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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旁觀插局

  “太後,這封信還是一樣處理掉嗎?”婢女雙手呈遞上再次出現的信箋,恭敬的向太後詢問道。


  正被伺候著整理衣衫的太後聞言瞥了一眼,輕哼一聲,“照舊把它處理掉。”


  婢女頷首應聲,很快就退了出去。等到太後端坐於妝台前梳妝,返回的婢女手中已空無一物。


  待得妝容妥當,其他人退下,太後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查到那東西是怎麽放進來的了嗎?”


  婢女抿了抿唇,神色帶著些惶恐,“奴婢已在盡力探查,但著實沒有發現可疑蹤跡。”


  “是嗎?”太後抬了抬手,示意婢女將她推去外殿,“看樣子她是不達目的不死心呐。哀家便看看,這種表麵功夫她能做到什麽時候!”


  婢女沒敢搭腔,等待早膳的時間裏有些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太後似是想起什麽,“聽說宮外鬧得挺厲害的?”


  婢女聞言,恭恭敬敬的答道,“還不算太厲害,查家已經派人花銀子給安撫了下來。”


  “能用銀子安撫,想必鬧得確實不夠大。不過查家也不是頭一次幹這種事兒了,怎麽這次就突然鬧起來了?”太後敲了敲扶手,被皺紋包圍的眼眸流露出些許疑惑。


  “聽說近來戶部那位和主家的關係有些僵,或許是忙著攀關係做鋪墊,下麵的人也就給怠慢了。”


  太後聽言沒有表示同意,卻也沒有否定,隻是頓了頓,“有消息盡快告訴哀家。查家雖然不好用,但好歹家底殷實。”


  “是,奴婢知道了。”


  “皇後那邊呢,可有因此受到影響?”


  “近日皇後未曾與本家發生書信往來,這點兒小事恐怕也不會專門與她通信說明。不過戶部那位鬧出的動靜如此之大,若是查家覺得沒有必要再倚靠,或許會有別的打算。”


  “以目前的狀況,皇後算是不能插手朝堂之事了。”太後捋了捋衣袖,“哀家之前讓你接觸的官員可有結果了?”


  婢女斟酌了片刻,“雖有結果,但似乎用處不大。”


  “哀家又不打算把持朝政,要那麽大用處做什麽?”太後揚眸望向某個方向,“隻要適時的替哀家說說話,讓那個女人爬不上後位便夠了。”


  “太後,該用早膳了。”
……

  “查家花了多少兩銀子?”祁軒自奏折中抬起頭來,目光凝視著正在稟報的明澈。


  明澈略微拱手,“三戶人家,一共給了一千兩銀子。”


  祁軒哼了一聲,“倒是真闊氣。”他說著把手中奏折批完,“看來普通程度的鬧事,查家完全有能力自行消化。”


  “那接下來要開始進行煽動了嗎?”對側的鍾鳴聞言,緊接著問了一句。


  男人叩了叩桌麵,頓了頓,“再等等,讓他們先放鬆警惕。等到戶部和他們的矛盾越來越大,無暇顧及的時候,便是行動萬無一失的時候。”


  明澈等人點了點頭,片刻,鍾鳴悄悄看了男人一眼,試探的開口,“太後似乎也在關注這件事。”


  “哦?”黑眸揚起,進而追問,“你查到了太後的人?”


  “順藤摸瓜,有些蹤跡罷了。”


  祁軒皺眉想了想,“太後的人沒有插手之前,放任不管即可。查家日後敗了,也不是哪一方一口便能吞下的。況且查家的性質談不上叛國滅族,霸主消失,就意味著其他商賈會瓜分掉他的產業。”


  祁軒說完,儲秀殿內一時無話。


  品銘正重新添茶,一直沒有開口參與討論的靖承忽然問了一句,“你已經和小殿下提過什麽了嗎?”


  剛打算翻開下一本奏折的祁軒動作一頓,眉心微微隆起,“怎麽這麽問?”


  “不知你察覺沒有,小殿下近來用功比之前更加勤奮了。這雖是好事,可我總覺得有些異常。”靖承觸上祁軒有些疑惑的目光,連忙將自己察覺到的不對說出來。


  奏折被重新放下,男人握拳抵唇思索片刻,“我是有打算要同他提,但現在還遠不是時候。”他說著看向靖承,“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靖承凝眸思索片刻,“也沒有太久。隻是覺得他近來給人的感覺又變了。”


  “殿下之前就尤為刻苦,前段時間有所好轉,可最近不僅是恢複到之前的狀態,還隱有加重的趨勢。”


  靖承斟酌著詞句,半晌後下了定義,“就好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祁軒聞言看向品銘,“他近來去過桐鷲宮嗎?”


  品銘無需細想便給出回應,“自上次送公主過去後,小殿下就再沒拜訪過。”


  祁軒沉吟片刻,“看來他是去見皇後了。”


  “需要我幹涉嗎?”


  “你覺得那孩子會願意和你談?”


  靖承抿了抿唇,終是沒有應聲。


  奏折在桌上叩了叩,伴隨著男人兀自的沉思。好一會兒,就聽男人重新吩咐,“回去再將戶部的情況整理一下,如果可以,我們盡快推動。”


  對於男人前後不同的要求,明澈三人自是會有疑問。隻是還不等他們多問,男人已自行解釋道,“璃兒眼下根本就是在逼迫自己。如果早些揭露查家的真麵目,或許他就能輕鬆一些。”


  “你確定嗎?”明澈前探著身子,視線聚焦在祁軒身上,“揭露查家意味著皇後的罪行也將曝光,你確定這會讓他感到輕鬆嗎?”


  “他之前有所改變,就是因為意識到了某些事情。如果他對皇後已再無留戀,那有些事情,他就不必逼著自己去做了。”注意到明澈還是不放心的眼神,祁軒安撫的點了點頭。


  他清楚記得當日敏璃在語兮懷裏哭得傷心的模樣,記得他反過來責怪語兮不該護他。這樣一個孩子,他實在不忍心讓他這樣繼續下去。


  明澈張了張口,終是沒再多說什麽。


  奏折翻動的聲音重新響起。公務已然處理停當,鍾鳴三人互相對視,統一的決定先行退下。


  然而還不等他們起身,禦案後的男人突然開口,“過兩日便是嫣兒生辰,在宮裏辦勢必會有許多不相幹的人過來。”


  “我和她商量了一下,打算去山中竹屋。你們到時候都把時間空一空,小丫頭沒在外麵過過生辰,人多點才熱鬧。”


  本就不是頭回參加陌嫣的生辰宴,三人隻是反應了會兒,立即就一一應下。


  幾個大男人去女眷當然也不會少,明澈提了一句他家瑕兒,自是也被應允。


  品銘確定了人數,當即便要去張羅安排。鍾鳴卻在此時輕聲問了一句,“你打算邀請小殿下同去嗎?”


  祁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到時若讓蘇蘇沫沫一同現身,你們覺得是否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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