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屍我自己(5)
“……”
葉濯林的震驚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甚至有幾分嫉妒。
在皇宮看門的,那都不是一般的門衛,一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地位也比常人要高些,按照南昭國律令,門衛隻有在看到皇帝時,才會行跪拜禮。
他葉濯林上輩子呼風喚雨,行入皇宮時,這些人也隻是俯個首,喚一句“恭迎將軍”,但他依然覺得威風,畢竟三叩九拜那是趙封專屬,能贏得這些大爺們俯首,也是相當不容易的。
可現在,莫名其妙蹦出來個人,一出現就跪了一片。
關鍵他還不認識。
葉濯林愣了有好幾秒,在來人已經自然而然走過宮門後,才如夢初醒地喊道:“哎!你誰?國師?新封的?”
那人腳步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不動,也沒回頭,似是在斟酌什麽事,頓了片刻後,什麽話也沒說便再次起步。
葉濯林有生之年第一次被無視,又惱又急,係統卻在此時出了聲。
“他是去幫你,不要擾他。”
葉濯林順口就懟了回去:“你怎麽知道他是去幫我不是去害我?難不成你也在他身上綁係統了?”
“那倒不至於,我隻能綁定一個人。”係統不慌不忙道,“不過,他是不會害你的,我給你保證,不出一炷香,你就能進宮把趙封揍一頓。”
“我真信你個邪。”葉濯林幹脆靠在牆上,雙臂交叉抱著,顯得吊兒郎當的,“如果一炷香之內我真能順利進宮把趙封揍一頓,本將軍喊你三聲爸爸。”
“不用,我不老。”係統話裏含笑,“喊夫君就行。”
“……”葉濯林已經開始嚐試自動屏蔽係統的騷話,晃晃腦袋說起了正經事,“話說,那個人是誰?我以前怎麽沒見過。”
係統開始裝無辜:“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麽會知道?或許是從天而降來幫你做任務的呢。”
葉濯林斜眼“嗬”了一聲,壓根不信這鬼話:“如此啊?會有這麽巧的事?那我可得好好謝謝他。”
這本是一句嘲諷,誰知係統突然委屈起來:“你怎麽區別對待呢?我也幫你做任務啊,你怎麽不謝謝我呢?”
這突如其來的嬌滴滴把葉濯林嚇了一跳,默了良久才道:“人家那是做好事,你是義務,不一樣。”
“所以,義務也可以不執行。”係統就像小孩子突然耍起脾氣,並且生怕氣不死其他人,“不執行,任務失敗,我有損失,但你損失比我更大,所以,想好要不要討好我哦。”
葉濯林一僵,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我真日了鬼了。”
大將軍葉濯林一輩子披荊斬棘,又身處高位,往朝廷上一杵就自帶威懾力,自然從未被人威脅過。
而現在,他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人在屋簷下”。
“爭不過你,你厲害,行了?”
葉濯林輕哼幾聲,終於真的生起了悶氣。
很少有人知道,他越氣,話就越少,光明正大大大咧咧地罵,其實沒表麵那麽洶湧澎湃。
真的生起氣,就是壓在心裏的,反而不暴躁了。
之前那些花裏胡哨的蹙眉撇嘴口吐芬芳,其實都是浮於表麵的假生氣,懟幾句就過去了,而這真的氣,是由幾天來種種壓抑的情緒日積月累而成,沒假氣那麽浮躁,卻比假氣難化解得多。
說是終於,是因為這口氣早該生了,對於一個向來唯我獨尊的人,突然要被人牽著走,其憋屈程度不亞於生不如死,若不是重生的機會寶貴,葉濯林怕早就要翻臉。
係統自己把人惹毛,居然又自己哄了起來:“行啦,不要那麽暴躁,消消火,我剛剛逗你玩呢,你想啊,你是我的宿主,我當然應該唯你是從呀。”
葉濯林不吃這一套:“嗬,不敢,你是我爸爸。”
“哎,我可沒這麽說,但你非這樣認為,那我隻能勉為其難了,兒子。”
“……”
果然,給點顏色就上天。
一方暴躁一方嘴欠,葉濯林終究忍不住和係統正兒八經吵起來了。
隻是係統的語氣一直很平淡,聽起來不像在吵架,而是飯後閑談,以葉濯林的暴躁完美烘托出自身的高素養,顯得葉濯林愈發能蹦噠。
起碼在旁人眼中是這樣,比如那些守門的,看葉濯林的眼神,就如同看一個腦殘。
不過還沒吵多久,剛剛走進皇宮的人,就回來了。
這才是迎麵而來,能看到正臉。
葉濯林瞬間收斂,和係統的關係頃刻之間從敵人變成哥們,邊讓係統查查此人來曆,一邊把目光投過去。
然後,不近女色不近男色,不通風花雪月以至於三十歲還單身,差一點就能立地成佛的葉濯林,看愣了。
風華絕代,是文化程度不高的葉濯林腦中第一個蹦出的詞。
那人青絲墨發由玉冠束起,一身雪青色寬袖交領衣,衣角上繡著淺淡同色雲紋,不華奢不俗氣,有著恰到好處的質氣,腰間白玉扣,著白色雲紋錦靴,走姿端正流暢,衣袂飄飄,謙謙如玉,像極了涵養頗高的名人雅士。
相比葉濯林這一身黑,此人簡直不要太有風姿。
“哎哎,看傻了?”
葉濯林居然沒注意聽係統的話,畢竟,他這個常年活在軍營裏打打殺殺的人,實在沒見過這樣的場麵,一時被此人的出場鎮住了。
媽的,這就是文人雅士?不是說書生都是弱不禁風的小白臉嗎?不是說朝堂上的老腐朽都渾身冒著死氣嗎?怎麽……
世界觀被顛覆了一樣。
不知不覺,那人就走到麵前來了,葉濯林居然沒敢看那人的臉,糙漢子將軍甚至還有點害羞。
“我帶你進去。”那人道。
聲音也是極溫雅的,葉濯林卻頓了一下。
這音色,和係統……怎麽那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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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雪青有點像淺淡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