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上山
蔣維維在月家受到了隆重的對待，與外麵的世態冷暖不同，這裏的人都是擁護月蘭心，真心想著跟月家共同進退的。
月家的庭院裏除了陳家村的村民，也有柳家村的村民，柳三領了十戶人幾乎站在了門口。
原來，陳家村與柳家村的村民都意見分化太大，一部分人覺得月蘭心招惹了銀國的仇恨，罪該萬死，他們可不想被月家人連累，寧願留在村裏聽天由命，也不想到深山野嶺去尋求生機。另一部分的人卻覺得事已至此，追究誰的責任已不是重要的，眼下如何逃出生天，才是重中之重。
月蘭心雖然死了，月丫丫卻繼承了她的馴狼的好本事，你們沒有看到偎依在月丫丫腳下的那頭灰色的、威風凜凜的雪狼嗎，它沒有離開，證明月蘭心早已妥善安排，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手一搏。
蔣維維的心情百感交集，像是從人托上了雲端，一陣恍惚。
馮氏領著兩個媳婦走來，目光關切，誠心誠意地勸道：“蔣姑娘，你也別太傷心了，我相信月蘭心吉人有天相，一定會逢凶化吉的。你千萬要振作，我們大夥兒都指望著你保護我們呢。”
提起月蘭心，蔣維維的眼睛一紅，急急垂下頭，兩隻手握成拳頭狀，悶聲道：“你相信月蘭心還活著嗎？”
“月蘭心這丫頭一向善於創造奇跡，誰知道她會不會被大水衝到某處了，萬一她醒過來，自然會來尋我們。”馮氏的話雖然說得漂亮，可她的眼睛卻是紅紅的，想必暗地裏也哭過多少回。她拍拍蔣維維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在她沒有回來之前，我們千萬別倒下。”
蔣維維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裏的淚水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起頭，問及前麵說話的陳家棟道：“村長，何時動身？”
陳家棟臉上的愁容更深了，掃了一眼庭院的人，甚至連他也覺得月蘭心的提議是荒唐的，當他隨口向村民們那麽一說，除了那些打擊報複，說風涼話的人，竟然有一部分的人響應他的號召，隨意追隨月家的人上山去。
就連柳三也領著一些村民從柳家村走來，說準備好上山了。
“懷東縣的難民已經破城了，現在附近的村莊難民為患，搶女人的，搶糧食的，防不勝防，劉家村跟南上村早被難民霸占了，柳家村遲早也會被攻破的，村裏該走的也走得七七八八的，留下來的都是無處可去，卻又舍不得一些家業的人。”
“柳大妞派人來尋找娘家庇護，沒想到柳家人早已離開。聽說林上村也被攻下來了，林大牛被打傷，孫氏身上的衣物都被搶，可憐見的，這日子沒法過了，至少逃到山上去，還能有一絲希望。”
柳三坐在角落裏，垂頭喪氣道。
是的，前有惡狼，後有追兵，人心不古，至少聚雲山裏的狼被月蘭心馴過的，有活下來的希望。
眾人交換了一下目光，紛紛將目光投向月家的人。
陳家棟走到月丫丫麵前，柔聲道：“丫丫，大灰回來沒有？”
月丫丫身邊的那頭狼是母狼，是大灰招回來的，真正的山中霸主還沒有回來呢？
眾人的心又提了起來，大灰若是不回來，大家也別想進山了。
月丫丫摸摸雪狼柔順的毛發，對陳家棟道：“村長伯伯，大灰很快就回來了，你先等等。”她又問雪狼道，“雪狼，大灰幾時才回來呢？”
雪狼仰天嚎了一聲，緩緩地走向門口。
村民們給它讓出一條道，看著它，不知道它打得什麽主意。
雪狼站在人群中間，神色淡漠，回過頭，又朝月丫丫嗷叫一聲。
正當月丫丫摸不準它的心思時，一旁的蔣維維說道：“它說，由它來帶路。”
“這怎麽可能！”立即有人反對道。
“對呀，大灰若是不在，這上山之事就玄了，別說打了一場雨，風那麽大，山路難走，濕嗒嗒的環境也容易讓人生病啊。使不得，使不得啊。”
紛紛有人發表意見道。
陳家棟作為發起人，眼裏的憂色更濃了，不知所措地蹲在一旁抽著旱袋煙。
陳家聲走到人群中央，大聲道：“各位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山路是難走，可障礙物多，也方便隱藏，估計連銀國的軍隊也不敢貿然上山搜尋。”
“都到了這個時候，去與不去，全憑個人意誌，你捉住了，才叫機遇，你若是放棄了，陳某也無話可說。”
月丫丫走到陳家聲麵前，弱弱問道：“二叔伯伯，你願意相信雪狼嗎？”
“當然，我願意將我父女性命交托於雪狼。”陳家聲心裏沉痛，大聲道，“因為我信月蘭心，她從來就沒有做過令人失望的事。”
“好，那我們也去，橫豎得死，咱們聚雲山的狼有狼神保佑，會保護我們村民的。”有個男人打趣道，“與其被銀國的亂賊子屠殺，倒不如喂飽咱們家門口的狼。”
凝重的氣氛被緩解了不少，不少人露出讚同的微笑。
陳家聲朝人群中一看，注意到剛才說話的那個男的竟是陳家村的賴皮陳二，貌似他把家業都輸光了，家裏的良田都賣給了月蘭心。
“如此甚好。”他向陳二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
陳家棟從角落裏走出來，大聲道：“那麽，都收拾妥當了。”他邊說邊走到陳家村的村民當中，指著官婆子道，“官婆子，你帶那麽大的鍋上山做什麽，難道你還想著做飯來著，趕緊給我丟下。”
官婆子悻悻然道：“我這口鍋是新的，舍不得丟下。”
馮氏走上前來，勸道：“官婆子，眼下保命要緊，人活著，比什麽都強。再說了，我們有那麽多的人，能虧得了你嗎？”
聽了這話，官婆子才把那口鍋扔在一旁。
如此一來，有些村民也不敢再帶家什上山了。
“都聽好了，除了重要的銀兩什麽的，每人準備一口碗，衣服也多帶兩件，山裏寒冷，不同外麵。”陳家棟大聲喊道，“還有家裏的糧食，也都帶一些，回頭到了山裏再想辦法，我們已經安排人準備了一口大鍋，到時候統一安排吃的。”
說完這些，陳家棟轉身，卻是對柳氏道：“柳氏，動身吧。”
柳氏披著蓑衣，戴著笠帽，背著一個包袱。
她走過來，分別給月丫丫跟古憐兒同樣披上蓑衣，戴上笠帽，拉著兩個孩子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