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風知我異(15)
盡管話問一半很難受,但葉濯林到底是識大局,暫時擱下了私人恩怨:“什麽任務?”
“說謊被雷劈死。”
“……”葉濯林眼角抽搐,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倒下去。
不是,還有沒有更弱智的死法了?怎麽竟挑些大人唬不聽話小孩的說辭呢?
但下一刻,葉濯林就準確的投機取巧,順利捕捉到一個可以利用的地方。
“隻有說謊才能被雷劈?”葉濯林問。
“嗯。”
“說的話必須是假的?”
“自然。”
於是,話說到這份上,係統也知道葉濯林想幹嘛了。
“怎麽?借機測謊話嗎?”
葉濯林老實巴交點頭,此情此景就顯得他有點欠抽:“對呀,意外嗎?”
“挺意外。”係統笑笑,“我沒想到你這麽能鑽空子,我一直隻是覺得你不要臉。”
葉濯林謙遜地搖搖頭:“與君論臉皮,我自愧不如。”
估計是任務成功下達,天上的雲突然就變多了,遮住了刺眼的陽光,雲層逐漸加厚,並更加暗淡,有智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要下雨了。
景行很知趣地退開了幾十步,也不怕殃及池魚,就靠在最近的樹底下看熱鬧,絲毫不擔心中彩。
葉濯林獨霸一片空地,整個人跟個人形避雷針似的格外突兀:“能不能給我點喘息時間啊?我還沒享受到我這一身蓋世武功呢!”
“下個世界再享受也不急。”係統道。
“下個世界是怎樣的?別唬我,你肯定知道。”
“嗯,不唬你,我確實知道,不過你馬上不就去了嗎?多此一舉問我做什麽嘞?”
葉濯林撇撇嘴:“就衝你語氣,我覺得沒好事。”
雨已經下起來了,頃刻間浸透了葉濯林的一身。這個世界目前的季節是秋季,雨淋在身上,風一吹還是涼嗖嗖的。不過葉濯林又不是個怕冷的矯情將軍,任風吹雨打,衣服濕噠噠掛在身上,他也不覺得多難受,相反,淋得挺舒服。
係統卻道:“不雅。”
“啊?”葉濯林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可當他低下頭瞅了眼自己身上衣服的時候,瞬間尷尬程度更甚於那次在崖邊的臉紅。
他穿的衣服不多,淋濕後就貼在身上,身材肯定是勾出來了,這個沒啥,問題是衣服淋濕後基本是透的,這麽一貼,跟勾引人似的。
唔,水中望月一美人?景行暗想。
眼見景行投來的目光絲毫不帶遮掩,葉濯林更手足無措。靠,再也不順著景行了,以後必須穿深色的緊衣!穿厚實!
可作為一頂天立地大老爺們,現在肯定是不能遮遮掩掩整什麽欲語還休,讓係統變出來一套換上更是欲蓋彌彰,葉濯林沒辦法,也不要歇息了,就想快點結束這破任務。
於是為了撒謊被雷劈,他對天大吼,差點以頭搶地:“係統是個不要臉的大流氓!”
幸好周圍沒人,不然肯定要被當神經病。
可喊出來就算了,更驚悚的是,沒有雷劈他。
葉濯林:“……”
係統:“……”
景行:“……”
這真的是沒臉到連上天都承認了嗎?
所以還有什麽謊?葉濯林發現這種玩意在緊要關頭還真不容易想得起來,他現在腦子裏又盡是難堪,景行堵了他大半邊思緒,於是憋到最後,竟驚奇地憋出一句:“我喜歡景行?”
語氣到最後打了個彎,變成個疑問句,但一脫口而出葉濯林就後悔了。
無論是不是疑問句,這句話……都有點不恰當啊。
我靠,他是怎麽吐出這句話的?這是魔障了嗎?
葉濯林不懂什麽是喜歡,這是事實,一個從未經曆過風花雪月的人,撩一下就炸,更甭提縷清楚那些剪不斷理還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複雜玩意。
不過葉濯林雖然於感情之事上的經驗還不如一個弱冠少年,但他基本的情商沒問題,智商更沒問題,有些反應近乎成了本能,例如人際交往,以及麵對意外。
他對越不熟悉的事就越理智謹慎,這就是他為何幾次心動,幾次起疑,都被狠狠壓下去的原因。
哪怕那次景行主動親了他,事後,由於景行本人反應太過平淡,跟潑涼水似的,導致他不得不覺得,景行那真的隻是單純手滑,沒有其他任何意思。
一個死腦筋,一個死鴨子嘴硬,湊一起活該雙雙單身。
葉濯林雖然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到底是被劈好還是不被劈好,也不清楚哪種結果可以安然麵對景行,不過舍卻一切,目前狀況就是,等了很久,依舊沒有雷劈他。
一直到最後,葉濯林都有些呆若木雞了。
“你這雷沒壞吧?”葉濯林惶恐。
“……”係統居然沒被他的驚天提問感動得破口大罵,就是沉默了,估計也是蠻無語。
葉濯林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弱智,又過了一會,才僵硬道:“我……草……我真的喜歡景行嗎?我以為……我就是對他印象不錯而已。”
說著,葉濯林偷偷斜眼去瞥樹底下的景行,結果和景行對視了好幾秒,才好不尷尬地挪開眼。
“完了,這都哪對哪啊。”
葉濯林蹲下身子,將頭埋進臂彎裏,任著雨淋,獨處一片空地上,孤立無助,這般瞧起來,竟有些可憐。
雖然他隻是單純的想靜靜。
景行也沒反應,一直等到良久後,才隱隱約約傳來聲音,也不知是景行的還是係統的:“蹲著做什麽?激動?是你喜歡別人不是別人喜歡你,難過?你又沒被蹬,相反,你終於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你他媽懂個屁啊?”葉濯林也顧不得對誰吼了,埋著頭道,“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喜歡人,第一次啊!沒有阻礙的,隨心所欲的!我……呃,有點不可置信而已。”
葉濯林終歸是葉濯林,注定無法成為為愛癡狂的熱血少年,短暫的激動後,便冷靜下來了。
“不會真是一見鍾情吧?”葉濯林開始對自己的情商質疑。
“不是一見鍾情,可能是一眼萬年。”
葉濯林莫名其妙:“啥萬年?我又不是喜歡一隻王八龜。”
“……”
事實證明,這人單身是有道理的,絕不僅僅是間接性心肌梗塞的緣故。
“對了,剛剛誰在說話。”沉寂片刻後,葉濯林終於注意到這個頭疼的問題。
回答的是:“景行說的,他想給你開導人生,順便找個兒丈夫。”
“……”行吧,這麽不正經的言論,不需要想了。
經此過後,葉濯林反而不怎麽敢說話了,他生怕再說一個他認為的謊話,結果沒個反應,那簡直沒法活了。
又要測謊,又要保證一定是謊……這什麽邏輯啊都。
葉濯林暗戳戳想:景行……剛剛沒聽到吧?他這麽小聲,應該沒有。
於是剛想完,下一刻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驚得葉濯林差點蹦起來,回頭一看果然是景行,汗毛直接豎了,比見著千軍萬馬還恐怖。
景行臉上還掛著一絲說不清是和藹還是驚悚的笑:“你蹲著做什麽?淋雨對身子不好。”說著,還自作主張隔著衣袖拽住了葉濯林的手,將葉濯林拖到了樹下,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丟給葉濯林。
“穿上,別著涼。”
“……”
“聽話。”
“……”
葉濯林腦中想的是“我是不死不傷身還怕著涼?”,然而景行的話就如同讓他鬼迷心竅,潛意識裏的抗議還沒說出來,他就已經身不由心乖乖穿上了景行的外套。
景行的外套一看就是專人定做,起碼這細膩的材質絕對不是係統能變得出來的,衣袖也比同樣尺寸的衣服長不少,袖口蓋過葉濯林的手,還多了一兩寸,快要及膝,看著跟吊死鬼似的。
可景行穿這種品味怪異的衣服,愣是能穿出一種仙氣飄渺的感覺,也是奇了。
但一想景行穿這種衣服的緣由,葉濯林就再也笑不出來。
景行,他喜歡的人……一輩子隻能這樣觸碰他了嗎?
葉濯林自己把自己想愣了,苦著臉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喜不喜歡的事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先來了這麽多逼事,怕他閑著無聊吃飽了撐死嗎?
葉濯林在關鍵時刻總是出奇的冷靜,他攥緊了手中的衣袖,視線對向景行,猶豫片刻後,終於開始了又一輪,也可能是最後一輪的測謊。
“景行今後……會觸碰到活物的。”
最為關鍵,也是最為珍貴的測謊機會,他沒有測自己的過去,而是把它留給了景行的未來。
葉濯林說完就掙開了景行的手,立即後退幾步,怕閃電傷及景行。景行也沒追上去,他向來謙和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驚愕,也不知是不明白葉濯林為什麽問這個,還是他本人也在期待這句話的真假。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這道雷始終沒有劈下,景行那茫然的表情終於一點點裂了。
葉濯林也僵了。
景行真正想控製情緒的時候,麵部表情可做到滴水不漏,但此時,那看似波瀾不驚的麵孔下,藏著的是安耐不住的喜悅。
那這句話表明了什麽?
葉濯林隻能算了解個大概,反正景行能碰到他就行。隻有景行確切知道,這句話表明了,自己今後,還會重新變成活人。
有呼吸,有溫度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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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打雷不能躲在樹下!打雷不能躲在樹下!打雷不能躲在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