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高手過招(二)
清晨,龍冷烈失魂般的回到他的別院,俊朗的外表,在清晨的薄霧暮靄中有些潦倒,腳步沉重,她伏在他的肩頭的情節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她將他抱的那麽緊,緊到仿佛想將他揉進她的心裏。
可是,她卻一次一次的推拒他,仿佛想將他推到再也看不見的天邊,他在她的心裏,真是半豪地位也無麽?
“爺,你去了哪裏?屬下已經找了你一整夜。”力翔對著失魂而歸的龍冷烈抱拳,他不明白,隻是一夜不見而已,他絕美無匹的王爺怎麽就變成了這幅霜打過的一般。
“啊……”龍冷烈如一頭爆怒的獅子,所有的怒氣全部凝在拳頭,一拳揍在力翔的小腹,雙眸猩紅,兩鬢的青筋跳動,不顧他口吐鮮血,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撕心裂肺的聲音仿佛來自心靈深處,他爆喝,“她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懷裏……”
“她任由他牽著手……”
“她不要我碰她……”
“她跟那個男子抱在一起睡覺……”
“她不要我……”
“不要……”
每吼出一句,他就揍力翔一拳,或者踹他一腳,月眸中有灼熱的液體流出,他的動作越發用力,仿佛想將滿腹的悲傷爆發出來,“啊……”
他叫的撕心裂肺,悲戚絕倫,在他的暴力下,發現力翔一動不動,已經昏死過去,踉蹌著退後,抹去滿麵眼淚,逃似的離開現場。
她怎麽能如此對他?怎麽能?
嘴角有些血絲,是他咬破了唇的內壁逸出來的,眼淚模糊的雙目一片猩紅,端坐在椅子的上方,他頹廢的如彌留一般,自小火旺的他,此刻卻手腳冰涼,渾身發寒,猶豫掉進了冰窖。
門外一個聲音,他抬頭,受傷野獸般的眼神讓門外人身體發怵。
“爺,湘南王有請,說是介紹王爺和阮世子見麵……”
龍冷烈垂首,半響,他抬首,冷冷的道,“請他們稍等,本王更衣就到。”
花廳內,湘南王阮梟桀踱著方步,他炯炯的雙目犀利如刀,鷹勾鼻梁冷然昭示出他為人的陰鷙,看著立於花廳中的阮冰墨,他冷笑,圍著他儀表不凡的兒子走了幾遭。
“怎麽?聽說,你昨晚讓管家刺傷了?”阮梟桀嘲諷的笑,鷹眼中滿是譏誚。
“小傷,不礙事。”阮冰墨垂首,濃密的眼睫半掩,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哈,小傷!”阮梟桀繼續嘲諷的冷笑,他五指成勾,用力的抓住阮冰墨的腰眼,使勁的一按,猩紅刹時染紅他的手掌。
阮冰墨一動不動,臉上沒有半點情緒,隻是額頭有薄薄的冷汗滲出。
“當年僅憑一根枯枝就差點廢了我的少帥呢?怎麽如今這個德行?一個手腳不利索的管家都能讓你受傷。”阮梟桀再次出手,手已伸直,中指和食指直奔他血流汩汩的腰間,頂著他已被染紅的衣服狠戳他的傷口,血流更旺,他白色的雪緞衣衫已經沁濕一片,紅色,觸目驚心。
阮冰墨依舊是不動,淡漠的臉上冷汗滲出,緊抿的薄唇成一條直線,原本蜷縮的雙拳,也緊握起來。
阮梟桀收回手,兩指上有血珠滴落,他吮吸著指尖腥甜的味道,猙獰的笑著,“昨晚,去你房間找你的女子是誰?”
“沒有什麽女子!”阮冰墨依舊淡漠,聲音卻堅定如昔。
“很好,我的孩兒,你的傲骨,為父非常欣賞!隻是聽說,你那個叫傲晴的下屬,是你的新寵,也頗得烈王爺的喜愛,為父倒想看看,這場戲,你們要怎麽上演下去!”阮梟桀揮手,“下去吧,換身衣服再來,看見你這張半死不活的臉,我來氣!”
阮冰墨退下,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怎樣?見到龍冷烈了嗎?他有沒有為難你?”月傲晴見阮冰墨出來,小跑步上前,拉住他的袖角,這才發現,他的臉色白的嚇人,隨即看見他腰間的猩紅,急聲道,“怎麽回事?昨晚不是已經止血了嗎?是誰傷你的?”
“我不要緊,不是讓你躲在房中不要出來的嗎?”阮冰墨從她手中抽回衣袖,大步走回更衣。
在月傲晴眼前,他從來不避嫌,當著她的麵,將衣衫換了個幹淨,此刻他穿著的,是一件黑色稠衫,質地厚重,這樣就算腰間再次流血,也可以遮住顏色。
回身,發現月傲晴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阮冰墨莞爾一笑,“怎麽?看了這麽多次,還沒看夠?”
月傲晴緊咬下唇,站起身來,“大帥,我明白你為什麽要離開了,離開吧,我支持你……”
阮冰墨微笑,手係著腰間的帶子,將一枚蝶形玉佩掛在腰間,“你在這裏休息吧,我去了,不管誰敲門,都不要開門,除非是我回來。”
月傲晴點頭,目送著阮冰墨離開。
花廳中,龍冷烈同樣的一身黑色錦衣端坐在上方,同湘南王阮梟桀寒暄,明顯的,他對湘南王的話題不感興趣,阮梟桀問十句,他才答一句,最後毫不客氣的道,“阮世子呢?莫非昨晚縱欲過度,所以今天腿軟?”
阮梟桀尷尬一笑,門口阮冰墨出現,雙拳抱於胸前,行禮。
“阮世子不必多禮,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叔叔,過來坐吧……”龍冷烈開始一副長輩的姿態。
阮梟桀覺得好笑,明明跟阮冰墨一樣的大,隻是官和頭銜比阮冰墨大了一倍,就成人叔叔了?
“多謝叔叔!”阮冰墨好脾氣到極點,再次行禮,走到下方一個位置下坐定。
“冰墨,聽說,你手下有一個智勇無雙的統領,叫傲晴,怎麽,今天怎麽不見他?”龍冷烈單刀直入。
“嗯,是有這麽一個人,他今天生病了,不方便見客,所以在後院休息。”阮冰墨眼眸半垂,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本王正巧帶來了禦醫,我們一起去瞧瞧易大英雄,可好?”龍冷烈作勢就要起身。
“不必了,大夫已經看過了,說是需要隔離靜養,傲晴渾身起疹子,會傳染的。”阮冰墨抬眸,眼中冰寒一片。
“那可太不巧了,本王對那位名動天下的易大英雄可是好奇的狠,剛還在想,要什麽樣的條件,才能從世子手中見傲晴挖過來……”龍冷烈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扳指,那是先皇所賜,他不信,壓不死這個弱不禁風的阮世子。
“烈王爺還是別打主意了,冰墨斷袖之名,想必王爺也聽過,我正打算,舉辦一場婚禮,將傲晴迎娶過門!”阮冰墨站起身,一臉淡然。
“你敢!”阮梟桀將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摔個粉碎,鷹眼中恨意凜然,他一直懷疑他的兒子不是斷袖,沒想到,他今天大方承認了,還要迎娶一個男人進門,簡直是要把他氣炸了。
龍冷烈偷笑,腹中卻已怒火中燒,斜眸看著阮梟桀,“湘南王,恭喜你就要名揚四海了,男兒媳,傳出去,會轟動這個嶽立……”
“烈王,你就別再笑話我了,這個不孝子!”阮梟桀踱著步子,揚聲,“來人,把傲晴統領給本王帶上來!”
龍冷烈依舊把玩扳指,意味深沉,阮冰墨麵對著阮梟桀,低聲道,“爹,傲晴是我的人!你不能隨意處置他!”
阮梟桀一個耳光,將阮冰墨打的踉蹌幾步,然後吐掉口中的血才站穩。
片刻,傲晴帶到,隻見一身青衣的傲晴,頭上帶著一個鬥篷,臉遮在青紗後麵,鞠躬行禮道,“叩見兩位王爺,世子。”
“傲晴,大夫說了,你不能見風,臉上的疹子有沒有好些?去偏廳等著吧!”阮冰墨拉著傲晴的手,將她支吾著送到了偏廳。
“阮大帥跟易統領還真是情深意重,本王,羨慕!”龍冷烈清冷的眸光注視著阮冰墨,抬手,無力的撫掌。
阮梟桀在旁邊打著哈哈,“烈王,你不要再取笑晚輩了,那個傲晴,你喜歡,你就帶走,早些帶走!”
“此話當真?”龍冷烈斜眸看著阮梟桀。
“當真!”阮梟桀立身站起。
“爹……”阮冰墨擋在阮梟桀身前,欲語還休。
阮梟桀一掌推開阮冰墨,作勢要打,龍冷烈站起身來發話,“既是晚輩,湘南王何必認真!”
阮梟桀收手,阮冰墨冷然的看著龍冷烈,寒聲道,“未將知道烈王和傲晴之間一定有淵源,現在未將願意將傲晴讓給烈王,隻是,末將有條件!”
龍冷烈勾唇冷笑,靜待阮冰墨下語。
“傲晴是我得力下屬,王爺是不是該拿分量相當的人物來交換呢?”阮冰墨看著龍冷烈的眼神已經有些凜冽。
“哦?你要什麽人?”龍冷烈笑的毫不在意。
“昔日跟南軒一戰名揚四海的力翔,力大統領!”阮冰墨篤定。
“好,成交!”龍冷烈笑的大方。
“口說無憑,畫押為證!”阮冰墨從懷中拿出文書,字據居然已經列好,隻等龍冷烈蓋印。
看了字據一眼,龍冷烈疑惑的打量著阮冰墨,隨即蓋上了大印。
阮冰墨看著字據滿意的點頭,隨即找人去龍冷烈的院子請了力翔。
青衣頭紗的傲晴再次登場,對著阮冰墨盈盈一拜,算是拜別,龍冷烈急不可耐的掀開他的頭紗,臉上果然有紅疹,隻是那張臉,已經不是月傲晴的臉了。
胸口有怒火燃燒正旺,龍冷烈咬牙,好一個計謀無雙的阮大世子,還有阮梟桀,他也是幫凶,這父子倆可唱的一出好戲。
那個臉上長著紅疹的傲晴可有文書證明,他的名字就是傲晴,是阮冰墨的衛兵統領,龍冷烈吃了個啞巴虧,還把力翔白白的鬆了出去,一腔怒火,全部撒在湘南王特地給他準備的別院中,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個粉碎。
另外一邊,月傲晴不知道多得意,她一邊幫阮冰墨磨墨,一邊將她絕美的上司讚歎了無數遍,阮冰墨隻是一直微笑,他思想可沒有月傲晴這麽單純。
他爹幫他做這場戲,隻是因為看見了龍冷烈手中那個白玉扳指,阮梟桀和龍冷烈,是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們的。
“王妃,力翔見過王妃!”力翔一聲繃帶的走進,對著月傲晴叩首就是一拜。
阮冰墨一愣,顯然是被這一句王妃嚇著,他看著月傲晴的眸光多了幾分深沉,手下一頓,一個好好的字跡被他寫壞了去。
“力翔,我不是王妃了,我跟龍冷烈之間,一點關係也沒有。”月傲晴扶起力翔,目光卻落在阮冰墨的身上。
“王妃,在力翔心中,你永遠是王妃,隻有你,才配得上主子爺!”力翔雖然被龍冷烈慘打,可是還是對他忠心耿耿。
月傲晴低頭,指著阮冰墨道,“現在,他才是你的主子爺。”
阮冰墨頷首微笑,笑容有點勉強,嘴角扯得胸口悶痛,耳中突然想起娘親死前的一句話,“墨兒,永遠不要做第三者,永遠不要破壞別人的幸福,會遭雷劈的……”
“世子,世子雖然將力翔從王爺手中救出,可是力翔發過毒誓,此生此世,隻效忠烈王一人!忘世子海涵!”力翔抱拳,眉頭皺的老緊,難怪爺發了那麽大的火,原來王妃有外遇了。
阮冰墨點頭,“我隻是履行對傲晴的承諾,你效忠誰,跟我無關。”
說完,他低頭繼續寫字,隻是那筆怎麽也不聽話,字跡越來越繚亂。
“力翔,你去找嵐嵐吧,她一直等你……”月傲晴從懷中拿出一個紙片,“力翔,你一定要給嵐嵐幸福!”
力翔接過紙片,上麵寫著一個地址,想起嵐嵐,力翔情緒難以控製,轉身道,“多謝王妃,我和嵐嵐,會永遠效忠王爺和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