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傾銷之策
回到了邊境的軍營,眾人一片歡喜,龍冷烈失蹤了一個月之久,秦鬆不斷的派出探子,得到的都是王爺落崖身亡的消息,他一直封鎖著這個消息,他堅信,王爺一定會回來的。
龍冷烈拍著秦鬆的肩膀,示意他跟著他來到營帳,問了軍營的一切事宜,著重問了秦柏的表現。
秦鬆麵色沉重,原來,他並不是十分的相信他那個堂兄,雖然王爺已經下放他實權,但是他曾經是皇上的人,究竟這個人是不是皇上的一顆棋子,誰都說不準,特別是在龍冷烈不在的期間,他不敢讓他插手過多的事宜,一直都讓他掛著一個空銜在那裏。
龍冷烈點頭,他本也不是特別相信秦柏,這次放他權利,純粹是為了試探他,沒想到出了月傲晴被擄走事件。
“爺,要不,我們把秦柏趕出軍營?”秦鬆小心的建議著。
龍冷烈搖頭,他明白秦鬆的擔心是什麽,抬起頭來,“秦鬆,你放心,我顧念著你,是絕不會動秦柏半豪的,況且,他確實是個人才!”
秦鬆放心的點頭,王爺跟五年前想比,確實變了很多,以前的烈王,是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的人,更不會顧念任何人的麵子。
“那王爺打算怎麽處置他?”秦鬆接著問,換做以前,他是不敢這麽問的。
“先觀察觀察吧……”龍冷烈抿唇道,眸中是一抹深沉。
月傲晴繞著校場走了一圈,一切都沒有變,很多人看見她一身女裝,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這些人很多都認識她,畢竟她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英雄,曾經她以一千人救了城中的上萬人。龍冷烈又把她從死人堆裏刨出來,名動一時的她,在軍營中已經成了一個傳說。
再次爬上草垛,怎麽都找不回穿著男裝時悠閑的感覺了,月傲晴晃悠著,懷疑這草垛隨時會塌下,遠遠的走來一個男子,看穿著,應該是先鋒。
月傲晴眯眼,看著走近的男子,原來是秦柏,秦鬆的堂兄。
“易姑娘!”秦柏抱拳。
“秦先鋒,有何指教?”月傲晴站在草垛上,居高臨下。
“指教不敢當,隻是今年冬天大雪,來年一定會豐收,眼看著軍庫中的糧食越老越少,易姑娘可以跟王爺建議,來年先大量的拋售糧食,低價銷售,最後等糧食的價格下來以後,再全部購進,這樣就可以保證充足的糧餉了……”
“秦先鋒好主意,為什麽你不直接跟王爺建議呢?”月傲晴跳下來,扶著下巴,眯眼,怎麽這個古代人也懂得傾銷之道?
“易姑娘見笑了,王爺他,對我並不信任,恐我的主意,他不會采納,所以借姑娘之口……”
“嗯,我會跟王爺建議,至於他采不采用,我就不知道了!”
“多謝姑娘,其實王爺慧眼辯才,天下大勢,一眼即明,雖然我未得重用,但是能跟著這麽一位主子,也實屬三生有幸!”
“秦先鋒過謙了……”
夜晚,月傲晴對著龍冷烈咬耳,“軍營中有個叫秦柏的人不錯哦!”
“為什麽說他不錯?”龍冷烈斜靠在床榻上,手持兵書,懷中溫香軟玉。
“他懂得傾銷之道啊,這可是我們那個世紀的思想,真了不起!”月傲晴依偎在龍冷烈的肩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兵書上。
“傾銷之道?”龍冷烈好笑的揚眉。
“是啊!”月傲晴將秦柏的計謀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然後看著龍冷烈的反應。
“好主意!不過,他怎麽會找到你?”龍冷烈放下兵書,眉梢微挑,看著月傲晴。
“一般人都會想到我,好吧?”月傲晴不以為然的道。
“嗯,你收他的賄賂了吧?”龍冷烈笑著道。
“龍冷烈,你敢侮辱我的人格——”月傲晴拿起枕頭,對著龍冷烈一陣狂打。
龍冷烈笑著抱住她,讓她動彈不得,“好了,好了,開玩笑的,既然秦柏這麽有心思,這件事就交給他做吧!”
“我警告你哦,是你自己要用他的,出了事,可別來找我!”月傲晴得意的看天。
“對,是我自己要用的,你快點去洗澡吧,我已經讓人準備熱水了……”龍冷烈拉平床單,輕聲道。
“我不洗,昨天才洗的……”月傲晴耍賴。
“你身上沾有稻草,不洗會癢的,快去,水已經準備好了!”龍冷烈推著她。
“可是好冷啊……”月傲晴抱著棉被,不肯起身。
“不洗你晚上就不許跟我睡!”龍冷烈一把抓過棉被,下最後通牒。
“龍冷烈,你虐待我——”月傲晴哼著起身,往屏風後麵走去。
龍冷烈覺得好笑,起身穿衣,身後響起了月傲晴的聲音,“烈,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我去找秦鬆,你先洗,洗完了在床上等著我……”龍冷烈穿好衣衫,頭也不回的朝外麵走去。
月傲晴等了片刻,果然有人在外麵通報,已經打了熱水上來,看著氤氳著熱氣的豪華木桶,她有些得意,龍冷烈,細心的讓她感動。
接著有四個近衛,捧了四個燃燒著木炭的暖爐過來,在浴桶的每個角落放了一個,片刻的功夫,帳內已經溫暖如春天了,月傲晴拉開屏風,脫下衣服,竟然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將自己浸泡在漂浮著玫瑰花瓣的熱水中,月傲晴滿足的歎息一聲,她纖細的指尖撩起溫熱的水,劃過自己白皙的肩膀,流下一道水痕,突然感覺鼻子癢癢的,她用手一摸,鮮紅的血,比玫瑰花瓣還要豔麗的顏色。
她毫不在意的揚起頭,大概是上火了,血液順著她的鼻息蜿蜒過她的頸項,最後流入水中,淡淡的腥甜味充斥在唇間,她捏住鼻子。
“你怎麽了?”龍冷烈走進營帳的內室,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她白皙的頸項上有道蜿蜒的血痕,妖治詭異。
月傲晴搖頭,“大概是上火了,流鼻血……”
龍冷烈走近她,伸手點了她耳後的一個穴道,止住血,拿了浴巾包裹住她,將她抱上床榻,輕聲道,“你趕緊穿衣服,我去傳軍醫過來看看!”
說完轉身就要去帳外傳近衛,月傲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揉揉鼻子道,“沒事了,這麽晚了,不要勞煩軍醫。
“真的沒事?”龍冷烈狐疑的看著她,隨即坐在她身邊,抓起她的手腕,探聽著她的脈搏。
“沒事!你沒看我這幾天都胖了幾斤嗎?倒是你,怎麽還是那麽瘦?”月傲晴捏著龍冷烈的臉頰,晶亮的星眸,帶著濃濃的笑意。
龍冷烈拉下臉頰上的手,輕聲道,“我們明天回京……”
“回京做什麽?”月傲晴鑽入熨燙好的被窩。
“成親!”龍冷烈脫下鞋襪,又快速的脫了衣服,撲通一聲跳進已經冷卻的浴桶中,就著月傲晴洗過的水洗了起來。
他嗅到了水中淡淡的血腥味,皺眉道,“明天還是讓軍醫幫你看一下吧……”
月傲晴含糊不清的應付一句,翻身睡去。
翌日,兩人快馬加鞭的趕往京城,已經完全忘記了流鼻血這回事,三日以後趕到王府時,正好是嶽立一年一度的燈會,月傲晴拉著龍冷烈興奮的出門。
想起去年的燈會,她被迫傷害了龍冷烈,幾乎用了一年的時間,他們又重新在一起了,從她還是月家二小姐嫁給龍冷烈的時候,她才十九歲,一轉眼,她已經二十四了,人生還有多少個五年呢?
在熙攘的大街上,她緊緊抓住龍冷烈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給路人衝散了,側頭看著龍冷烈俊逸的側臉,她微笑,幾乎是喊出聲,“龍冷烈,你後悔嗎?”
龍冷烈一時模不著頭腦,躲過身邊一個橫衝直撞的小乞丐,蹙眉道,“什麽?”
大街上喧鬧聲將兩人的對話淹沒,月傲晴再次對著龍冷烈耳朵大喊,“我們浪費了五年的時間,又回到了你娶我的原點,你後悔嗎?”
龍冷烈勾唇微笑,將月傲晴攬入懷中,大聲道,“五年的時間,我們沒有浪費,磨難,隻是讓我們更相愛……”
月傲晴眯起眼睛微笑,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細雪,在滿街的花燈下,旋轉著飛舞,她拉起龍冷烈飛快的跑起來,一路撞翻了不少人。
兩人一路跑到護城河邊,枯敗的秋海棠已經覆上了一層雪白的冰花,河麵倒映著遠處的煙花,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月傲晴也不管岸邊稀少的人群,雙手合成喇叭狀,對著河麵大喊,“龍冷烈,我愛你——”
龍冷烈大驚,看了眼旁邊注視著他們的人群,臉色微紅,拽拽月傲晴的袖子,“你低調一點……”
月傲晴拍開龍冷烈的手,更加大聲的喊道,“龍冷烈和傲晴,永遠在一起——”
龍冷烈蒙上自己的眼睛,覺得這輩子最丟臉的就是這一次了,真不明白,去年燈會的時候,阮冰墨居然可以舍下麵子,跪著跟月傲晴表白,要是他,直接死了算了。
人群越聚越多,都朝月傲晴指指點點,也有些佩服她的勇氣,對著她鼓掌,月傲晴更加得意,拉下龍冷烈捂住眼睛的手,大聲道,“輪到你了!”
“輪到我什麽?”龍冷烈心虛的看著圍觀的眾人,臉漲的通紅。
“你都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月傲晴跺腳,她一個女孩子都跟他表白了,他居然這麽扭捏。
“回家再說!”龍冷烈說著就將月傲晴拉著往回走。
“不要!在這裏說!”月傲晴直視著龍冷烈的眼睛。
龍冷烈對著眾人尷尬一笑,解釋道,“我妻子,得了妄想症,各位都散了吧……”
月傲晴氣的跺腳,妄想症?真是一點都不浪漫!她一把推開龍冷烈往人多的地方走去,龍冷烈在後麵追,“喂,傲晴,你去哪裏?”
月傲晴加快速度,專門朝人多的地方擠,龍冷烈見她故意想擺脫自己,停住腳步,歎息一聲,轉身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月傲晴更加生氣,這個龍冷烈,真是氣死她了,她幾乎可以想象他回王府後坐在門口等她的情景,他永遠都是這樣,大男人的麵子永遠排第一。
故意的在大街上遊蕩,直至燈會結束,她提著一個花燈往王府走去,突然,感覺鼻子有一道溫熱的液體流出,她將花燈換至左手,右手一抹鼻子,又是一片殷紅。
怎麽最近老是流鼻血,幾乎每天一次,她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加快腳步往王府走去。
轉角處,一個人影擋住了她,麵無表情的臉孔,宮裝打扮,死人般的眼神,她嘴角扯出一個微笑,“羅嬤嬤?”
羅嬤嬤點頭,冷然道,“四天了,你該跟我回宮複命了……”
“什麽四天?”月傲晴蹙眉,丟掉絲帕,潔白的絲帕上暈染著朵朵梅花,觸目驚心。
羅嬤嬤對著左右的侍衛使個眼色,侍衛立刻上前,一掌刀砍在月傲晴的腦後,她來不及驚叫一聲,昏厥了過去,侍衛抗起她,縱身朝皇宮飛去。
暈染著鮮血的絲帕隨著飛揚的雪花往遠處飄去,空曠的大地上徒留幾行腳印,一個麵容俊秀氣質如蘭的男子落寞的站在風雪中,看著地上染血的絲帕,他彎腰拾起,嗅著絲帕上淡淡的幽香,他蹙眉。
傲晴,喜歡的人是龍冷烈,他很想問她,曾經,她可喜歡過他,喜歡過那個在湘南鏡湖相遇的少年,哪怕是一點點,阮冰墨痛苦的閉上眼睛,是局,一切都是局,獨孤青願意跟他私奔是局,傲晴將他救出心中的那片荒蕪是局,阮梟桀為了他想要殺掉龍冷烈,也是局……
他身邊的一切,都是讓他無法掙紮的局……
龍冷烈,嗬嗬,他冷笑,他很想看看,當夢醒時,龍冷烈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與現實無差的局中的時候,是什麽反應……
阮冰墨詭異的一笑,如失了魂魄般,朝京城的別苑走去,耳邊響起了一個溫暖的聲音,“墨兒,愛是毒藥,永遠不要沾染……”
是娘親,這個世界上最純淨的人,阮冰墨抬頭,似乎看見了天堂中母親的無奈的笑臉,他看見了母親的眼淚,母親總是笑著流淚。
他大喊,“娘——因為愛是毒藥,所以你才不肯給我愛嗎?”
“娘——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愛我?”
絕美的臉上淌下兩行清淚,阮冰墨微笑,看著迷離的天空微笑,薄雪旋舞著飄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他眨眨眼睛,娘親的笑臉又消失了……
他難受的蹲下身子,眼淚如泉湧般洶湧而出,怎麽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