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很不公平啊
大廳內噪亂的聲音沒有任何消退。
井向純誌作為日本醫療組的領頭人,幾百雙目光齊刷刷的盯著他。逼迫著他趕緊做出回應。他死死的咬著牙關,左顧右盼,難以抉擇。
“井向君,不能這樣!”山道次郎不知在什麽時候走過來,言詞堅定的說:“我們隻不過是開局失利,千萬不能掉進了南門策的陷阱。”
“不是開局啊!”井向純誌垂喪著頭,苦澀的說道:“他的知識麵非常寬廣,是個十分可怕的對手。假如你見過南門易的話,就能夠理解我現在的難處了。”
“他又不是南門易。”山道次郎懇求著說:“我們可以輸,但是尊嚴不能丟!”
“父親,按山道君說的做吧。”井向麗子緩步靠來,很不服氣的說道:“下麵我上場。我就不信他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把所有的領域都搞得透透徹徹,明明白白。他爺爺本領再大也就是個“活閻王”,他才多大,還成“活神仙”了不成?”
井向純誌咬著牙,他神色複雜,不知道該不該同意女兒……
就在這時,對麵正和醫院的醫師翟生厚忽然站起身來。
“咳……大家聽我說一句。”翟生厚左手持著麥克風,右手背在身後,以勝利者姿態的口吻說道:“這次醫道交流大會,說白了就是交流各自的醫術、認識。不是戰爭,不用搞的那麽嚴峻。我感覺,醫學要在友好、關愛、互助、和諧的環境下,才能很好的發展麽!孔夫子也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南門醫師,你也別總是咄咄逼人。大會進行了半個多小時了,不如我們先休息一下,再繼續探討?”
此時雙方正進入激烈的辯論階段,占上風的南門策趁著銳氣,一鼓作氣正好一舉將日本醫療小組擊敗。
如果緊要關頭中間休息,無疑給了他們調整策略和休整的時間。也等於自我放棄有利的局麵。
翟生厚在這個時候站起來提議,明顯著就是偏向於日本醫療小組。
旁觀群眾很是看不慣,議論紛紛。有人大聲質問“為什麽?”,還有的人高呼說“這是賣國賊的行為!”翟生厚聽了也不理他們。
由於這次醫道交流會任何事情都是雙方商量共同決定的,所以連個裁判都沒有。
隻要雙方同意,旁觀群眾他們的議論沒有任何的作用。
“哈哈,好!”井向純誌麵露喜色,雙手撐著桌子站起身。笑道:“也好,你們組醫師也少點。說的話多了,嗓子也難受,可以趁著這個時間休息一下。”他張口就是流利的漢語,當年,他千方百計跟在南門易身後學習醫術,漢語不好怎麽成。
話音剛落,觀眾席又是噓聲一片。
潘金祥哼道:“這老家夥,得了便宜還不賣乖!”
“沒什麽意思。”夏思捷倒背著手,起身說道:“潘局長,你在這兒慢慢看吧,這種無聊的交流會,實在是太枯燥了。”說著,起身離席。
夏思捷得到消息,大哥夏思威可能會來醫道交流會,他不願和大哥在這裏碰麵。
“夏先生,我送送您!”潘金祥一起身,又帶起來五六個觀眾。
一行二十多人,非常隆重的將夏思捷送出大廳。不少人感覺送這幾步,表達不了對夏思捷的尊重,又把他送到電梯口。
井向純誌則趁著這個時間,招呼左右醫師,讓他們靠攏過來,商量著下一步的計策。
山道次郎跺了跺腳,哼道:“真是丟了我們日本醫師的顏麵……”說完,也不過去商討,一拂衣袖走了。
“山道君,你去哪?”井向麗子眼神有些擔憂,跟著走出大廳。
南門策已經返回坐位,他盤著二郎腿,小口品著茶。目光偶爾撇過日本醫療組,顯得不急不躁。
他並不擔心醫道交流會的最後輸贏,三言兩語的功夫,就能讓他們自亂陣腳。他們再商量,還能商量出什麽好的對策來麽?
他一邊想一邊自信的端起茶,正準備抿一口,這時心裏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煩躁,腦海裏又蹦出來一種危險的感覺,那種危險似乎比剛才更強烈,更近了。
南門策不動聲色的將茶杯送到嘴邊,眼光漫不經心的掃視著會場。但是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讓他心裏煩躁的人隱藏在什麽地方呢?
那家夥簡直像是隱形了一樣。
南門策反複尋找,都還沒有找到他的藏身場所。
南門策不露痕跡的放下茶杯,心裏暗暗提高了幾分警惕。
劉佰剛看了看喝著茶的南門策,又看了看翟生厚,頓了頓水杯,有些不悅的說:“翟主任,您剛才怎麽幫著日本人說話?”
“有麽?”翟生厚不以為然的說:“這是風度,你懂不懂?反正南門醫師能贏,在咱們勝利的時候,就要顯得寬容些,這樣才會受人尊重麽!”
劉佰剛覺得翟生厚所言不錯,可問題是,表現風度也應該是南門策表現啊。你來醫道交流會,屁貢獻都沒有。搶著表現的時候動作利索,一點都不落後,真是有些無恥!
翟生厚提了提褲腰帶,慢慢咽了口唾沫,轉頭看著南門策,嗬嗬笑道:“在大廳裏太憋悶了,南門醫師,出去透透氣?”
南門策轉頭看了翟生厚一一眼,暗道:“他怎麽看起來有些緊張?是不是因為幾次在醫院見麵,最後都不愉快的收場。所以他跟我說話,多少有些不自然。隻是他叫我出去,究竟想說些什麽?有什麽不能在大廳裏說的麽?”正想著,雙眼一亮,暗忖:“對了,昨天跟在翟生厚身邊的那位醫師就是日本的。這家夥會不會是個內奸?”
翟生厚被南門策看的渾身不自然,撓了撓臉頰,問道:“南門醫師,你不去麽?”
“既然是翟主任邀請,那我自然要去。”南門策說著,衝翟生厚露出個難以言喻的笑容。
翟生厚趕緊從南門策身上收回目光,離開坐席時,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沒有看腳下,翟生厚被椅子腿絆了一下,踉踉蹌蹌,差點摔倒。
攝像師的鏡頭記錄下了翟生厚肢體笨拙保持協調的一幕。
幾名記者給翟生厚讓出道,衝著南門策圍攏而去。
南門策剛離開坐席,便被記者堵在裏麵。
十多個話筒同時湊在南門策嘴邊。
騰雲網女記者孫倩被擠的眉頭直擰,咬了咬嘴唇,問:“南門先生,您能跟我談談,你成長背後的經曆……哎呀……”話沒說完,她較小的身軀被人擠到一旁。
“‘活閻王’銷聲匿跡十多年。南門先生,我想問一下,你爺爺最近都在幹什麽?”身材壯碩的訊貓網記者李健擠出一條路,話筒差點戳到南門策的臉上。
“請大家讓一讓!”南門策語氣溫和,聽起來彬彬有禮,比英國中世紀紳士還要紳士。
好像沒有人聽到南門策說什麽。
記者們七嘴八舌仍舊吵個不停,後排的使勁推擠前麵的,前排的拚力捍衛自己的位置。
南門策見記者們亂哄哄的樣子,眉頭皺起,不得不厲聲道:“你們現在不應該采訪我!沒看到我們人少他們人多嗎?還要繼續和那麽多小日本辯論。需要養精蓄銳,現在連去廁所的時間都沒有。你們這樣做,豈不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麽?!”
訊貓網記者李健一想,是這麽回事,馬上讓開了路,說道:“我們去采訪日本人。”
幾名記者衝南門策微微欠身表示尊敬後,帶著攝像師朝日本醫師靠攏過去。
井向純誌還在跟他們的醫師商量對策,馬上就被圍過來的記者給攪和了。
一名日本醫師被記者糾纏的不耐煩,扯著嗓子呼叫安保人員。
這次醫道交流會盛況空前,引起的關注超乎了龍湖酒店經理的意料。為了維護秩序,他在今天早晨又抽調來十多位安保成員,負責醫師和群眾的安全。
安保人員是不少,可日本醫師說的是日語,安保聽不懂,自然也不會上來幫忙。
南門策擺脫記者的圍困,在走廊中和翟生厚碰麵。
翟生厚目光複雜的看著南門策,說道:“謝謝你,今天真的為明州市爭光了,謝謝!”
南門策感覺他有些不對勁,問道:“你怎了?”
翟生厚邊往前走,邊搖頭感慨道:“這人生,真的是很不公平啊。你知道我付出多少努力、多少汗水,才可以成為翟主任。才可以今天帶隊參加醫道交流會,你想不到啊……”
南門策左手插著褲兜,右手握著手機,大拇指熟練按動鍵盤,回複夏冰剛發來的信息,她從網上了解了交流會的內容,第一時間喜滋滋的用短信給了他祝賀。
按下發送鍵,南門策將手機揣進兜,瞥了翟生厚一眼,很是無趣的說:“翟主任,你喊我出來,該不會是聽你無病呻吟的吧。”
“無病呻吟?嗬嗬……”翟生厚無力的苦笑著,他沒再多說話,而是帶著南門策順著走廊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