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適應無能
祁軒皺眉掃過心漪身後為難的品銘，唇線抿得有些緊。雖則他已經預料到心漪的到來，也做出了反應，但這種橫衝直撞的做法，依舊引他不悅。
洛筠眼眸一滑，視線擦過男人的耳際去看一臉震驚憤慨和極怒的女子。她笑著看品銘得到男人的示意退下，然後指尖沿著男人的下顎線條撩動，“姐姐以為，妹妹和皇上在做什麽呢？”
祁軒沒有插手洛筠已然接過去的戰爭，他記得她們在黎娟一事上的合作，但要將她們打包看待，卻是不會的。
他配合著洛筠的動作微微側轉了頭，盡管幅度輕微，可本就離得很近的兩人，如此之下隻會更加親密無間。
眼前所見，令心漪本就激動告見的心緒愈發翻湧難平，“你你你”噎了半晌，愣是沒說出個整句來。
她昨日沒堵到祁軒回營，後又聽說他去了洛筠帳裏。原想直接衝過去當著男人的麵兒揭穿那個女人，但回報說洛筠回帳氣色不對還似落了水，她就以為他們早已鬧開。
沒成想，一夜過去，男人居然還吩咐了禦醫去給她看診。這完全不像曾起過衝突，甚至還有寵幸安撫之意。
怎麽會這樣？皇帝所中之毒即便已解，他也會追查事情的真相，就這麽輕易放過，實在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難道洛筠用什麽法子說服了他？可什麽樣的條件能讓他接受一個想害他性命的女人？
除非，他愛上了她……
洛筠將額抵在男人的側臉上，沒怎麽用力，隻微微貼住。她淡漠的看著心漪一再變化的臉色，心底沒有愉悅，反而越來越冷。
祁軒注意到洛筠袖中的手越握越緊，不明她心中所想，卻不想看她折騰自己。
他垂眸覆上她的手，一麵攬著她，一麵細致的捋開她所有的手指，把自己的嵌進去，然後淡淡開口，“孟嬪此來，是有何事？”
心漪被自己的猜測所震驚，可看到男人已然很久不肯吝嗇給自己分毫的溫柔眉眼，除了傷心失落，更多的是挫敗和不甘。
自己這些年始終沒能到手的東西，就輕易被一個剛冒出的女人搶了，教她怎麽咽下這口氣！
心漪強壓心緒，疊手欠了欠身，才要說話，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話頭。
洛筠垂著長睫，想忽略男人不斷侵入過來的存在感，掙脫不得，那便隻能從別人那兒下手，“燕郎，我餓了。”
祁軒心頭一跳，轉眸看向垂著臉的女子，似有懨懨。
他不敢深想她的用意，何況心漪還在，也不是能深究的時候。不過既然她不想，眼下強求也沒有意思。心漪需要點醒，她這兒也不能急於求成。
男人落在女子腰間的手用了點兒力，黑眸側轉，揚聲，“品銘，傳膳，給孟嬪加副碗筷。”
……
一應上了不少菜，洛筠卻沒等祁軒就先落了座。心漪一雙眼絞在正專心批閱折子的男人身上，立在一旁一步未動。
祁軒對心漪的視線恍若未覺，聽得銀筷並攏的聲響，抬了抬眼，瞥過女子側臉，“孟嬪既然不肯開口，不如先用午膳。”說著稍稍用力合上手中奏折，起身就往餐桌移動。
心漪隻覺那一聲響動別有深意，可她這邊含笑應聲，男人已開始為旁人布菜。
直到洛筠停下碗筷，祁軒時不時給她夾菜的動作才止住。
心漪眼見著自己被區別對待，心中雖不滿，麵上仍掛了笑，“妹妹此番遵皇後懿旨照料殿下，初初上手，想來事務繁忙。姐姐這兒還有些話要跟皇上說，既然妹妹已用完了膳，不妨……”
洛筠坐定如山的繼續拿帕子擦拭唇邊的湯汁，及至放下，這才抬眸去看心漪，“雖說姐姐有事兒，可這兒畢竟是皇上的皇帳，皇上都還沒發話，姐姐還是不要替他做主得好。”
“至於殿下那兒，妹妹自會盡心安置。”不等對方就前言反駁，洛筠自行拉回主題，“妹妹的教導或許同娘娘方式方法有異，但即便效果不佳，殿下那般聰穎，必也能學以致用。”
祁軒在這一來一往中始終沒有表態。他用著他的飯，隻在洛筠話音落下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又給她舀了一碗魚頭豆腐湯。
心漪看著那碗被男人放在洛筠正前麵的魚湯，桌下的雙手絞得用力，回應的聲音還似含笑，“姐姐隻是擔心妹妹缺乏經驗，如此看來，倒是本宮多事了。”
洛筠沒有接話，像是默認了心漪的意思一般。
眼見這邊行不通，心漪隻得調轉方向，看著斯斯文文用膳的男人，抿了抿唇終究開口，“皇上能同臣妾單獨聊聊嗎？”
祁軒停下筷箸，卻並非是要答心漪的話。他抬手在洛筠的桌前叩了叩，看她張了唇似想說什麽又咽下，最後頗為無奈的端起湯碗，這才望向心漪，“一定要單獨？”
心漪聽男人這麽一問，一顆心更是一沉。但她不願退讓，迎著那黑眸的目光，無比堅定的點了點頭，“是，一定要單獨。”
“那朕便不聽了。”祁軒抬手接過洛筠飲盡羹湯的湯碗，貼心的遞上帕子，隨即輕輕笑了笑，“孟老並無奏折上報，協理之事你也可找顏妃商量。朕不明白，你會有何事需單獨以告？”
心漪猛的看向淡聲說話的男人，聽他話裏的拒絕看他眼裏的疏離。她有些控製不住，就算他厭煩她，不願給她她想要的，那為何偏偏要在這個女人麵前這般不講情麵。
“皇上，你知道這個女人對你做了什麽嗎？她聯合叛賊欲圖謀害陛下，是她……”
“孟嬪慎言！”祁軒一記眼風瞥向心漪，眸光冷冽，連著臉色也沉了下來，“你若覺得圍獵之行不夠暢快，朕不介意現在就送你回宮安置。”
“皇上，我.……”心漪不想祁軒竟然直接堵了她的話，而且一副完全不打算過問前事的模樣。
她猜到洛筠可能與他有了交易，可他不惜如此威脅也要將事情壓下，那自己的分量……
洛筠直到這時才抬眼去看對麵的心漪，不明白男人在自己眼前如此態度的緣由，心緒不覺也有些亂。
如果是她和心漪對立爭執，她總有辦法回敬應對，但男人這說反常又不夠徹底的狀態，她著實就分不清了。
誠然，男人沒有否認過他的另有意圖，隻是換成表裏如一的寵幸，她實在有些接受無能。
即便在大多數人眼裏，他們之間一直都是這樣相處。
祁軒不想再花精力應付心漪，奈何她就是不肯安安分分。若說他對語兮是執念，但至少他們也是兩情相悅。可心漪如此執著不願放棄，有的時候，就會成為拋棄舊情的厭惡。
他知道自己畢竟是欠她的，所以除了感情之外，他給了她所有能給的。隻是妥協之下，終究是適得其反。
男人心下一歎，卻也不後悔自己剛才的強硬，察覺心漪還要再言，洛筠似也有了去意，不想她思量太過，轉而開口問了句，“營中方便煮茶嗎？”
洛筠起身的動作一滯，綠眸轉過，忽而輕笑，“我的茶，可不是那麽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