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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萬萬沒想到

  原本模糊的記憶,在白桃的回憶之下變得清晰起來。


  她如今雖貴為大燕的公主,可遙想十幾年前,在勳承公府,她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庶女。


  勳承公以武傳家,可偏偏白桃並不是那塊料,每日在府中隻專心禮佛。


  即使如此,勳承公卻對白桃格外的疼愛。


  隻因,白桃的生母是勳承公畢生所愛。


  這個名叫甘雲的女子一生傳奇。因父親被朝廷命官所害,邃女扮男裝,成為武將,混入朝堂,尋找殺父凶手。


  在她複仇的過程當中,與勳承公結識,開啟了一段緣分。


  在接觸的過程中,勳承公發現了甘雲的女兒身,兩人漸生情愫,因為一個意外,甘雲懷上了勳承公的孩子,就是白桃。


  後因生產,甘雲女兒身的身份暴露,皇帝念在她過往有功的份上,並不打算追究,然而,甘雲的仇家卻並不罷休,即便勳承公從中努力斡旋,卻最終也沒能挽回甘雲被斬首示眾的命運。


  當時,勳承公被人用計支走,未能拯救心愛之人的性命。


  當年,白桃不過才剛剛出生幾個月。


  隔去數年,勳承公才真正地走出了這段經曆。然而,甘雲早已經深紮在心底,無法忘卻。


  因對甘雲的歉疚,勳承公便對白桃格外的疼愛。


  正是因為這份疼愛,白桃在白家的那段時間,卻並不好過。


  直到九歲那年,勳承公府闖入歹徒,險些要了嫡長兄白梨的性命,白桃經過的時候拚死相救,甚至身負重傷。


  在禦醫救治白桃的時候,勳承公才驚覺白桃身上竟遍布陳年傷疤。


  他心痛如絞,當家主母看在眼中,感念白桃救了自己的兒子白梨,便在她傷好之後,養在自己的院子裏。


  從此,白桃從卑賤的庶女,變成了勳承公府的嫡女,白梨對她這個妹妹,也是非常的感激。


  多年之後,當白梨被禪讓帝位,便毫不猶豫地封白桃為公主。


  並賜封號為朧月。


  白桃的命運,也極為坎坷。


  甚至還在十六歲這年,香消玉殞,被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所取代。


  白桃垂了眸子,眼神黯淡。


  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巫湘目露擔憂:“公主,你在想什麽?”


  “我想要回白家!”


  巫湘震得肩膀輕聳了一下,“您現在貴為一國公主,為何要回白家?”


  “現在到了關鍵的時候,我需要勳承公的支持。”


  這些年以來,白梨受製於妖後孟子櫻,逐漸失去擁躉,百姓對他也極為厭憎。


  白桃覺得,以勳承公的性格,不應該坐視不理。


  白桃為了要複仇,建立自己的暗衛,已經是刻不容緩。


  而單憑她自己的話,似乎回很艱難,如若求助於白家的話,事情則回輕鬆順利很多。


  早在幾天之前,白桃便動了回到白家的心思,哪怕隻要短短幾天的時間都可以。


  她要去見自己的父親勳承公!


  “巫湘,你傳話回去,讓父親近段時間,務必找個合理的理由將我召回去!”


  “是!”


  巫湘領命,眉宇如晦。


  白桃的性子,竟與她的生母甘雲格外的相像。


  都是用情至深的人,若是身邊的人受到了傷害,她們都會立刻披上鎧甲,誓要報仇雪恨!


  甘雲如此,白桃亦是如此。


  ……


  天徹底放亮的時候,白桃不過睡了一個時辰左右,便被府中小廝通報的聲音吵醒。


  “稟報公主,方古皇後來了府上,正在前院花廳等候。”


  原本還有些眯瞪地白桃,隨即就來了精神。


  莊汝蔓竟然來了?

  而且還是一大早就來了公主府,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白桃首先想到的就是容天玄,隨即匆匆叫了巫湘,給自己穿戴整齊。


  花廳內,莊汝蔓一身雍容,拖地的華裙在青玉地磚上鋪成一個逶邐的扇形。


  她雙頰潮紅,比胭脂的顏色還要淹潤。


  侍立在旁的華音舉著一麵銅鏡,莊汝蔓一手托住下頜,欣賞著自己鏡中的容顏。


  “華音,本宮變得,是不是有些不一樣了?”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莊汝蔓眸底酣波,粼粼地閃耀著。


  昨晚,華音一直都守在門外,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皇後娘娘確實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更美了。”


  莊汝蔓隨即展開笑顏,當通過鏡麵看到走入花廳的白桃,隨即露出淩厲的一麵。


  “方古皇後,不知一大早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白桃神情焦灼,生怕是容天玄那裏出了什麽事情。


  不過,他兩個個時辰之前才剛剛從她這裏離開,按理說不該有什麽事情才對。


  莊汝蔓上下打量了白桃一眼,見她頭發都尚未梳理整齊,稍顯淩亂,便不禁露出了鄙諷的神色來。


  “都這個時辰了,公主竟然才起身。我們皇上,最討厭的便屬懶惰的人了。”


  白桃麵容僵住,審視莊汝蔓,怎麽看都覺得她是來這裏挑釁的。


  她強壓下一口惡氣,端莊地坐到另一邊的位置上。“本公主平時懶散慣了,這點真不如皇後娘娘。”


  麵對莊汝蔓,白桃心懷愧疚,便沒有惡言相向。


  莊汝蔓得勝一般,露出一個尖刻的笑容來。


  “不知道皇後娘娘一早來公主府是有什麽事情嗎?”


  莊汝蔓眸光灩灩,臉頰上的暈紅又綻開一層,“本宮來,是想對朧月公主好言相勸。”


  就連她身後的華音,瞥來的餘光都似帶著尖刺。


  “勸本公主什麽?”


  白桃忽然覺得額際一涼,不好的預感當即便湧上來。


  “本宮與皇上,昨晚已經……要不了多久,本宮便會誕下龍嗣。還請公主自重,不要再糾纏皇上。”


  這麽多一來,莊汝蔓心裏還是第一次這樣痛快。


  尤其是在看到白桃的眸光逐漸黯淡以後,心底的感覺便愈發的歡愉。


  最終,還是她盛了。


  畢竟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他的皇後!


  一開始,白桃還無法將莊汝蔓的話消化掉,巫湘則蹙了眉心,露出駭然的神情來。


  昨晚,容天玄明明就在這裏。


  見白桃似是不動聲色,莊汝蔓又強調了一遍:“昨晚,皇上待本宮極為溫存,雨露和悅。回到方古之後,本宮便要調養身子,為誕下龍子做準備了。”


  白桃眼眸大張,當即便猶如被一口大錘掄在胸口上。


  胸口似是當間截斷,劇痛不已。


  莊汝蔓是在說,她跟容天玄已經……


  可是,容天玄昨晚明明就在他這裏,兩個時辰之前才離開,又怎麽會跟莊汝蔓行周公之禮?


  白桃不死心,婉轉問道:“昨夜,本公主還曾見過方古皇帝。”


  莊汝蔓隨即拍桌而起,整個身子都才打顫,猶如秋風之中簌簌飄旋的落葉,“那不可能,前半夜,皇上一直陪在本宮身邊!”


  前半夜!?


  白桃繭眉越蹙越緊。


  前半夜她並不在公主府,也不知道容天玄是什麽時候才來的。


  他們是後半夜才呆在一起。


  可他明明還在她耳邊溫柔地說,想要好好疼她,愛她,甚至說,想要她做他的女人!

  而在那之前,他卻已經抱了另一個女人!?


  白桃腦中狂風大作,被背叛的酸楚跟憤懣填滿她的胸臆。


  她差點失去理智!

  看到白桃眸底升起一張猩紅的網,莊汝蔓原本還算是柔和的麵容,此時竟笑得有些猙獰。


  在嫉妒心麵前,她早已經迷失了自己,不再端莊溫婉,而是尖刻鄙薄。


  白桃暗暗在闊袖之中握緊拳頭,全身上下不自覺地打著顫,說出來的話,都顫抖地不成樣子,“朧月在這裏……恭喜方古皇帝跟皇後,祝你們早日誕下龍嗣,延綿方古香火。”


  莊汝蔓看似柔曼地含了含下頜,實則,心底得意之極。


  “好了,本宮要回到別院伺候皇上起身了。”


  莊汝蔓輕撫了一下肚腹,她的動作在白桃看來,竟覺得刺眼。


  她雙眸微微發酸,一股濕氣泛上來,她卻咬著牙強忍著。


  “恭送皇後娘娘。”


  莊汝蔓方一離開公主府,白桃便頹然地倒了下去。


  巫湘急忙來扶:“公主!”


  莊汝蔓的腳還未來得及踏出公主府,便聽到從裏麵傳來焦急的喊聲。


  “皇後娘娘,這下子,朧月應該就知道在皇上心中,究竟是孰輕孰重了。”


  莊汝蔓右邊的嘴角一揚,半張臉都洇在房簷透下的陰影之中,“本宮終究還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後!”


  ……


  莊汝蔓走後不久,白桃便覺得渾身不適,身子發燙,似發了高燒。


  巫湘急忙派人去宮中請禦醫。


  她一遍遍洗了巾帕,擱在白桃額頭上,為她降溫,思慮再三,還是猶豫地對白桃說道:“公主,要不然,奴婢去將方古皇帝請過來。”


  原本還在迷糊的白桃,隨即緊緊抓了巫湘的手腕,她用的力氣有些大,巫湘甚至感到腕骨似乎都要被她給捏斷了。“不用,隻是由於昨夜沒休息好,又受了點風寒……容萬兩那裏……什麽都不要跟他說!”


  “奴婢知道了!”


  白桃心裏賭氣,莊汝蔓所說的事實讓她無力接受。


  萬萬都沒有想到,一個曾經在她耳邊說著“肺腑之言”的男人,竟然會與另一個女人發生了肌膚之親。


  這麽多年他都忍下了,為什麽偏偏卻在昨夜……


  白桃想不通,卻也不想再想下去了。


  她頭痛欲裂,隻想要好好睡上一覺,將一起不愉快都拋諸腦後。


  可是,夢裏,依然還是出現了容天玄的身影。


  霧嵐如綃,山巒茵翠。


  一身紫袍的容天玄坐在奇形的磐石上,墨發扶風飄揚。


  白桃遠遠看著他,淚水滂沱。


  “既然彼此袒露了心跡,萬兩,你為何要取疼寵另一個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痛。心髒這裏,好像碎了,被你親手摔碎的……”


  她想表現出堅強的一麵,卻事與願違,眼淚仍是綿綿不絕,打濕了她的身子,打濕了彌蒙的霧色。


  容天玄回過頭去,看向他。


  他唇色蒼白,張了張嘴,似乎在對她說什麽話。


  許是因為聲音太大,白桃無法聽清,便上前兩步。


  倏然間,山風竟然變了個方向,雲霧繚繚,遮蔽住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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