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決絕
白弈清楚,這件事不能繼續這樣拖下去。若是麵前的小丫頭真的動了心,以後處理起來隻會比今日更加麻煩,還不如這一次就讓她沒了希望,也好過一直拖著。
少年說的決絕,看向楚嫣然的目光也沒有一瞬的離開,黝黑而肅穆,讓人不得不相信他所說為真。
無比緩慢的六個字,也像一個大錘,直直衝著楚嫣然的心口錘下,不留情麵。
她一直執著的理由,如今得到了卻沒有想象之中的解脫,卻是變得更加失魂落魄起來。她從來沒有想象過,有一天動了情的自己會是這樣,脆弱到不堪一擊。
“小姐…”
身後婢女咬了咬唇,輕輕出聲,想著扶住自家小姐微微顫動的身子。
楚嫣然粲然一笑,無比勉強,聲音中還透著幾分顫抖和失望。好像那個跋扈的小姑娘在一瞬之間就已經長大,懂得了什麽叫做痛。
她在原地站了半晌,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麵前的少年。她曾經想過千千萬萬個答案,卻從來沒想到會是這般最為殘忍的一種,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出。
明天,她楚嫣然就會成為整個帝都的笑柄,所有人都會迫不及待的跑來看她的笑話。方才的六個字一直縈繞在耳邊,讓她想忽視都難。
身後一直裝鴕鳥的流雲似乎也沒想到自家主上真的給了這般的答案。
按道理說,主上是予王府之人,而麵前的小丫頭是太師府之女,就算是這輩子想做朋友可能都是莫大的困難,更別說其他,雖說其他也不太可能。
隻是,他本以為自家主上會隨意扯個理由前來搪塞,卻將拒絕說的如此狠厲,也確實符合自家主上的性子。
白弈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也輕輕鬆了一口氣。反正她們之間注定不會是朋友,今日斷了這個念頭,日後再見麵之時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白某告辭。”
見楚嫣然還呆滯在原地,少年再次歎了口氣,帶著身後的流雲轉身離開,留下眾人麵麵相覷。
這個少年,居然這麽大的膽子,若是讓太師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麽將他收拾一頓。麵前的人好歹是人家太師府的掌上明珠啊,哪裏能說拋下就拋下。
隻是,他還真的這麽做了。
樓上一直看戲的紅鳶和楚漓北也是一陣唏噓,感慨著白弈拒絕的幹脆利落,心中也有幾分明白。
白弈和予王府脫不開幹係,自然和太師府就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還真是誠實。
楚漓北有些幸災樂禍的搖了搖頭,“哎,今日以後我們摘星閣又要少掉一個財源,這筆銀子可得想辦法給白兄扣了。”
邊說,男子還邊裝模作樣的拿出賬本看了看,讓紅鳶都是忍俊不禁,似乎自家主上今日心情不錯的模樣。放在平日裏,可不會一個人在這裏開著這般玩笑。
在紅鳶意識到之後,楚漓北自己很快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反常,身子一僵,不知到底在想什麽,自己究竟有什麽高興的。
他眼前出現的,還是方才那個決絕而出塵的少年,揮之不去,不停盤旋在腦海之中。
“你先下去吧。”
一瞬的僵硬之後,楚漓北清了清嗓子,衝著麵前的紅衣女子擺了擺手,身子也換了個方向,之前的慵懶也跟著消失不見。
那個少年,好像帶著與生俱來的魔力,讓人見過之後就難以忘卻,而不知為何。最後又強行將腦海之中蹦出的所有念頭生生壓製回去,卻是心已經被擾亂。
如此多年,從未出現過的場景。
以至於之後幾天,原本還身處平靜的閻羅殿眾人又受到了好久未曾有過的一次折磨,各種訓練接踵而至,弄得他們成日裏生不如死,一看就知道是主上心情不好,心中恨死了那個惹事的人。
甚至還有不少人私底下跑去問紅鳶想要打聽打聽情況,主上這到底是在外麵受了什麽刺激非要閑來無事跑過來折磨他們,恨不得早日將遊手好閑的楚漓北送走。
當然,這些情況白弈都是一概不知。
在樓下,白衣的少年早就沒了蹤影,早就出了摘星閣之中,幾乎可以說是倉皇而逃。對於楚嫣然的深情,她承受不住,也不願意耽誤了那個小丫頭。
她有個當太師的爹爹,前路都會被提前鋪好,這一世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而今日,就隻當做是一個磨煉罷了,大概不久之後就會全部忘卻。
“主上,楚小姐那邊…”
方才的情形流雲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楚嫣然在眾人麵前到底會有多難堪他也知道,那日後若是再見到主上…
白弈手中的折扇還在不停的搖晃之中,語氣中亦有著幾分的無奈,“這是遲早的事,若是這點都承受不了她也白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師府大小姐。”
說罷之後,毫不留情的就想要離去。
摘星閣之中,女子還望著白弈離開的方向,眸中像是籠罩了一層薄霧,讓人怎麽也看不清其中的深淺。
恐怕,從此以後,這個楚家大小姐也會像變了一個人。
今日的打擊,非同尋常。
見楚嫣然這般模樣,本來看戲的人也都悄無聲息的離開。若是這個女魔頭生氣了,他們今日恐怕是一個也跑不了,還是盡早離開比較好。
經過這麽一出,原來還是熱鬧非凡的摘星閣也變得安靜起來,沒什麽人敢大聲說話去觸怒這個剛剛受了打擊的大小姐,甚至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避開。
“王妃這一招用的確實好,就是這個大小姐估計要想不開了。”
白弈走了,天涯他們可還沒走,定定望著不遠處的小丫頭,忍不住搖了搖頭,感慨著自家王妃果然是個妖孽,居然能將楚嫣然招惹成這般,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若今日的事傳回太師的耳朵裏,那白弈大抵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畢竟,今日一下,讓太師府顏麵丟盡,那老頭子向來愛麵子,又如何能夠容忍的了。
“我們也走罷。”
男子淡淡一瞥,依舊是若有若無的氣息,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