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老一少
老中醫這時候抬頭看了張謙修一眼:“你坐一下,我處理好他們就給你看!”
“謝謝老先生!”張謙修扶著牆拉過張偉丟下的凳子坐下。
站在邊行的張偉走開兩步,他手裏沒有東西,怕張謙修給他來一刀,隻要走開一點,就張謙修現在這樣,跑兩步都能摔倒。
張謙修坐在凳子上,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到凳子上,最後滴落在地上。
強烈的虛弱感襲來,張謙修強忍著不讓自己倒下,不讓自己昏闕。
當老中醫縫完一個傷口,拿了一塊布,在上麵抹了些藥,朝著張謙修走了過來,在張謙修身邊蹲下,撕開他的衣服看了一眼:“兩刀,沒有傷及要害。”
說著,老中醫隨手就將張謙修腰上的刀拔了下來,然後將手中的那塊布按在張謙修的傷口處:“自己按住,你死不了!”
雖然老中醫說話很直,但張謙修心裏還是很感激他的,伸出顫抖的手,按住那一塊布:“謝……謝老先生。”
“不用!”老中醫又起身去處理其他人的傷勢。
張謙修不知道熬了多久,他數次感覺自己要昏厥過去,是硬撐著的。
張偉在門口抽煙,地上煙頭都已經有十幾根了。
終於,老中醫處理好了陳曉峰和胡磊的傷勢,對門外的張偉說道:“三百!”
張偉立刻跑了進去,朝著其他幾個人說道:“我身上錢不夠,把你們錢拿出來,湊一下。”
幾個人最後湊了一百六十多塊錢。
張偉把錢遞給老中醫:“葛老醫生,一共隻有一百六十三塊,剩下的一百三十七過兩天送過來。”
老中醫接過錢:“沒給你們配藥,晚上不方便配,你們自己去其他店配或明天來我這也行。”
“好!”張偉應著,然後帶人離開。
張偉離開的時候還看了坐在門口,快要撐不住的張謙修一眼:“你運氣好!”
張謙修沒有理會,他也沒有力氣去理會了。
老中醫走了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張謙修勉強張嘴:“謝……謝!”
老中醫雖然年紀大了,但他扶張謙修的時候,手掌力道卻不小。
張謙修躺到床上,老中醫一邊給張潛修清理傷口,一邊說道:“你不是混混,怎麽一天打兩次架?”
張謙修虛弱的問道:“老……老先生怎麽知道……我……我不是混混?”
“縣城隻要狠一點的混混,不管做小弟的還是做老大的,都來過我這,我記性還不錯,基本都認識,但沒見過你。”老中醫接著說道:“而且,你說話也不像混混,大多數混混第一次來我這,要麽喊我老頭,好一點的叫我醫生,說話的時候不可一世,覺得受傷很了不起的樣子。你不是叫我大夫就是叫我老先生。”
張謙修認真聽著老中醫的話,苦笑一聲,說道:“老先……先生觀察的真仔細,我……我是個米販子,白天不懂行規,被其他米販子堵了,晚上想在路邊過一夜,和那些人發生了衝突。”
也不知道是老中醫的醫術好,還是張謙修已經麻木了,幾乎沒有覺得很痛。
老中醫微微有些驚訝:“看樣子,你都打贏了?”
張謙修沉默了一下,說道:“不算贏吧!這樣的事情,哪有輸贏,都吃虧。”
老中醫“嗯”了一聲:“你說話一點也不像十幾歲的人。”
“家裏窮,可能我這性子,就是別人說的懂事早。”張謙修說道。
老中醫詫異的看了張謙修一眼,轉而問道:“你的自行車和米呢?”
“放在路邊,抬不動了。”張謙修說道。
“嗯!”老中醫沒有再說話。
張謙修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天亮,張謙修還躺在那一張小床上,但他身上的衣服和床下的墊單都已經換過,地上的血跡也已經打理幹淨。
老中醫坐在邊上看書,張謙修一動他就發現了,開口說道:“你傷的不算輕,不能幹重活,你那些米我幫你扛回來了,算我買了,單車在外麵,你最好叫你家人來接你。”
張謙修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謝謝老先生,不用了!”
老中醫放下書,站起來扶張謙修:“你還挺倔,倒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年紀和你差不多。”
“老先生的故人?”張謙修問道。
老中醫沉默了一下,說道:“戰友!”
張謙修沒想到老中醫還當過兵,頓時肅然起敬:“老先生原來還是英雄。”
“屁的英雄!”老中醫語氣有些不屑和悲憤:“真英雄都死了。”
張謙修說道:“沒有老先生你們,哪來我們現在的太平盛世?”
老中醫又是一陣沉默,半響才說道:“隻有那些文縐縐的筆杆子才說國家大義,我當年認識的很多人,參軍都為了討口吃的,為了找那些畜生報仇,後來舍身赴死也是為了身邊的戰友,我們當時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