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陰陽石
風吹日曬雨打,別說是死人的肌膚,就算是活人,也都要變的皺巴巴的,黑黝黝的。
九王子是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麽能維持這樣的狀況?
所有的臣民都驚呆了,首先大家感到的,是驚恐,是畏懼。
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最容易產生的,就是遷怒。
自然,這件事也是被遷怒了。而遷怒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王國的王!
所有人都認為,王國的災難,其實源頭就是九王子。九王子所謂的“邪神入主宗廟奪舍上神”的事情,純粹是屬於子虛烏有。
倒也不能說是子虛烏有,而是那個奪舍的人,就是九王子自己。
九王子是從那來的?是國王生的!
為什麽九王子死後,先是被鞭屍,隨後被日曬雨淋,結果非但沒有變的腐爛發臭,反而肌膚變的越來越光滑水靈?那是因為他施展了巫法!
巫法一旦開始施展,就必須悉數完成,否則會迎來反噬。
這是九王子說的話。
幸而巫法已經被識破,雖然九王子的肌膚還能保持生機,但人已經死了。可王國內的瘟疫還在橫行,災難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這一切禍害的根源還在——九王子的父親,這個王國的王!
憤怒的臣民,在神廟主祭祀和國師的帶領下,衝擊了王宮,放火燒毀了宮殿,把老國王架在了神廟前,和九王子一樣被掛在神廟外風吹日曬。
國師和神廟主祭祀詔告天下,訴說了國王的十條罪狀,說三天後執火刑。
而這一切做完後,國土內的疫情開始緩解,許多得了瘟疫即將被燒死的人,都奇跡般地好了起來。
這一切,更加堅定了國師和主祭祀燒死國王的心。
三天後,火刑如約進行。
國王的八個女兒,都被人們綁了起來,一並送到神廟前,和九王子並排綁成一列。因為王國中的人們堅信,國王的一家都是罪孽之身,必須統統燒死!
神廟前火光衝天,所有的人都在歇斯底裏地狂呼,喊著“燒死”,“燒死”“燒死”。
第一個被投入火中的,是國王的大女兒。
第二個被投入火中的,是國王的二女兒。
第三個被投入火中的,是國王的三女兒。
……
當燒到國王的第七個女兒的時候,被垂吊了三天已經氣息奄奄的國王瘋狂地喊了起來,說九王子還沒死,九王子還沒死。
可惜這樣的話語,並沒有改變他剩下的兩個女兒的命運。
至此,國王的八個女兒,統統被火活活燒死,淒慘的哭聲和圍在神廟前的人的炙熱狂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國師和神廟的主祭祀宣布,下一個被燒掉的,就是會邪惡巫法的九王子。
講到這裏的時候,上官艾兒突然停下講述,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很快,我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個老者。
之所以說是老者,那是因為我一眼看上去,居然分別不出是男是女。
佝僂的身材,背部幾乎駝到和地麵平行,手中拄著根滿晶瑩碧綠的竹竿,瘦骨嶙峋的手腕上纏著幾串似乎是鳥骨串成的珠子,亂糟糟的花白頭發垂下,僅露出小半張黝黑的臉。
“年輕人,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嘶啞的聲音響起,像是風吹過枯葉。
上官艾兒臉上露出一絲可憐的神色,說道,“不是我們有意要驚擾前輩清修,實在是無意中闖入這片蓄屍林,沒有了退路,隻能前行。”
“哦,無意中闖入嗎?”老人的頭微微抬起,眼中閃過一絲陰邪的光芒。
我點了點頭,“的確是無意闖入的。”
“那既然是無意闖入,我也就不為難你們了。”那老人隨口說道。
我和上官艾兒剛要道謝,那老人就嘴裏發出奇異的嘯聲,四周樹林中傳來一片灑灑的聲響。
片刻功夫,樹上就躥下一隻隻尺許大的小人,每一個都渾身發綠。
“殺掉這兩個闖入者。”老人手中翠綠色的竹杖森然一指,像是國王對自己的臣民下令。
隨著他的竹杖一指,那些尺許大的小人,立即吱吱叫著衝了上來。
“前輩,你這是什麽意思!”上官艾兒厲聲喝道,“我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什麽要對我們下狠手!”
那老人陰惻惻地笑了兩聲,“好一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可惜誰讓你長的這麽漂亮!”
“你應該是極其罕見的純陰體質吧?”那老人伸出舌頭,在灰敗幹枯的嘴唇上舔了一圈,笑的有些意味不明,“老夫二十年沒近女色,卻依舊被你勾起了邪火。修道順心,既然你引起的火災,自然得你來撲滅……”
上官艾兒又驚又怒,連罵了好幾聲“不要臉的老東西”,可惜那老人無動於衷。
前麵是迅速逼近的那些小人,後麵是凶險莫測的蓄屍林,我和上官艾兒進退維艱。
“還愣著幹什麽,快跑啊!”上官艾兒一把拉住我的手,奪路而逃。
這樹林裏不是不能往回跑的嗎?
我還在遲疑中,就被上官艾兒拖著跑出了好幾步遠,不過之前那種枝蔓垂空而來的景象並沒有看到。
沒事了?我心中一喜,連忙撒開腳丫子往山下狂奔。
令我有些側目的是,上官艾兒居然也跑的飛快,居然是和我的速度不相上下。
來的時候走的慢,但往下跑的時候卻是飛快,不過些許功夫,我和上官艾兒就跑出了那片蓄屍林,穿過了那處蓄屍林外拱門似的石洞。
一從那石洞出來,山路迅速變的陡峭起來。
我還要繼續往下跑的時候,上官艾兒一把拉住我說道,“不用跑了,已經安全了。”
上官艾兒對這些東西比較在行,她說安全了,那應該就是真的安全了。
我回頭看了下石洞後麵,那些尺許高的小人瘋狂地吱吱叫著,但就是不敢越過那石洞半步,而那個老人也已經跟著移步到石洞前,不斷地漫罵著。
“好神奇的樣子。”我有些奇異地看著麵前那道石洞。
說好也怪,一穿過石洞,外麵天氣應有的溫度感就瞬間回到身上,再也不複之前的陰冷。
“沒想到傳說居然是真的。”上官艾兒有些驚奇地摸著那道石洞的石頭,說道,“傳說中蓄屍林和陰陽石是二位一體的。隻要有陰陽石的地方,就肯定會有蓄屍林,而有蓄屍林的地方,就肯定有陰陽石。”
這塊石頭就是陰陽石?
我有些好奇地摸了摸那塊石頭,但是當我的手剛放上去,就感到滾滾熱浪撲麵而來,像是我被架在了火堆前,驚得我連忙縮回了手。
“你怎麽了?”上官艾兒見我舉動古怪,就問道。
我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上官艾兒隻是看了我一眼,也就沒再問話,扭頭說道,“走吧,我們去天龍山。”
“這裏不是天龍山?”我有些愕然地問道。
上官艾兒指了指裏麵猶自竹杖不斷戳著石道謾罵的老人,說道,“你覺的這種人,有可能會是天龍山老道?”
我搖了搖頭,這老頭的品行太差勁了。
“那不就結了。”上官艾兒說道,“這裏應該不是天龍山。真正的天龍山還在更裏麵。”
我略微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結伴從山上下來後,取出先前藏匿的包裹,我們再度上路。
沿著溪穀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一條羊腸小道出現在了我們麵前。在小道的邊上,立著塊已經被荒草遮蓋了大半的石碑,上麵看著已經褪色的三個字——天龍山。
“這次應該沒錯了。”上官艾兒自言自語道。
麵前的羊腸小道比我們想象的要遠很多。走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算是到了盡頭。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很小的房子。
說是房子,其實更像是一個窩,一個類似巢穴之類的窩。
高約兩米多一點的石屋,通體用大小不等的石塊砌成,雜亂無序,給人一種建造者草草應付差事的感覺,石屋的頂部,蓋著許多茅草。
“早上的時候,喜鵲嘰嘰咋咋的叫個不停,老道就知道今天會有貴客盈門。”
爽朗的聲音從石屋內傳來,中氣十足。
隨著聲音,一個道人打扮的老道出現在了我們麵前。
那老道骨架很大,但是人卻很瘦,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張單薄的紙張。令我感到詫異的是,分明他住的是一個外圍看上去亂糟糟的石屋,但他居然穿著一身素白道袍,就連銀絲般的白發都是打理的一絲不亂。
“唔——”
老道看到我和上官艾兒的時候,目光微微縮了下。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就注視到了我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胡來胡先生了吧?”老道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數年前老道曾在遠處瞻仰過胡先生的絕世風采,不曾想到一別數年,胡先生風采不減當年,更是較之當年多了份中和平正,想來是已經修行到返璞歸真的境界了吧?佩服,佩服……”
不等我說話,他的目光就又轉向上官艾兒。
“觀外貌,看氣質,這位應該是傳聞中的純陰體質。胡先生果然不愧是千年罕見的奇才,連純陰體質這樣的鼎爐都能找到。”老道有些羨慕地說道,“你們一人純陰體質,一人又是純陽之身,互相裨益,日後修煉進度必然一日千裏。”
我和上官艾兒麵麵相覷,完全聽不懂這老道說的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