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質喪屍遺產(9)
葉濯林險些摔了個趔趄,被景行拉著手穿到了叢林中,景曳化為劍影護在兩人身側,濤濤走得最慢為二人殿後。
“原來喪屍還有王這種東西……”葉濯林頗為驚愕,“而且還半點不像一個喪屍該有的模樣。”
“他確實不是普通喪屍,不僅模樣,他是有自主意識的。”
“啥?”
“我查了,他是個有意識的喪屍。”景行蹙眉,“或者你可以把他理解為瘋子。”
葉濯林突然想到這個屍王剛剛攻擊他的時候,並不像普通喪屍跟個動物一樣隻知道咬人,而是伸手掐了他的脖子。
這是人類的行為。
“也就是說,他就是個怪物,擁有喪屍的體質和人的意識?”在得到景行肯定的答複後,葉濯林的心情逐漸沉重,“你知道你們這個世界,第一個感染的喪屍在哪麽?起源又是什麽?”
“是突然爆發的,沒人知道源頭,係統也查不到。”
正說著,一聲屬於喪屍的低吼自叢林盡頭的濃霧中傳來,兩人立刻刹住腳步,景曳感受到了危險,縈繞的荒合劍氣更加強盛。
伴隨著低吼,濃霧中逐漸顯出一個人類的身形,這次連景行都很是啞然:“他這個速度……估計感染前也是異能在身的。”
“那這就很可怕了。”葉濯林握緊劍柄,不動聲色地開始催動異能。
就在此時,屍王突然咧嘴笑了一下,他的模樣實在算不得平庸,唇紅齒白,恍然間竟有種君子如玉的感覺,音調卻是格外陰森:“你們……是基地的人?”
“草還會說話?”葉濯林傳聲道。
景行也沒麵對過這種情況,穩妥起見,他沒直接動手:“是。”
屍王打了個哈欠,語調拖長,眼角微翹:“我的那些朋友們,可是有很多死在你們的手下的。”
“他們沒有自主意識,做出來的行為具有危害性,從大眾角度考慮,隻能扼殺。”景行也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溫潤模樣,眸中卻滿是冰冷,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不過屍王想必是不能理解的。”
再老大粗的人,也能聽出景行的言外之意:人就是我殺的,所以呢?你要報複麽?
屍王被暗中挑釁了一番,居然也沒生氣,他的指甲劃在樹幹上,發出一長串刺耳難聽的聲音,木屑飄得到處都是,伴隨著溫和卻又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哦?那可真是……造福百姓呢。”
話音落,屍王突然哈哈大笑,連帶著周遭的沙土也隨之顫動,葉濯林被吵的眉心泛疼,內心恨不得把人埋到下水溝裏淹死。
景行說的沒錯,這屍王完全就是個瘋子加變態。
“你們慌了,怕我們把你們滅族?是吧?這種時候就給我扯什麽大義?”屍王的眸子泛出猩紅之色,音色也逐漸沙啞,“若不是你們這些所謂的上等人,為了追求什麽財富什麽地位,會有現在這種情況?富人的虛榮心,那可比窮人的命還要尊貴千倍萬倍呢。”
這番話聽得在場人都是一臉懵,景行也不例外,他穿進來的時候,這裏就已經是末世了,更甭提來打個醬油的葉濯林。
他也曾問過江楚樓這些事,問為什麽會爆發這種喪屍,江楚樓隻有一次支支吾吾說了個大概,意思就是有人拿活人做藥材實驗然後玩脫了,不過這個說法一直挺假。
原因很簡單,一個地方做實驗玩脫了怎麽可能爆發得這麽快?藥材又這麽可能變成毒?喪屍潮幾乎是一夜席卷,一朝一夕間,世外桃源便足矣變成末日。
屍王大概是看出麵前四人都不簡單,也沒輕舉妄動,就在氣氛僵持時,遠處突然有道煙花在空中炸開,葉濯林就看到景行突然一蹙眉,猛的舉起荒合劍朝屍王刺了過去。
屍王用手掌愣生生接住了劍尖,兩人周遭的氣流陡然凝固,落葉紛飛中,葉濯林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景行又催動術法了。
屍王畢竟是屍王,居然硬生生抗住了這催動術法的一劍,不過還是被打得後退了幾步,看向景行的眼神多了幾分謹慎:“你這不是異能吧。”
“哦,那又如何?不是一樣能傷你嗎?”
景行突然催動異能,手中的荒合隻在一瞬間便出現在了屍王的後背,勢如破竹地刺進心髒。
“我知道這樣殺不死你,但足矣讓你明白,隻要我想,你的那些朋友,一個都不會剩。”
“話倒是多。”屍王輕輕嗤笑一聲,將劍打了出來,流了一身黑色的血,卻也絲毫不影響他唇角的獰笑,“我剛剛蘇醒,確實沒來得及組織我的朋友們,這次隻是開胃小菜,展示給你們基地的廢物看一下,也讓他們明白,死期這種東西,或許就出現在下一刻。”
“說完了?說完了回去吧,葉哥哥,走了。”
葉濯林沒像以往那樣習慣臨行前撂兩句廢話用來擾亂對麵的好心情,他能察覺出景行的嚴肅態度,甚至能感覺到景行的無力。
確實,這麽多個世界走下去,景行還是第一次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回到基地後,景行強忍著催動術法被反噬的不適感,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楚樓叫了出來。
“楚樓,我問你個事,你別敷衍。”
江楚樓剛沐浴完並換了身幹淨衣裳,順手梳理頭發:“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求助信號你看到了?我們確實擋不住,那群喪屍不知怎麽的,居然玩起戰略來了,直接給我們殺了個措手不及,不過到後來他們自己走了,我懷疑有人引導。”
“你沒說錯,但我不是問這個。”景行輕咳兩聲,正色道,“喪屍究竟是怎麽爆發的?別用你之前說的那套糊弄我。”
江楚樓愣了片刻,似是沒想到景行又把這個問題拎起來,默了半晌,眼看是不可能說實話了,景行心中無奈歎氣,又道:“我遇見屍王了。”
江楚樓的話語登時啞在喉間,瞠目結舌道:“屍……王?”
“不出意外的話,這段日子我們不會好過,那個屍王具有自主意識,可以控製喪屍潮,而且,殺不死。”景行皺眉道,“這就相當於本就戰鬥力驚人的散沙團隊突然有了指揮,指揮本身還是個怪物。”
江楚樓將衣襟整理好,半倚在牆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下巴:“那現在的話……喪屍群有了指揮,戰鬥力簡直今非昔比,剛剛我們就體會到了,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
“不能搬走。”景行打斷江楚樓的沉吟,“一起搬目標太大,很容易被發現,況且,也沒什麽更好的地方,難道換個位置就安全了?就在這守著,我來對付,咳……”
“你受傷了?沒被感染吧?”江楚樓趕緊把景行扶住,讓他慢慢靠在椅子上,歎息道,“別太勉強,反正這世界也沒剩多少活人了,苟延殘喘這麽久,其實很多人都挺累的。”
“你也說了,是‘很多人’,不是全部。”景行朝門外影影綽綽的身形瞥了一眼,神色逐漸平緩,“曾經有一個人告訴我,亂世之中,‘活著’是最重要的,哪怕很多人都不願意活,但不能因為他們,就拋下其餘想好好活著的人。”
“你說的也沒錯。”江楚樓苦笑了一下,“但大部分人都會很累。”
“讓他們憋著。”景行扶著椅子起身,“總有辦法的,給我點時間就行。”
“嗯好。”江楚樓剛想上去攙扶,木門卻被人輕輕推開,葉濯林黑著一張臉快步走進,那架勢像是恨不得把景行直接扛走。
江楚樓立刻縮手:“我沒碰他!”
葉濯林有些哭笑不得,他才不是為這點小事就吃醋的人,他突然過來,隻是想起了一件事。
不過他還是很霸道地把景行抱走了,橫著抱的那種。江楚樓一炷香之內掉了兩次下巴,看著葉濯林用腳輕輕把門推開,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上下顎一張一合,仿佛這輩子都合不上嘴了。
葉濯林抱的時候感覺順手又爽快,真正把人騰空而起走在路上的時候卻又有點尷尬。
特別是景行掛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臉,仿佛被抱著的是別人:“第一次?”
“……嗯?”
“姿勢不對。”景行的眼神突然哀怨,“你掐到我肉了。”
“……”
“所以,下次還是我抱你吧,這次就當哄你玩。”
“打住,我和你說個正事。”葉濯林繼續用腳踹開房門,輕輕將景行放在床上,“這裏有沒有生鐵和火|藥?”
景行稍稍錯愕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葉濯林想做什麽:“你要造火炮?”
“隻是想想。”葉濯林坐在床邊,“畢竟這裏又沒有朝廷能給我們撥物資,那一丁點量,估計打個幾發就沒了,生鐵都不知道夠不夠做炮筒……哎不對!”
景行驀然一笑:“是啊,生鐵不夠,你的好夫君可以複製,想要多少要多少。”
“……”
對啊,把這茬搞忘了。
今非昔比,他手裏現在有這麽一個大大的靠山,別說複製生鐵了,複製一萬門造好的火炮估計都信手拈來!
“但是,有個問題。”景行道。
“什麽?”
“複製的前提是本身要有一個參照物,但是這裏,沒有生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