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夫君要從小養起(3)
“側翼攻破?我覺得可以。”
葉濯林麵前攤開了一張地圖,上麵都是標注的痕跡,密密麻麻,他周圍還圍了許多人,都是些隨時從命的小將,目光齊齊盯住葉濯林指著地圖的手指,生怕遺漏了什麽信息。
“哦對了。”葉濯林突然抬頭,“那個小孩醒過來沒?”
“還沒有。”有人回道。
葉濯林歎了口氣:“哎,那身板,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吧,偷偷摸摸混進軍營幹什麽呢?還非跟著一起打仗,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眾將士:“……”
好像鋒止將軍自己不是十四歲就上了戰場似的。
葉濯林捏了捏肩,半垂著眼,伸了個攔腰:“得嘞,再怎麽說也是被我打暈的,估計我下手重了些,不過那崽子這麽小就敢來這種地方,將來必定是膽大包天一奇才,我去看看他。你們早點休息吧。”
那小孩是被人從預備行軍的兵馬裏拽出來的,因為藏在一幫五大三粗的大漢堆裏,這娃實在太過顯眼,視察兵馬的人一眼掃過去就把他揪出來了。
豈知那小孩被揪住,居然還鬧騰了起來,死活不願意乖乖聽話回家。其實不應該叫小孩,應該將將好叫少年,這少年看著身形羸弱,跟成年男子差了半個頭,力氣卻不小,一時還趕不走,葉濯林正好路過,就一個順手把人劈暈了。
半天過去了,計劃都商量完了,這少年還沒醒。
葉濯林都快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把人劈死了,商量完後便急匆匆去探望那少年,說來也巧,他剛一推開房門,少年便醒了。
此時是深夜,房內點了幾根蠟燭外加一個油燈,光線不強,但也夠看到人。
兩人目光對接,同時愣了一下。
葉濯林“誒”了一聲:“小子長得蠻好看啊,白白淨淨,富家子弟偷跑出來玩跑軍營裏來了?”
少年也怔住了,表情又是震驚又是迷惘,好像闖進來的不是葉濯林,而是個不著寸縷的大媽似的。
葉濯林不明白這少年的眼神,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哎,我頭上長花了?看這麽入迷,也不回答我問題。”
少年仿佛才反應過來,立刻低下頭:“不是……我是想來參軍的。”
葉濯林笑了一下:“你多大啊?”
“……十四。”
“十四就想參軍?這可不是鬧著玩,小孩子還是讀讀書吧。”
少年聞言抬眸:“可是我聽說,鋒止將軍就是十四歲參軍的啊。”
葉濯林對上這清澈的眸子,更加確定了這少年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觀點:“鋒止將軍他……他比較特殊,他能打架,你不一樣。”
“我也能打!”少年急急忙忙從床上爬了起來,“我練了幾個月了,我真的可以打!你……你要是不信,你讓鋒止將軍出來跟我打一下!”
然而還沒待葉濯林說什麽,少年突然又自言自語道:“不對,不能打架,君子動口不動手……”
葉濯林被他惹笑了:“對,君子動口不動手,我不是君子,我不值得參考,所以你要努力當君子,那種……對,溫潤如玉的君子。”
少年撓撓頭:“可是我喜歡的人,他說他是個混混流氓。”
“……”葉濯林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喜……喜歡?你才多大啊?”
葉濯林十七歲,雖然身子骨還帶些青少年特有的單薄,但身高已經夠爭氣了,他在成年男子中個頭都是算高的,這少年杵在他麵前,比他矮了快一個頭,跟他談論上了“喜歡”。
“我也是最近才了解到這個詞。”少年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經常看話本子,所以了解的比較多,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葉濯林摸摸下巴:“混混流氓啊……女孩子當個混混流氓是不是不大合適?不過也不是不行,各有各的喜歡。”
誰知少年突然鄭重其事反駁道:“不是女孩子,是哥哥。”
“……”葉濯林差點摳掉了自己剛長出來沒多久的胡茬。
哇,合著這娃這麽小就成斷袖了?
葉濯林有點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接這種難以言喻的話題,含糊其辭道:“那……那溫文爾雅的流氓也是不錯的,哎對了,你來參軍是為什麽?”
“來找我喜歡的哥哥。”少年的眼神充滿了向往,還詭異的一直盯著他看。
葉濯林被看得咽了口唾沫,幹笑兩聲:“你怎麽知道你喜歡的哥哥在這裏啊?”
“我想找他。”少年依舊看著他,語氣中竟泛上了一絲委屈,“我找他,找了好多地方,就差軍營了。”
葉濯林被這語氣勾了一下,而且這少年看著實在太幹淨,好像天生就不屬於這種鮮血浸染的地方,不由得心軟:“他叫什麽?我可以幫你找找。”
“我不知道……但我記得他的樣子,而且我總感覺……你和我要找的哥哥好像啊。”
這就是一直盯著他看的理由?葉濯林有點尷尬,依然幹笑:“我是個大眾臉,長得不怎麽樣,可能撞臉了吧。”
“不啊。”少年突然堅定道,“你特別好看。”
葉濯林當然知道自己好看,不然也不會一出門就被一群姑娘圍著,年僅十七就被砸荷包砸出了苦惱,這也讓他非常抵觸自己誇自己的事,不過偶爾聽別人誇一下,還是非常愉快的:“啊……可能吧,你叫什麽?”
“小路路。”少年道。
葉濯林愣了一下。
他覺得這個名字很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大概……錯覺?
“小路路啊……哎我和你說,參軍很危險的,你看。”葉濯林擼開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道還沒愈合的疤,“你瞧啊,看著就疼吧!哎……”
葉濯林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小路路卻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吹了吹他那其實已經不疼了的傷口:“還疼嗎?”
葉濯林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僵在了原地。
“你要是還疼,你就先別打仗了,我把你替了吧。”小路路露出一個純真的笑。
“替我?”葉濯林摸了摸他的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啊?不知道。”
葉濯林笑:“不知道還說替我做什麽?不過,小樣,聽你剛剛說的,你還知道鋒止將軍啊?別家孩子在你這年紀,光顧著吃喝玩樂了。”
“我……”少年突然低下頭,耳朵逐漸紅了起來,“我就是來找鋒止將軍的。”
“……”葉濯林挑眉,“啊?找他幹嘛?”
“聽說鋒止將軍就是十三歲進了皇宮,而我要找的哥哥,我聽說……他也是十三歲走的,而且鋒止將軍十七歲,我要找的哥哥今年也是十七歲。”
“……”葉濯林有點混亂,滿頭黑線,拍了拍小路路的肩,“咳,我告訴你個事你別嚇死啊……其實吧,我就是鋒止將軍。”
“……”
話音落了幾秒,周遭寂寥,光線印在兩個人的臉上。小路路活像被雷劈了似的,表情扭曲,一時都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你就是……將軍?”小路路猛的掙開葉濯林的手,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道,“你……你不會真的是我要找的哥哥吧?”
“……首先,你能不能別喊這麽肉麻,其次,我不是。”葉濯林撓撓頭,“我覺得,我應該沒有爛桃花。”
“可是都符合了!”小路路突然湊上前,差點就朝著葉濯林親了過去,“而且你和哥哥長得特別像!”
“哎呀,我不知道啊。”葉濯林手忙腳亂將小路路推開,“要麽就是我失憶了,要麽就是不記得,反正我真的沒印象。”
小路路不甘心,還想問,帳外卻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葉濯林一縮手,猛然回頭。
“報!”一個士兵急匆匆趕了進來,“將軍!糧倉被人燒了!”
“人呢?”
“跑了。”
“草。”葉濯林顧不上小路路,急匆匆衝了出去,正看到一片火光,“旁邊就是河,趕緊取水滅火……哎對啊,旁邊就是河,他們燒糧倉圖什麽?”
葉濯林才反應過來不對,突然就看到了零星帶火的箭自遠方破空飛了過來。
這是敵襲!
而這些箭依舊是掩飾,因為葉濯林自微弱的月光中,看到了遠方飛揚的塵土。
“滅火!禦敵!”葉濯林大吼一聲。
所有人都醒了過來,並訓練有素自發分為救火和防禦的倆大陣營,葉濯林飛速套上一身輕甲,隨手拿了把劍,剛準備立在陣營最前方,卻看到小路路站在帳口,就跟傻了似的一動不動盯著他看。
葉濯林腳步頓了一下,終究沒理他。
一個小少年是不可能有能力混到軍營中的,更別提還套上了輕甲,這點葉濯林早就想到了,一直存了個疑心,現在看來,就是有人特意安排這個小路路混進來,故意讓他被發現,然後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導致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軍營的異常。
談不上生氣,因為他知道這個小少年也就是個棋子,什麽都不清楚,稀裏糊塗就把他害了。
敵人來勢洶洶,葉濯林想盡快組織好完整的防禦隊形,但已經來不及了,敵人趕到了,由於事發突然,缺少提前布局,敵人一陣廝殺後突破了防禦缺口。火還沒撲滅,指揮一時間全都亂了,聲音嘈雜,葉濯林有點頭疼,眯著眼看向了敵方衝在最前麵的人。
擒賊先擒王,這是混亂中唯一的方向。
風險很大,可葉濯林也沒其他辦法,他握緊了手中的劍,不敢再猶豫,衝了過去。
敵方早有準備,以盾阻撓了他,葉濯林一邊突圍,一邊還要躲避敵人的攻擊,沒多久,身上就多了幾處刀傷,鮮血直流,但葉濯林沒退,繼續發了瘋似的前進。
遇到危險且有所計劃時,葉濯林混賬又莽的本性便暴露得淋漓盡致,敵人都被他這不要命的打法驚住了,誰都沒注意到有一個少年神不知鬼不覺就繞了過來。
再勇猛的人也會累,耗了這麽一會,加上失血過多,葉濯林已經開始犯暈乎,不由自主開始想,如果這個軍營被一窩端沒了,是不是就要前功盡棄了。
然而就在這時,對麵的攻擊突然停了。
“大人!”對麵驚叫。
葉濯林獲得喘息的餘地,定睛一看,正看到了那個少年小路路……拿著一把看著比他還高的長戟,捅穿了對麵將領的胸口。
小路路被濺了一臉血,卻沒有半點害怕的神情,如果葉濯林能騰出心思往那看一眼,就會發現,小路路那清澈的好像沒有半分汙垢的眼睛,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狠厲。
就像是平日裏安靜的兔子突然發狂咬了人,而且咬到了致命的咽喉。
擒王成功了……
將領死亡,對麵的指揮被打亂,士氣萎靡,車轍混亂,自己人獲得了喘息的時間,順利撲滅大火,防禦逐漸恢複秩序,形成節奏,開始由被動轉為主動。眼見敵人大勢已定,總算是安全了,葉濯林再堅持不住,幹幹脆脆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