫你擦擦身子。小悅悅，你一定會生媽咪的氣吧？小悅悅對不起，以後媽咪不會讓你生氣，你就可憐可憐媽咪，早一點醒來，好嗎？”
小悅悅依舊安靜地睡著，表情未有絲毫的變化。見此，雲琉璃的鼻子一陣酸楚，卻還是用力地忍著。好不容易這才將身體擦好，雲琉璃便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小悅悅，媽咪的膽子真的好小。你要是再不醒來，媽咪可能真的要活不下去……小悅悅，你就睜開眼睛，看看媽咪，好不好？”
舒音從外麵走了進來，輕歎一聲，說道：“琉璃，小悅悅現在已經是植物人，接受這個事實吧。”舒音真是擔心，雲琉璃要是繼續這樣下去，該怎麽辦？
苦澀一笑，雲琉璃沒有說話。她何嚐不知道，小悅悅要一直這樣躺下去，恐怕永遠都無法醒來。可就算知道，她也不想認命。小悅悅對她來說那麽重要，她真的不想，就這樣失去她。“媽，我真的很難過，心裏好疼……”雲琉璃沉重地說道。
拍了拍她的肩膀，舒音安慰地說道：“琉璃，其實你應該滿足。如果小悅悅直接就去世，那豈不是更不好嗎？至少，至少我們還能看到小悅悅，想小悅悅的時候，就可以來這裏見她。琉璃，你要重新振作。要不然，你又怎麽對得起那麽喜歡你的小悅悅。小悅悅要是知道你因為她變得如此墮落，她一定會很傷心的。”
雲琉璃沒有作答，依舊注視著小悅悅。這些道理她都懂，可就是無法做到。直到現在，雲琉璃依然無法從失去小悅悅的事情中抽身。敲門聲響起，看到趙司翰，舒音微笑地說道：“是司翰啊，你來啦。”
這幾日，幾乎趙司翰每天都會來醫院裏陪陪雲琉璃，好好地開導她。趙司翰的努力並非完全沒有效果，與最初的時候相比，雲琉璃已經好了許多。因此，舒音對趙司翰還是十分感激的。“阿姨好，學姐，今天感覺怎麽樣了？”趙司翰猶如往常一樣問候著。
看向趙司翰，雲琉璃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說道：“嗯，我還可以。學弟，你不用天天往我這裏跑。你醫院裏那麽多的病人在等著你，不用考慮我的。”
走到雲琉璃的身邊，趙司翰輕柔地撫摸了下她的頭，溫和地說道：“學姐，和我幹嘛要那麽見外。學姐也是我的病人，不過是我最重要的病人。所以學姐的問題，我要優先進行。學姐，等下我們聊聊吧。”
這幾日，趙司翰總會通過一件件小事，慢慢地與他聊著，隨後使她的精神狀態好一些。作為心理谘詢師，趙司翰還算是有些成績的。不想拂了他的好意，雲琉璃點了點頭，說道：“好。”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聊天，雲琉璃的心情好了一些。隻是這樣的成效，畢竟還是不夠明顯。舒音同樣擔心著雲琉璃的情緒問題，不由問道：“司翰，該怎麽做才能讓琉璃快點從小悅悅的陰影中走出來。”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趙司翰認真地說道：“現在我和學姐隻能用交流的方式了解學姐的內心，但我覺得，還是改天讓學姐去一趟我的辦公室吧。可以利用一些儀器或者是輔助辦法，了解學姐的心理。隻有真正明白學姐心中的想法，才能對症下藥。”
讚同地點了點頭，舒音拍了拍胸口，微笑地說道：“那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無論如何，我都會讓琉璃去你的辦公室一趟。司翰呐，最近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這麽費心。”
朝著舒逸燦爛一笑，趙司翰客氣地說道：“阿姨不用這麽見外，我和學姐的關係很好，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再者，我也很希望學姐能夠變回那個樂觀開朗的女人。”
臨時接了個電話，趙司翰便離開回醫院。趙司翰離開後不久，宋宸便來到病房內。現在，宋宸已經漸漸地適應了小悅悅變成植物人的事實。隻是，他從不放棄希望。隻要小悅悅還活著，那便是一種希望。“宋宸，琉璃，小悅悅這裏有我，你們倆出去走走。”舒音開口說道，她想要給兩人多製造一些機會。
雲琉璃根本不看宋宸，淡淡地說道：“我想留在這裏。”
尾音還未落下，便被舒音一陣強烈的指責：“琉璃，小悅悅這裏有我，你還不放心嗎？你要繼續呆在這裏到什麽時候？這一個星期來，你從沒有走出病房。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就偷偷地把小悅悅帶走，讓你見不到。”
知道舒音的性格，她是說得出便做得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雲琉璃這才說道：“好，我出去走走。”說完，雲琉璃便站起身，緩緩地往外走去。她的眼睛裏，透著濃濃的不舍。
走到宋宸的身邊，舒音語重心長地說道：“宋宸，小悅悅已經成了植物人，這是事實。但是你和琉璃的生活，卻還要繼續下去。這件事你不用太自責，如果真的覺得抱歉，那就好好地和琉璃溝通，好好地生活。你和琉璃是小悅悅最在乎的人，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知道嗎？小悅悅，還等著你們。”
朝著舒音深深地鞠躬，宋宸堅定地回答：“嗯，謝謝媽，我知道該怎麽做。這段時間來，我一直沒辦法過我心裏的那道坎。小悅悅的死，我很愧疚。以後，我會好好地照顧琉璃，不會讓她再受到傷害。”說完，宋宸便轉身往外而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舒音的眉頭不由皺起。對於這倆孩子的婚姻，有時她同樣矛盾著。“小悅悅，你一定希望他們倆好好的吧。”望著小悅悅，舒音低聲說道。
走廊裏，雲琉璃呆呆地站在那裏，並沒有去任何地方。眼前再次閃現出那日的情景，雲琉璃頓時痛苦地捂著頭。“小悅悅……”十指插入發間，雲琉璃滿是痛苦地呼喚著。
當宋宸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那一刻，宋宸的心裏猶如一根根針在那不停地刺著。“琉璃，對不起……”宋宸由衷地道歉。
對於他的道歉，雲琉璃根本不願意接受。直到現在，雲琉璃依然覺得，小悅悅的悲劇就是宋宸間接造成的。“道歉？嗬嗬，一句道歉有用嗎，小悅悅就能夠回到我身邊嗎？宋宸，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如果不是你，小悅悅也不會變成植物人，也不會孤獨地躺在那裏，好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雲琉璃情緒激動地說道。
低著頭，宋宸沒有說話，無聲地默認。不要說雲琉璃，就算是他，也無法原諒自己。這些天，他一直承受著身心的折磨。“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以為我想嗎？小悅悅是我女兒，我對她的疼愛，會比你少嗎？你心裏難受，我的心裏更難受。你知道，我有多麽希望躺在那裏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們的小悅悅！”宋宸沉痛地說道，淚水忽然落下。
看見他淚水的那一刻，雲琉璃忽然停止了語言。認識這麽久，雲琉璃幾乎沒有看到宋宸的淚水。這一刻，雲琉璃忽然明白，宋宸堅強的表麵下，同樣滿是悲傷。“雖然你不是故意的，可是小悅悅的意外，你有逃脫不了的責任。宋宸，我不會原諒你。”雲琉璃平靜的說道。至少現在，她還不能原諒宋宸。
虎口張開，抵著自己的額頭。低垂著頭，將所有的情緒全都隱藏起來。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狽，因此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發泄出來。“琉璃，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但是我知道，小悅悅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們倆這樣子。小悅悅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她很希望我們倆能夠好好的。所以就算為了小悅悅，我也要讓我們倆好好地活著，一起等待小悅悅蘇醒。”宋宸堅定地說道。
她明白他所說的確實是小悅悅的真實願望，可是雲琉璃卻還是沒法原諒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難過全都藏起來。靠在欄杆上，雲琉璃低低地說道：“宋宸，如果我沒有遇見你，會不會就不需要麵對這些？為什麽，你要出現在我的生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