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她會變成冰雕
對案件已經相當敏感的張海浪來說,我的話,不啻於又給他心頭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我的話音剛落,他就緊張地問道:“難道胡先生有什麽線索?”
“也說不上是線索,隻是一個猜測。”對於這連續的幾起案件,我也僅僅是看到了些許苗頭,但具體是什麽樣子的,我就不敢保證。
雖然隻是一個猜測,但明顯的張海浪眼睛一亮:“快說來聽聽。”
“這四位的死因,你有沒有做過聯想?”我問道。
“有,當然有。”張海浪連忙說道,“鑒於前麵三位死者的狀況奇特,我們猜測當時發現屍體的場所並非第一案發現場,但是卻又沒能找到其他的任何線索。所以就有同事朝著怪力亂神的方向來猜測杜撰。其中第一個被猜測出來的,就是五行。”
五行,也就是金木水火土。
聽張海浪的話,我突然有些沮喪。其實我的猜測,也就是和他們得出的猜測一樣。
連帶趙甲在內的四名死者死因不一,但是如果把這四人的死因聯係在一起,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出一些東西。
第一個死者被火燒死,也就是代表著火;第二個死者的死因類似於被活埋,可以看作是死於土;第三名死者周身布滿創傷,死因近似淩遲。應該就是金;至於第四名死者,也就是剛發現的趙甲,應該能看作是亡於水。
火、土、金、水……五行缺木。
由此,我猜測還有第五個死者,隻是不知道出現的時間會在什麽時候。
“這幾名死者出現的間隔時間是多久?”我想起了之前粗略問案件的時候,並沒有詢問關於這幾名死者的死亡時間。
提到這個,張海浪的麵色就有些灰暗,沉聲道:“從發現第一名死者開始,幾乎是每間隔三天,就有一名死者出現。”
也就是說,下一名死者出現的時候,會是三天後?
死於木,死於木,下一個死亡的人會是死於什麽方式呢?我腦海中不斷推測猜想,但是卻始終一點頭緒也沒。
火可以燒,水可以溺,土可以埋,金銳利,可木呢?
五行中,木更多的是代表著昂然生機。
幹枯的木材能夠點燃後燒死人,可這樣的死法和火起了衝突;削的銳利的木器能在力量的作用下刺穿人的軀幹,可這似乎又和金衝突了;其他的還有什麽方式呢?被巨大的原木砸死?被藤條般的樹枝勒索?
似乎方式有不少,但卻每一種都和五行所代表的木不大相符。
尤其是之前的四名死者,都是被發現屍身的時候,是在床榻上,死因卻詭異莫名。這也就牽涉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如何不殘留丁點的現場證據下,讓人能一眼看出死者的死因中帶著一個‘木’。
我絞盡腦汁苦思冥想,可是卻毫無頭緒。
當然,在我大腦儲存的那點少的可憐的記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蓄屍林的那種殺人方式!
在一個人的體內,突兀地生出一株樹苗,然後那樹苗茁壯成長,活生生的把一個人給撐裂。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翡翠。
在天龍山的時候,我就是親眼看到了劉大公子一杖點在劉星的身上,劉星變成了死人,一米八幾的魁梧身軀逐漸萎縮,而後屍身長出了一株樹苗。
莫非,這五行殺戮中最後死的一個人,會是被劉大公子殺掉?
我想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龍山蓄屍林一脈,先是有徐天龍闖入蓄屍林中,而後又出現了天龍山老道這一支,等到後來,徐家、上官家、劉家匯聚一堂,齊聚天龍山,共同看守監護蓄屍林。可是等傳承到劉大公子這一代的時候,上官白燕離開了天龍山,劉大公子無後,隻是收養了一個義子,但是義子那一脈卻最終都被斬盡殺絕。至於三人中排行第二的徐正一,雖然據說為了製造七煞陣殘害了不少女孩,可最終似乎也沒什麽後代。
可以說,據我所知,現在唯一有能力讓活人身上突兀地長出樹苗生根發芽的,也就隻有劉大公子一人。
趙甲之前的三宗命案,都是發生在我離開S市的時間內,這個時候大概劉大公子也一直在天龍山內不曾外出,自然和他沒幹係。
可若是換個角度思考——這前麵的四宗命案,要是出於四個人之手,那第五個將死之人,會不會是真要死在劉大公子手中?
換句話說,就是這類似於一個儀式,或者某種聚會。
這種儀式或者聚會的內容,就是與會者每一人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去殺掉一個人,而後籍此向其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或者說炫耀自己的力量和能力。
話再說回來,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無論我去不去天龍山,劉大公子都會來S市。
我請他來,反倒是讓他免去了很多的麻煩。
如果隻是這樣的巧合,那我還算涉事未深,能夠把自己和劉大公子劃清界限。
可要是再往深處想一想,萬一……劉大公子的到來,是因為我的緣故,或者說,當我離開S市的那一刻,劉大公子來S市的事情,就已成定論,那會怎麽樣?
我要做的事情,我可能會遇到的事情,我會遭遇的結果,都被人算計在內了!
隻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怕。
“假若真按照我們的猜測,下一名死者會死於木,如何才能讓人在發現他死因的時候,即便周圍現場沒有任何證據,依舊能甄別出他的死因和‘木’有著關聯?”我問道。
我能猜測出的東西不多,但是張海浪是經驗老到之人,我覺得他應該能想到什麽。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張海浪皺眉思索了會後,搖頭道:“想不出來。”
“我也想不出來。”我歎了口氣,臉上帶著些許歉意,“我剛加入特事局不久,目前主要負責的也就諸如張隊你們遇到的這種奇異事件的收集匯總,算資曆的話,其實還是處於實習期都不算的菜鳥。所以——”
張海浪苦笑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繼續留在這裏對事情也毫無幫助,而且死者的死因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得知這件事和自己的關係不大後,我也就沒有繼續滯留下去的必要。
和張海浪互留了電話後,我就退了房離開這裏。
可是出來外麵後,立在車來車往的街頭,我又突然覺得有些不知自己該去幹嘛,或者說這個時間點,我能幹嘛。
找天龍山老道給茶小樓治病,天龍山老道沒找到,請來了一個天龍山老道的後人劉大公子,可惜劉大公子居然在賓館翻窗戶跳出去跑路了!
找白雨?找穆業?還是找上官艾兒……
琢磨了片刻後,我決定還是先給上官艾兒打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上官艾兒就出現在了我麵前。
依舊是一襲紅色長裙,猶如跳動的火焰。在電話裏,我就已經講述了劉大公子跳窗跑路的事件,可是上官艾兒對此卻反應平平,似乎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見到她後,我才發現她秀美緊蹙,明顯遇到了麻煩事。
“是什麽事,讓上官美女都成這樣了?”雖然我的心情也不大好,但還是忍不住打趣了上官艾兒一句。
上官艾兒輕歎了口氣,“我們遇到麻煩了。”
“我們?”我有些愕然,“我們會有什麽麻煩?”
“你覺得我和你交接很多?”上官艾兒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當然是小樓妹妹的事。”
“小樓怎麽了?”我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小樓妹妹的病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一點也是我回來後才發現的。”上官艾兒麵露猶豫的神色,但還是說道,“其實我們在天龍山的時候,小樓妹妹的病症就已經開始顯露出異變的征兆,可是丁寧他們為了不讓你擔憂,就把這件事暫時壓了下來。想要等你回S市後再告訴你。”
原來,我和上官艾兒走後不久,茶小樓的身軀就出現了異常。
最開始,丁寧發現茶小樓的身軀外的薄冰開始變厚。為了防止出現不必要的狀況,茶小樓是一直呆在冰室中,所以出現這樣的現象丁寧也就隻是做了記錄,沒太在意。
約莫過了三天,穆業過來看望茶小樓的時候,突然發現茶小樓似乎變瘦了。
這種瘦,不僅僅是視覺上的,更看上去像是體態變的纖細苗條。用句通俗的話講,就是整個人都小了一圈。
穆業連忙問丁寧是怎麽回事,丁寧也說不上個一二三來,於是兩人決定借助一些儀器來幫助檢測。
如是連著測了兩天後,穆業和丁寧發現,茶小樓的身軀,在不斷的變小。
聽到這裏,我隻覺得如墜冰窖,渾身寒徹:“你的意思是說,小樓現在的情況有些類似被劉大公子用翡翠殺掉的劉星?”
要是茶小樓的身上長出一株樹苗,然後整個人變成黑糊糊的一團……
我隻是想了想,就暴躁的一腳踢在邊上的垃圾桶,發出哐當的巨大聲響。
“不是,和那種情況不一樣。”上官艾兒搖了搖頭,說道,“小樓妹妹現在的狀況是外圍的冰層在不斷變厚,她的身軀卻在不斷的消失著。可能你有些不明白我這話的意思,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這樣的變化,到最後,小樓妹妹會變成一座冰雕,通明剔透的晶瑩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