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都是狠人
張謙修輕輕一笑,說道:“我騙過你?好像我答應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吧?”
陶利軍回頭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雖然以前張謙修用一些手段折騰他,有時候的說的話也未必是真的,但隻要答應他的事情,好像還真沒有騙過他。
但這個可不是小事,要是被坑了的話,到時候他的麻煩就大了。
“我要看貨。”陶利軍說道。
張謙修點頭:“可以,不過貨在琴島市,我農曆二月份左右會去北方,你要看的話,可以跟著我一起去。”
“至於羅德偉的事情,我也不是那麽著急,可以等你回來以後再做。”
黃恩全被砍都是年前的事了,這已經過了這麽久,再等一些天,也沒有事。
張謙修隻是想給黃恩全一個交代,讓他知道,自己沒有忘記這事。
陶利軍沒想到張謙修這麽好說話,心裏不由多相信了幾分:“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兩個一開始怎麽說也算是對頭,後來雖然合作搞彩票,那也隻是利益關係,我們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吧?”
這次是張謙修有些錯愕,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幫陶利軍,他隻是想讓陶利軍幫自己做事,至於讓陶利軍做進口商品的生意,完全是為了給自己多找一條銷路,能多賣出一點算一點。
不過陶利軍這麽想了,張謙修順著他的話就說下去了:“幫你隻是順手而已,也不是特意幫你的,羅德偉的事情不還是要讓你去安排嗎?”
張謙修心裏很明白,這個時候如果把自己說的有多偉大,自己是真心誠意的幫他的,陶利軍反而不會相信,畢竟他們兩個人以前的關係確實不好,起初,陶利軍還想要弄死張謙修的。
陶利軍對於張謙修的這個話,有七八分的相信,還有兩三分的疑惑。
不過不管怎麽說,要是能去做生意,陶利軍也不想做這個老大的位置:“如果這個生意真做成了,這個人情,我記住了,我會還的。”
張謙修倒是很樂意讓陶利軍欠自己這個人情的,反正這東西不花錢也不花精力,用不上放在那你也沒事,萬一用得上,可能就能派上大用場。
張謙修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說道:“隨便你,你想還就還,不想還拉倒。”
陶利軍反而堅定的說道:“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張謙修沉吟了一下,說道:“行,那你想什麽時候動手?要不要具體商量一下?”
陶利軍現在已經信了張謙修八分,也把這當個事來考慮了:“商量一下吧!”
“那行!”張謙修又問道:“那我們就從全盤來考慮。”
“行,羅德偉的情況你知道嗎?”陶利軍問道。
“你說一下,我知道的可能不全麵!”張謙修說道。
陶利軍說道:“那我大概說一下。”
“羅德偉是塘渡縣,家裏很窮,很早就在街上混,後來也有一些人跟著他,都聽他的,但他們沒有拉幫結派,隻是一夥人一起鬧事,收保護費。”
“後來,不知道羅德偉怎麽就勾搭上他現在的老婆了,他老婆家裏是做生意的,好像是官方的生意,關係不一般,他舅舅你知道的,市裏局裏的領導。”
“羅德偉很怕他老婆,傳聞是他老婆讓他做點正經生意,然後他老丈人也幫忙,開始從恒昌米廠進貨,因為價格低,賺錢那是肯定的。”
“後來漸漸的,羅德偉就不在街上混了,專心做生意,但他隔三差五也會叫他以前的弟兄出來吃飯喝酒,借著這樣的機會,道上的人他基本都認識,也都說得上話。”
“道上幾個有能力的人都認識他,他的生意自然就沒有人去搗亂,要是沒有實力的人敢跟他搶生意,他都是先正經手段競爭,搞不過就威脅,威脅沒用就找官方和道上的人去鬧,這樣折騰,沒有能力的人,根本就撐不住。”
“目前市裏,大米批發做得最好的就是他了。”
張謙修說道:“這麽說的話,他還真有一些能耐啊!”
“陶利軍,你想不想做穩妥一點?”
陶利軍愣了一下,問道:“什麽意思?”
張謙修說道:“你去和那些官方的人打打交道,送送禮物,找幾個年輕點的姑娘給他們送過去,然後趁機抓一些證據。”
陶利軍吃了一驚,抬頭看著張謙修:“幹這種事,鬧起來就是魚死網破。”
這樣的手段看起來似乎很有效,實際上是一把非常鋒利的雙刃劍。
你手裏有對方把柄了,確實能威脅官方的領導給你辦事,但對方隻要知道你來不急拿出這些證據,人家就會第一時間弄死你,然後就是死無對證。
當然,你可以把這些東西交給某一個人,隻要你出事了,就全部抖出來。
但人心這東西,誰也說不好,你還活著,那個人不會背叛你,你死了,他覺得報不報出來都不重要了,你都死了,還不如拿一點錢更實在。
有的甚至就是在你活著的時候反水。
就算對方沒找到機會弄死你,他們被逼急了,直接把事捅出去,到時候自己也沒有好下場。
這種手段隻適合那些沒有家底,你隻要有了十億八億,你也會怕黑暗之中的合作被對方曝光,國家會來凍結你的賬戶,把你的財產充公。
張謙修說道:“你自己不想做,你可以找人做啊!”
“找人做?”陶利軍立刻反應過來,頓時沉默了。
陶利軍拿起自己的煙,丟了一根在張謙修的麵前,自己也點上一根。
張謙修也不催促,自己也再次點上一根煙,起身仔細打量著陶利軍的辦公室。
陶利軍這人,骨子裏估計也是看不上混混,明明沒有什麽文化,他辦公桌後麵的牆上還掛了一幅字,寫著“海納百川”,一個小書架上還放了一些書,張謙修看了兩眼,發現都是一些名著,看著很新,估計陶利軍壓根就沒有看過。
張謙修看到有《道德經詳解》還挺厚的,隨手抽了出來,入手就感覺不對勁,翻開一看,這其實是一個盒子,裏麵放著一把手槍。
張謙修琢磨了一下,這應該是64式的。
“你怎麽還學電視裏的,把槍藏這裏麵啊?”張謙修玩把著手槍繼續說道:“這樣看起來很厲害?”
陶利軍剛沒有注意張謙修,聽到張謙修的話,回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說道:“不會玩別玩,裏麵有子彈的。”
張謙修輕輕一笑:“你這整的還挺實在,子彈都裝上了,要是有一天有民警來,我看你怎麽解釋,這種東西,還是小心一點收比較好。”
張謙修說著把槍收了回去。
“你不懂!”陶利軍說道:“在道上混的,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會有人來砍你,我們走在路上,突然衝出一個人來捅你兩刀都是有可能的。”
“要是有一天,有人抱著一堆雷管衝進來,我一點也不意外。”
“缺德事做多了,惦記的人也就多了。”
張謙修說道:“你們這些人,還挺可憐啊!睡覺都睡不安穩。”
陶利軍說道:“我不怕道上的人,道上的人打架什麽的狠,但我知道他們的那些手段,反而不是那麽怕他們。”
“我更怕那些借了高利貸家破人亡的,有一些人不想活了,就想拉幾個我們這樣的人去墊背,搞幾個雷管,點燃就衝過來抱著你,要跟你一起死。”
“89年的時候,一個男人借我們錢,最後還不上,我們隔三差五去他們家鬧一下。”
“那個男的逼著他老婆出去用身體賺錢,女的不願意,男的直接用繩子捆著去了。”
“後來,那女的直接把她男人殺了,然後弄了十幾根雷管來找我們,進門前就點了雷管,她自己站門口,點著的雷管就往房間裏丟,那就是一間十來個平方的房子,是個臥室改裝成辦公點,隻有一個門。”
“她七八個雷管丟進來,自己腳下丟了幾個,她還在自己腰上綁了一個,當時屋子裏有四個人,想衝出去,那女人幹農活的,力氣大,那四個人又隻想往外跑,她硬生生把四個大男人給攔在屋子裏,一個都沒出來,”
“當時我幸好沒在,要不然也跑不了,後來這樣的事也出過幾次,隻是沒有那個女人狠,誰也不知道下次會不會出一個更狠的人。”
“從那以後,我就有心要做正經生意,我不知道哪天就會遇上,但正經生意不好做,所以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裏。”
“其實孫大喜那邊也好不到什麽地方去,天天在街上耍橫,普通人不敢惹,看著風光,可有一些普通人惹急了,他們拚命的時候比混混更狠,他們發狠的時候逮著誰算誰倒黴。”
張謙修頓時沉默了,這樣的悲劇,其實並不少,隻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張謙修吸了一口煙,說道:“我們還是說正事,你考慮好了沒?”
陶利軍說道:“找不到合適的人手,要去拿官方領導的把柄,這個人要能保密才行,要不然的話,把我捅出去,跟我自己做也沒有什麽區別。”
張謙修說道:“這個簡單,你選一個合適的人選出來,我們引導他去做。”
“怎麽引導?人家又不傻。”陶利軍說道。
張謙修輕輕一笑:“隻要有利益,總會有人願意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