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不要和親
小梨子謹慎地凝視著千婼每一絲的表情變化,生怕自己說錯什麽話。
“北穆太子前腳剛離開,皇上便一把掀翻了棋盤上的玉石棋子,怒斥他這是在癡人說夢。”
聞言,千婼臉上這才緩緩漾出笑紋。父皇果然還是愛自己的,他絕對不忍心讓自己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就像當年嫁給他的那個北穆公主一樣,一個人形隻影單的在這個四方城度過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最後死了都未有機會再看一眼自己的家鄉。
看到小公主臉上漸漸有了笑意,小梨子垂下雙眸再沒有說話,他實在不忍心告訴她接下來的話。
千婼定定地看著他,目光似在審視,問道:“小梨子,你還有別的事情沒告訴我對不對?”
那父皇為什麽會和信王定國公二人密談難麽久,直覺告訴千婼事情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回公……公主……”
“快說!”
小梨子皺著眉道:“定國公說他收到密報,北穆鐵騎七萬,正慢慢逼近居幽關,戰事一但被挑起,恐怕會對我們大齊不利。”
千婼卻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不利的,讓定國公再把他們打回去不就行了。”
“可定國公說,他這幾日舊疾複發,怕是暫時沒辦法領兵出征了。而且幾年前南蠻進犯,我軍雖將他們驅逐出境,卻難保他們不會卷土重來。倘若此刻與北穆開戰,南蠻萬一再次入侵,這樣我大齊便會腹背受敵,定是招架不住的。”
千婼看著小梨子,凝神沉思了片刻,問道:“父皇聽了這些話,有什麽反應?”
“皇上說,若是最後真到了萬不得已時候,恐怕……”小梨子臉色有些黯然,“恐怕真的要委屈公主您了。”
“什麽?”千婼黛眉一跳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眼睛裏麵直冒火,語氣裏也透出些陰冷的調子,“父皇他竟然說若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讓我去和親?”
落羽定定地瞧了瞧千婼滿溢著怒意的眼睛,道:“公主您先別急,謝公子不是說了麽,他會想辦法。”
“謝未易?”千婼直視著落羽的眼睛,“父皇都這麽說了,他還能有什麽辦法?大齊……”
話還沒有說完,千婼便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一下子哽住了。
南齊與北穆休戰多年,北穆一直養兵蓄銳,以待日後再戰。可他們南齊五年前卻遭受南方蠻夷的侵擾。
雖然最後南齊大獲全勝,但那場戰爭也折損不少的大齊將士。
最重要的一點是,十幾年前的那場戰爭,定國公率軍突襲敵軍,斬殺北穆兩員大將——赫連兄弟,可他也是身負重傷,休養了半年才痊愈。
如今定國公說自己舊疾複發,那他便無法帶兵出征,除了他……大齊還能倚仗誰呢?
落羽眼中幾分憐惜:“公主,既然謝公子說了,那他現在一定正在努力地想辦法呢。”
信王府。
謝未易正坐在圈椅,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半晌都沒有一句話。
一旁的宋子淵卻是神色淡淡地捧著一本書,目光掃過謝未易時,眼中竟有一絲似有若無的陰鷙。
“想到辦法了麽?”宋子淵若無其事地問道。
謝未易麵上浮現一絲惆悵,隻是不停搖著扇。
他若是能想出注意,便不會大晚上地出現在這裏了。
宋子淵視線卻似笑非笑地向謝未易瞟去,語氣平靜地問:“現在是不是特別後悔,在潭州甚至是在弘文館的時候,沒有向人家表明自己的心意。你要是早說的話,或許……”
“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她?”謝未易立即打斷了宋子淵,眉間幾許無奈,“若是我在弘文館的時候便告訴千婼我喜歡她,她還不得把我打成豬頭,你又不是不知道,當時她心裏隻有一個秦川。”
宋子淵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仿佛在揣測,這人接下來會怎麽做,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謝未易神色一凝,深深地看了宋子淵一眼,問:“對了,我剛才讓你去你爹那裏,打聽一下那個北堂曜的底細,你問出什麽來沒有?”
宋子淵用沉靜的目光看著他,道:“北穆帝有九個兒子,這個北堂曜排行老五。他非嫡非長,而且全無背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突然成為北穆國的太子。”
謝未易的麵上浮起一層苦笑,道:“子淵,這就是你打聽出來的消息,這些事情地球人都知道好不好。”
“我還沒說完呢。”宋子淵略略瞟了一眼謝未易的表情,接著道,“我父王說,北堂曜之所以拿下東宮之位,是因為他得到了一個秘密組織的擁暗中護。”
聽到此處,謝未易眸中突閃寒意。
秘密組織?覆巢!
覆巢隻是一個暗殺組織,自然沒有辦法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幫助北堂曜奪取太子之位。但也正因為它是個殺手組織,可以不留痕跡地幫助北堂曜消除一些奪儲路上的絆腳石。況且,覆巢這些年做了這麽多殺人生意,手上肯定有一筆不小的財富。
“還有我爹說你爹說,他收到邊關密報,北穆鐵騎虎視眈眈,正向居幽關進軍。”
“他們還敢來?”
“我和殷容猜的不錯,北堂曜此行果然目的不純。”
從來都毫不在乎的定國公四公子難得露出了認真的表情:“他們純不純的我不管,但是接下來咱們怎麽辦啊?難不成真的委屈婼兒嫁去北穆和親麽?”
宋子淵看著謝未易的表情,不由一笑:“讓千婼嫁過去,你舍得麽?”
謝未易心中滋味難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絕對不會讓千婼去和親的,父親舊疾複發沒法帶兵打仗,哪怕他自己率軍出征,也斷然不會讓北堂曜那個家夥得逞。
隻是不知道對方會使出怎樣的手段來脅迫慕容適,他可是個膽小怕事的茬兒。
“好了,咱們明天叫上秦川他們好好想個對策,你也別想這麽多了。天這麽晚了,你是宿在這裏還是回府?”宋子淵問道。
“當然是回府了,方才看到我來,你老子差點把我吃了,我可不敢在你家睡覺。萬一我睡著了,他再派人把我給……”說著,手便橫放在脖子上一拉。
宋子淵垮著雙肩,表情極度的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