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兄妹夜話暖意融
第五十三章兄妹夜話暖意融
永裴與陸江定的改日之約本是客套,永裴既忙著娶親,又新任了尚書郎,哪裏得空。沒成想過了幾日江卻上門邀約,永裴少不得應了。
陸江請客卻不是在酒樓,而是把永裴請到了將軍府。永裴一進大門便覺渾身不適,陸江似是看出什麽來,笑道:“大嫂一向是住在公主府的,從不登將軍府大門。”說罷臉色又沉下些,“如今三娘也不在了,爹娘心氣不順,住到城外莊子上了,這府上也就我一個孤家寡人。”
永裴聽了也沉默不語,他雖恨陸三娘插進希音夫妻之間,可如今她也喪了性命,當真是難言是非。
二人坐定開宴後,陸江執起酒杯道:“我知道鶴齡因寧王妃一事對我心懷芥蒂,我妹子的確是不懂事,我替她賠禮了,更何況她如今死在漠北,也算了結了。”
永裴見他說的坦蕩,卻不舉杯隻道:“死者為大,我的確是不該在議論陸姑娘的不是,隻是希音生產差點喪命這事該如何清算?”
永裴目光灼灼,陸江全然不躲閃,坦然道:“我陸江光明磊落,並不會對一婦人下手,更不屑於如此手段。”
永裴又疑問道:“必是鄢陵公主手筆無疑,倒是不知你們陸家在其中出了幾分力?”
陸江苦笑道:“我爹娘也是愛女心切了些。”
永裴舉起酒杯道:“我知道百川是誠心修好,我也跟你說句實話,你妹妹死在大漠並不是我們家做的,可我妹妹差點死在王府卻是陸家做的,我登永裴決不能叫她白白受委屈。”說罷一飲而盡。
陸江明白他此舉意思乃是與百川修好,卻不會輕易放過陸家,也舉杯道:“百川也敬鶴齡一杯。”
永裴別過陸江回府已是晚間了,推門進房卻見希音坐在房內,才笑道:“吃過飯了麽?不去陪阿元,竟過來等我了?”
希音迎上前道:“自從你們回來,一個個都搶著照看阿元,我這個做娘的都排在後麵了。”又皺皺鼻子道:“和誰吃飯,喝了這許多酒?”
永裴一麵用巾帕擦臉一麵道:“以前在帝都結識的故友聽見我回來了,特特把我請過去吃飯,許久未見多喝了些。”
希音為他斟了杯茶遞過去,“先解解酒。”見永裴不肯接,笑道:“是才剛沏的普洱,不怕解了困。”
永裴才接過來,“這幾日連累你也勞累的很,怎麽不早些去歇息?”
“這嫂子還沒娶進門呢,就嫌你妹妹煩了?”希音愛嬌道。
永裴坐到榻上笑著不肯答話,希音也笑著坐過去,感歎一聲道:“以前隻盼著薛家姐姐進門,這快進門了,我又不想了。”
“怎麽不想了?”
“總覺得若是嫂嫂進了門,哥哥就成了別人家的了。”
“說什麽傻話,無論何時,我也一定先是登大小姐的哥哥。”
“你記不記得老管家的那個女兒侍萍?”
永裴有些不悅,“怎麽好好說起她來了?”
“那時候要不是我太憨傻相信了她,她哪裏有機會把你推到湖裏,現在還留著疤呢。”希音說著就要起身去看永裴額角的疤印。
永裴笑著按住她,“早就好了,也不能怪你,那時候她見天作出那個嬌弱樣子累,誰知道她這麽個人物。”
“做什麽好好地姑娘要有這樣險惡的心思?還有嬌鸞姑姑,權勢當真這麽好麽?”
“不過是日子過得不順遂,又羨慕嫉妒別人的逍遙自在,便生了險惡心思。”永裴就像幼時那樣摸摸她的頭。
“那哥哥呢?”
“哥哥是男人,求得權勢隻為護親人一世安穩平順,叫你有依傍。”永裴話說的不高,希音卻從中聽出千鈞之力。
又過了兩日便是永裴大喜之日,真真是客似雲來。
原來登氏當年被元貴妃逼出帝都,如今元貴妃被貶,登氏大公子又得了皇帝賞識做了隨侍尚書郎,沉寂多年的登氏終於浮出水麵,識相眾人便紛紛過來獻殷勤,連帶著寧王妃也更得人高看。
世間見識短淺之人若是生養了好閨女,皆欲借此攀附權貴,女兒一旦嫁的好些,便得意起來。哪裏曉得若是隻一味攀附,自家沒什麽資本根基,女兒嫁過去也沒有什麽好活。
就連鼎鼎有名的皇後世家也莫不是如此,若不是登氏沉寂了,希音哪裏會受陸家磋磨,差點難產而亡。所以曆代內宮上至太後,下至嬪妃,皆要扶持娘家,實在是帝王情薄,後宮內又步履維艱,若是沒個靠山,早就湮滅了。
薛氏去了薛家頂了薛姑娘的娘家人,顧氏又要在外麵招迎眾人,希音與鳴泉兩個便在內室作陪。
吳王妃恨恨的看向希音,隻盼她容顏憔悴,一日老十歲才好呢,哪知道今日一見,人比花嬌,氣度超凡。她本來不願意過來的,隻是吳王非要拉攏登家催逼著她過來,不情不願的來了,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人人都到希音麵前奉承,好容易登側妃姍姍來了,她就要迎上去開口講話,登側妃卻笑吟吟兒越過她向希音去了,把她氣的仰倒。
希音正和太子妃說著話,迎麵見登側妃過來,笑道:“姐姐倒是來的早,怎麽也不喊我一聲?”
太子妃微微笑道:“我是個閑人,橫豎沒什麽事做,便早些過來找希音說說話。”
希音接應道:“當真是許久不見姑姑了。”
登側妃麵露關切之色,問道:“元安世子可好些了?”
希音頓了頓才道:“好了很多,勞累姑姑擔心了。”
登側妃放心的拍拍胸口,“那就好,上次真是我疏忽了,若是阿元有個什麽,我可罪過大了。”
鳴泉插話道:“哪裏就那樣嚴重了,小孩家家的,有那個女神醫在,還不是藥到病除?”
周彩會意也笑道:“可不是,徐姑娘一副藥下去,阿元便好了,如今還不是生龍活虎的。“
登側妃也喜道:“我還怕阿元小小的,便得了哮喘那可如何是好,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吳王妃卻在一邊勾起嘴角道:“那也說不準,阿元畢竟月份不足,身子弱,有些遺症也不是不可能。“
“新郎要出門了。“外麵有人喊道。
一行人便擱下話頭,出來一睹新郎官風采,永裴一身紅衣,麵上也盡是喜色,頭戴銀冠,腰係玉帶更襯的麵如冠玉、玉樹臨風。
女眷中不知誰說了一句,”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當真是鼎元第一公子。“這話一出便有許多應和。
永裴身騎高頭大馬出了登府,領著迎親隊伍出了巷子上了大街,引得路邊行人也紛紛讚歎,不遠處酒館的二樓卻立著一女子死死盯著馬上的永裴,良久才悠悠歎了口氣,此人正是鄢陵公主。
鄢陵公主近日頗不順心,先是希音不久沒有難產而亡,反而誕下元安,而後陸三娘在漠北遭遇不測,而她一生所痛又在今日迎娶佳人。
她本意乃是借陸三娘牽製寧王令其投向吳王,再順道報複登家當日之辱,如今真是兩廂失策。
遙望永裴紅色身影,鄢陵飲下杯中酒,隻當告別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