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黃凍
肖老沒客氣,接過那塊石頭,先掂量了一下重量,微微搖搖頭,仔細觀察片刻,又搖搖頭,笑道:“平常的南方河水石頭,沒什麽了不起的,不過,這石頭,應該是從有金銀的礦洞裏挖出來的,倒是有些別的用處,要是能賣給喜歡盆景的人,幾千塊錢也是有的。”
說著,肖老把石頭往陽光下一放,退後兩步,問楊長峰:“小兄弟看出什麽來了嗎?”
陽光下,石頭彷佛披上一層金光,雖然淡,但正好在這一個淡上,沒有那麽金光閃閃,光線柔和,石頭也柔和至極。
楊長峰笑道:“是我俗氣了,原本我還想說,要是想想辦法,未必不能在這石頭上找出幾克金子來,肖老卻看到了另一重價值,我是比不了啊。”
肖老笑道:“我就是幹這個的——老板,你這石頭,什麽價格啊?”
年輕的老板皺皺眉,道:“一兩千吧,怎麽,老人家想要?”
“哦,我不要,退休工資不高啊。”肖老打了個哈哈。
這話明顯是敷衍。
他一口普通話極其純正,還帶著京城的味道,明顯絕非南方人,看他的衣服明顯有些潮濕,顯然不是熟悉了羊城環境的人,恐怕這是一位有錢有閑到處跑的人,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憑退休的那點工資生活呢。
楊長峰注意到,老者的手腕上有一串珠子,他看不出是什麽珠子,但也知道木頭東西一看質地,二看油量,三看形狀,肖老的手串質地密實,油量足以讓珠子本身不用過多清理就看著色澤光鮮,這樣的珠子,恐怕至少要玩得起的人才能有吧。
記得老丈人也有一串珠子,據說是黃花梨的,老陳同誌寶貝的跟什麽似的,那是陳艾佳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當時光買木料就花了七八萬,工費更是嚇人,聽說,把玩了一段時間之後有人要花五十萬買,老陳也堅決不賣,意義重要是一方麵,恐怕價值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麵。
肖老手裏的珠子,比老丈人那串隻好不壞,價格能低?
楊長峰笑了笑,道:“那可能要被別人帶走了,這位老板很有做生意的眼光啊,在賭石市場賣盆景石頭,生意想來是很不錯的。”
肖老沒說話,果然,他對這裏並不熟悉。
“那麽這塊石頭呢?”楊長峰放下那塊盆景石頭,又拿起一個彷佛板磚大小的青石,看上去灰撲撲的,品相不好,要是打磨一下,做成硯台倒不錯。
肖老看了一眼,搖搖頭道:“質地密實,做硯台不錯。”
又暴露一點身份了,能有這品味的人,要說是個普通人,誰也不相信啊。
楊長峰看著石頭,看了半天,搖搖頭:“撿漏的人要碰到這樣的石頭,那可就太吃虧了。不過,這點損失還是沒什麽的,隻是可惜了這些造型不錯的石頭。”
老板淡淡道:“各有所需而已,沒什麽可惜不可惜的,幾位要賭石,我這裏倒也有一些,在這邊。”
隨手扔出來一塊石頭,楊長峰當即眉頭一揚:“老板,你不懂賭石?”
“不懂,我隻賣造型獨特的。”老板搖搖頭,毫不可惜。
楊長峰苦笑:“你這塊石頭,應該是別人不要了,你撿過來的吧?多少錢?”
嗯?
肖老揚眉,忙拿過去石頭看了兩眼,搖頭道:“這是東南那邊的石頭,還是一塊邊料,裏頭不太可能有價值很高的石頭,開一下不值得。”
聽這口氣,一般的玉還真不放在人家眼裏啊。
楊長峰沉吟片刻,問道:“敢問大叔,你見過最好的玉是什麽玉?”
“帝王綠,這麽大的,還有這麽大的田黃,這麽大的金絲玉。”肖老比劃出西瓜大小的形狀,咂咂嘴笑道,“那可真是好東西,可惜啊,隻能看看,連摸一摸都不行,真是好東西啊,價值不菲,看著都賞心悅目!”
楊長峰撓撓頭,他有點不知道該不該提醒肖老,話說,你口袋裏藏著那麽大一個明黃扳指,那也價值不菲吧?
還有,衣服下佩戴的那串珠子,那也是極品玉石吧?
搖搖頭,楊長峰索性不管那麽多了,把那塊石頭扔過去,道:“說個價格吧。”
“三千。”老板指了指另外一堆石頭上的紙條,“一個三千,恕不還價。”
後頭跟上來的四德子譏笑道:“你窮瘋了吧?兩年都沒變過價,賣不出去的東西也敢開這麽高的價格,蒙人呢吧?!”
老板淡淡道:“我沒強迫別人買,別人也別強迫我講價,愛買不買。”
這性格,還真不是個專業的做生意的人啊。
楊長峰笑道:“三千就三千,開吧,工費多少?”
“三百。”老板從商店裏拿出一套嶄新的機器,指了指石頭旁邊的紙盒子,“錢放那,馬上開。”
肖老驚奇地看著楊長峰,這明明不可能開出好東西的石頭,你還真願意花錢啊?
這小子不會真是個棒槌吧?
楊長峰道:“再碰碰運氣,我覺著,我今天運氣不錯。對了,這塊石頭,你不要那麽仔細,四麵各往裏頭開三厘米。”
三厘米?
這石頭整個厚度都不超過十厘米,六厘米開下去,裏頭還能藏什麽好東西?
就連母老虎都急了,看她的樣子,要不是完全不懂,非自己動手不可。
三千三放進去,年輕的老板馬上動手,他很仔細,小心地按照楊長峰的要求畫出了線條才開始用細鋸動手。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黃凍!”
楊長峰連忙請教肖老:“什麽是黃凍?”
還真是個棒槌。
肖老苦笑道:“我總覺著,我今天看走眼了,連黃凍都不知道,你……”
楊長峰哈哈一笑,道:“所以我就是個碰運氣的嘛,這黃凍到底是什麽?”
肖老搖搖頭,耐心解釋道:“玉的種類裏頭,有一種叫凍玉,色澤偏黃的就叫黃凍,現在能明白了吧?”
“哦,那白的豈不是白凍,黑的豈不是黑凍?”楊長峰有點不解,“花的又該叫什麽?花凍?”
肖老舉手求饒:“饒了我們吧,你還真是個棒槌——黑的叫烏凍!”
那不是一樣的嗎?
瑪德,這個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