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現世報
城是必須要入的!
進入鬼市兜兜轉轉,最終來到了這個地方,剛才更是石像嘴邊逃生才走到這裏。
至於城門衛兵手中的那麵鏡子,大不了看情況甄別是蒙混過關還是硬闖。
心中思慮著,我已經走到了門前。
其中一名衛兵拿起手中的鏡子,緩緩對準了我。
這時,我才發現,情況和我想的並不一樣。那名士兵手中的鏡子對住我的山,一道刺目的光線,從上方降落,把我籠罩了進去。
一股如山如嶽的力道驟然降臨,險些把我壓得跌坐在地上。
將我籠罩進來的光柱,開始飛速旋轉。
轉,轉,轉,轉,轉……
很快,我眼前就模糊一片。
視影斑駁,光怪陸離。
我看到了許多熟悉的人走馬觀花地從眼前掠過,我看到了許多自己曾做過的事一一再現。
那雜亂的畫麵,就像是把我之前二十多年的記憶悉數呈現在我眼前,以一種雜亂無序的多屏的方式呈現播放給我。
光影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跟隨著,我腦海中也不斷有記憶湧現,雜亂的龐大的記憶如潮湧來。
巨大的壓迫感,幾乎令我腦皮炸裂。
終於,我撐不住記憶的洪流,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嘀嘀嘀——
身後傳來的急促的喇叭聲,把我驚醒。
當我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我發現我在一處街道上。
鋼筋混凝土架構的高樓,熙攘的街麵,周圍有買水果的,賣花的店鋪,以及川流的車輛。
此時,我正在一輛車上,而我是司機。
前麵的綠燈已經接近尾聲,開始321的倒數。看到那倒數的綠燈時,我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掠過一條信息——下一個紅燈,將是長達90秒的等待,我時間很趕的!
想著,我毫不猶豫地一腳把油門轟到地。
車速驟然提升一個檔次。
綠燈倒數結束後,還有三秒鍾的黃燈,我並不算違反交通規則。
下意識地,我掃了眼後視鏡。
果然,跟在我後麵的那輛車已經停在了白線前,我是這趟綠燈的最後一輛車。
幾乎是我去掃後視鏡的刹那,眼角餘光中一道身影飛奔而來。
哐當——
飛奔而來的身影和車頭親密接觸在了一起,被彈飛出去,而我此時車速又剛剛提上來……不容我有所反應,前麵的人影已經摔落在地上,而我開的車毫不留情地衝了過去。
麻痹,撞人了!
我連忙踩下刹車,卻依舊感到了車前輪碾到了什麽,顛簸了下。
撞飛的是人,碾到的,自然也隻能是人。
車停下後,我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嘟囔著意義不明地惡罵了兩聲,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嘔哇——
眼前的一幕,令我腸胃一陣緊抽。
呈現在我麵前的,是一顆徹底被碾碎的頭顱——宛如被敲碎的西瓜,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飛濺開來,攤染著散落在漆黑的馬路上,腥味撲鼻而來。
碎裂的頭顱側,是一具弱小的身子,好像還沒死透,雙腿時不時抽搐蹦彈。
但那都是假象。
這人,絕對是死的不能再死。
我茫然抬眼四顧,腦子了一片空白。
撞人了,撞死人了……我撞死人了……
人命關天。很快,周圍就零零散散地圍上來不少人,對著車和那已經死掉的小孩指指點點,不遠處卻是爆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哄笑聲。
我茫然抬眼看去,隻見哄笑聲傳來的那邊,一個光著腚的男子捂著蛋,飛快地離開。
然而,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我撞死人了,撞死了一個橫穿馬路的熊孩子。
可以預見,就算是我沒有牢獄之災,也得賠償一大筆不菲的錢數。接下來的若幹年裏,可能我所有的收入,都得搭進去……
突然,我心中生出一絲不甘。
憑什麽,這熊孩子自己闖馬路作死,卻要我來買單?憑什麽?
就因為我是開車在路上,而他是行人?
我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想要我賠償……門都沒有!不久是肇事逃逸,反正勞資現在也是趕著去機場,大不了買一張臨近免簽國的機票,直接避走。
至於這個橫穿馬路的禍害……
嗬嗬噠,你做的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得了十五。
想到這裏,我立即打開車門上車,打轉方向盤腳踩油門朝著那熊孩子的屍體碾去。
良好的車技和不算差的記憶,讓我精準地把握住了那熊孩子的屍體所在的位置。車身的顛簸也給了我明確反饋。
“小逼崽子,下輩子投胎的時候別他娘的再橫穿馬路了!”
一輪碾過去後,我狠狠地唾了口,腳踩油門換檔,飛快逃離現場。
一路風馳電掣,我也不記得我闖了多少紅燈。
我看了眼身後,也沒什麽人追。
想來也是,我那機智到極點的隨機應變,大概直到我走,那群圍觀的人應該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機場已經遙遙在望,隻要穿過前麵的路,我就能順利抵達機場。
想著,我忍不住又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唯獨可惜的是,公司裏剛來的那個小妞我才剛給她表達了好感,還沒來得及試驗從網上偷偷買回來的據說是專門給女性用的那種藥……
想想那娘們挺翹的屁股,洶湧的波濤……我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不過比起自己的自由,女人什麽的,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正想著,忽而一道黑影從側麵衝撞過來。
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覺得一股沛然大力抵著我的車,毫不留情地將車撞翻,而後碾壓了過來。
“你麻痹——”
我隻來得及說出三個字,頭猛地磕在擋風玻璃上,我被撞暈了過去。
當我再度睜眼的時候,眼前的一幕令我驚呆了。
巍峨的殿堂高不知幾許,望不到穹頂。
碧綠色的焰火在虛空中焚燒,給這原本就黑暗死寂的殿堂,平添了一縷森然鬼意。
“下跪何人,報上名來。”陰冷威嚴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聽到那聲音,我立即機械地開口回答道:“小人姓汪,名陽,S市人氏。”
這番回答,我完全身不由己。
“死因。”陰冷威嚴的聲音響起。
“肇事逃逸時橫穿馬路被撞死的。”我回答道。
“荒唐!”陰冷威嚴的聲音怒喝了聲,“爾乃死於藥石。現世報。”
緊接著,我麵前就出現了一麵巨大的鏡子。
一幕畫麵出現在了鏡子中。
“快快快,快讓開——”幾名護士推著擔架車,一邊喊著,一邊朝著手術室飛奔而去。
一名穿著大白卦的男子從容而來,麵帶喜色。
突然,一個神色慌張的女子從後麵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他,低聲說道,“我們兒子被人給撞死了,肇事者逃逸了……”
白卦男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直。
“這是有人拍下的那司機的側臉。”女子說著,拿出手機劃拉出一張照片給男子看。
“怎麽是這個人?”白卦男子眉毛猛地擰成一團。
“你認識他?”女子連忙問道。
“不認識。”白卦男子搖了搖頭,“不過見過。”說罷,男子指了指手術室。
“是你們醫院的人?”女子一把揪住男子,咬牙切齒地說道,“走,我們去找他,讓他給我們兒子償命!”
男子搖了搖頭,“是個出了車禍的傷者,剛被送進來。”
女子隻是愣了片刻,旋即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你自己看著辦。”
男子搖頭苦笑了聲。
而後,就是一幕幕雜亂的畫麵。
當畫麵停下來的時候,‘我’躺在了病床上,眸子緊閉,顯然是還在深度昏迷中。
病房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白卦男子走了進來,手裏捏著一個注射器。
“醫者父母心,但是你卻撞死了我兒子……兄弟,對不起了,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得做個好人……”
白卦男子歎了口氣,把注射液的針頭緩緩探進‘我’嘴裏。
做完這一切後,白卦男子彎腰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
等白卦男子離開後不久,病床上的人忽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口吐白沫,身子像是犯了羊癲瘋似得抽搐起來。
片刻之後,一切又恢複了寧靜。
“汝之死,現世報。”陰冷威嚴的聲音,自穹頂上傳下,“入畜生道。”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不知從那射來的光線就照過來將我攝走。
眼前的視線再度極速流轉,我發現我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黝黑的城牆高不知幾許,身後是密密麻麻蜿蜒的行人,而再遠處是不見對岸的黃色的奔湧河流,天穹上,鉛灰的雲層如積壓了億萬年。
我卻還沒走到城門的衛兵麵前。
“汝之死,現世報,入畜生道。”陰冷威嚴的聲音,自我耳邊響起。
在我前麵的士兵,猛地抬腿朝我踹來。
之前看他踹別人的時候,那動作可謂是迅疾如風,那些被踹的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
但是當他踹向我的時候,我卻覺得他的動作慢吞吞的堪比龜爬。
這樣的速度,也想送我去畜生道?
我心中閃過一絲鄙夷。
另外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剛才我明明記得自己已經走到了那衛兵的麵前,此時卻又站在了城門外。
不過此時我也過不得些許。
那衛兵踹來的一腳看似溫吞吞的,但鬼才知道被他踹中後,會不會進入畜生道。
為今之計,看來也隻有硬闖了。
想到這裏,我身子一側,避開踹來的那一腳,閃身就朝著城門裏衝去。
就在我通過那衛兵身側的瞬息,一道光線由上而下,將我定住。
卻是另外一個士兵用手中的鏡子對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