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父子談心
上一世北辰琉在到達邊城之後，禦醫們曾經給每一個人都喝下了預防疫病的藥物，北辰琉自然也在其中。
隻是當時北辰琉多留了一個心眼，並不會隨意喝下旁人給的藥物，所以當時他特意找了一個和榮王私交甚好的禦醫，讓他專門為自己準備一副湯藥。當時那人拿的就是和這個差不多的一個紙包，說是特意為北辰琉重新配置的。
因為這個禦醫和榮王的關係甚篤，北辰琉自然也沒有懷疑什麽，就把藥物喝了下去。
難道其那個禦醫也早就已經被景隆帝所收買，所以才會在自己的藥裏下傀儡香？北辰琉皺了皺眉頭，可是他非常確定自己上一世沒有做過任何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這又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裏，北辰琉又開口問崔鈺：“這種傀儡香用一次就有效果嗎？”
崔鈺搖了搖頭：“不，傀儡香的藥效霸道，若是一次全部服下，人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所以必須服用五次才會有效果。”
這也是傀儡香沒有真正流傳開來的原因，雖然效果很誘人，可並不是馬上就可以見效，下藥的難度很大，畢竟趁著對方一次不注意下藥還容易，次數多了就很難了。
北辰琉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他清楚的記得那個禦醫隻為自己配過那一次藥，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傀儡香的事情不要聲張出去，你配一副和傀儡香看上去差不多的藥放回原處。”北辰琉看著崔鈺安排。
崔鈺點點頭，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他快步走了出去。
“你讓白露暗中觀察這個藥的情況，任何人接觸過這包藥，都要清楚。”北辰琉又轉頭看向雲翼，既然他們安排了著種藥物，就一定會想辦法用，所以隻要盯著這包藥就一定會有人出現。
雲翼點了點頭，也快步走了出去。
北辰琉也慢慢陷入沉思，這一世因為他和容熹的介入，很多事情都有了變化，所以他們的優勢也變得沒有那麽明顯了。
可是不管事情怎麽變化，北辰琉都知道，自己的初衷不會變化。
“咚咚咚。”北辰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就聽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早就習慣了自己的書房沒有人進入的北辰琉警覺的看向門外，驟然拉開門卻見到一臉平靜的榮王。
北辰琉沒想到會是榮王站在自己的門外，有些驚訝的看向他：“父王？”
榮王絲毫沒有理會他臉上的驚訝，而是笑著看向了北辰琉：“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當然可以。”北辰琉抬眸看向榮王，他的眼中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睿智。
北辰琉其實對自己的父王充滿了崇拜，在他的心裏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像他的父王一樣讓人折服。隻是，從他的很小的時候開始，父王就從來不對外人展現出自己的和別人不一樣的一麵，反而庸庸碌碌，就像是一個沒有才華的王爺。
所以，一直到現在上京之中，所有人對榮王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他是皇上的親弟弟，僅此而已。
而在北辰琉的成長過程中，榮王也從未對他有過任何的拘束，甚至……有些縱容他的各種壞脾氣和缺點。
在北辰琉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就慢慢成為了整個上京中最紈絝最不講規矩的世子。可是不管北辰琉在外麵闖了什麽禍，榮王從來都不會對他發脾氣，哪怕是被揍的人找上門來，榮王也連眉頭都不會皺一皺的。
可是在私底下的時候，榮王則會給他講授很多知識，從地理天文到政治哲學，甚至為君為臣之道，他全部都會悉心教導北辰琉。
漸漸的北辰琉和榮王就形成了一種默契，兩人在府內的事情絕不對外公布，在榮王府之中則不需要維持對外麵的偽裝，可以做回最誠實的自己。
直到北辰琉十二歲的時候，榮王將自己手中的暗衛交到北辰琉的手裏。他輔助了北辰琉整整兩年時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對暗衛的事情提出過任何意見。
榮王看著眼前已經漸漸長大的兒子，心中不由得十分欣慰。
“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在眾人麵前庸碌？”是榮王看著北辰琉問。
北辰琉點點頭：“因為皇伯伯沒有容人之心。”
先帝子嗣薄弱，一直到死他也隻有兩個兒子，即景隆帝和榮王。原本按照本朝傳位的傳統，向來是立嫡立長，所以理應是景隆帝即位。
可是一直到先帝死，也沒有的立下太子，更沒有留下傳位詔書，這樣的情形就有些微妙了。
沒有遺詔，沒有立太子，這就意味著不管是榮王還是景隆帝都有繼承皇位的資格，哪怕景隆帝是嫡是長，也不能否認榮王也有繼承皇位的資格。
雖然最後景隆帝還是在臣子們的支持下登基成為了皇帝，可到底還是名不正言不順，也成為了他的心結。
這也是為什麽景隆帝沒有獲得皇家暗衛的原因。
如果榮王不是他的親弟弟，想必景隆帝早就對榮王下了手，畢竟一個皇上要對榮王動手，太容易了。
所以，北辰琉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王為什麽要裝得庸碌平庸，因為一旦他表現出和帝王才幹，景隆帝就絕不會允許他活在世上，這也是為什麽他如此捧殺北辰琉的原因。
榮王滿意的笑了：“你一直都這麽清楚，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想問問你，你這一次去邊城是自己做好了決定嗎？”
在那天的宴會上，榮王並沒有表達任何的反對意見，就算是當時太後激烈的反對，榮王也沒有出生反駁北辰琉的話。
“就算是我不去，皇伯伯也早就想好了要讓我去，我為什麽不自己表現得積極一些？”北辰琉認真的看向榮王，其實不僅僅是這樣。
上一世的北辰琉在經曆過那樣的一件事之後，做了相當長時間的噩夢，他總是麽夢到邊城裏的那些百姓，他們的麵容從欣喜到失望到絕望再到死去。再加上北辰琉自己也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他心中的痕跡就更加並濃重一些。
原本北辰琉自己一輩子也沒有機會修複這個失誤了，可是沒想到上天竟然給了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他選擇用這次機會幫助上一世自己沒能幫助的人，保護他們不受上一世的侵擾。
“你知道一旦你將邊城的瘟疫治好，將會意味著什麽嗎？”榮王並沒有就北辰琉的說法說些什麽，而是問他是不是做好了準備。
“我知道。”北辰琉當然知道，上一世他在邊城失利，景隆帝心滿意足的獎賞了他很多東西，其實也是為了向世人證明他真的是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
而且瘟疫也傷害到了他身體的底子，對於景隆帝來說，還要比這更好的嗎？
但是這一世，一旦北辰琉將大家都束手無策的邊城治理好，那麽就意味著他即將麵對的是景隆帝無窮無盡的猜疑和考驗。
“可是父王，若是皇伯伯是一代明君仁君，我願意做一輩子的紈絝，隻願天下和平。可是如今，賦稅沉重百姓們多受苦受難，邊城的瘟疫若不是最開始沒有重視，絕不至於到這種地步。皇伯伯眼裏卻沒有這些，而是一心想著怎麽將權力攏在自己的手中，這實在是讓人心寒。”北辰琉認真的看著榮王說。
榮王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有些驚詫的看向北辰琉：“你這是想要做什麽？”
這段時間景隆帝對於容熹和容國公的算計他是看在眼裏的，可是每一次都化解了，他原本以為這種平衡會一直保持下去，可是卻沒有想到北辰琉心裏早就有了別的想法。
“我並不是想謀朝篡位，我隻是覺得如果皇上不仁，他的子嗣上位也無所謂。”北辰琉知道榮王定然猜到了自己行事和容熹有關，他也不避諱這一點，隻要容熹選擇保全自己的家人，和景隆帝就必然站在對立麵。
榮王的眉頭還深深的皺著，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得到這樣的消息。
他正想說些什麽，卻被北辰琉攔住，北辰琉認真的看著他問了一句：“父王，皇祖母從小到大對待皇伯伯的態度是不是有些奇怪？”
榮王一震，他是何等的精明，又怎麽會不知道北辰琉在暗示些什麽。他的眉頭一蹙：“混賬，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
北辰琉點點頭，眼中滿是堅定：“我當然知道，正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會說出來。我猜測之前皇祖母和皇伯伯產生爭執，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輕風那裏的調查一直都沒有進展，可越是這樣受到阻攔，才越是讓人奇怪。
榮王不可置信的盯著北辰琉，確定他說的都是認真的，這才回過了神來。
他驟然站了起來，神情變得有些冷硬：“這件事情你別管，我自會去查清楚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北辰琉的房間，他和北辰琉心裏都清楚，若是北辰琉說的話是真的，祈天國的天就真的要變了。
而且，他們和皇上之間會成為徹底的不死不休的敵人。
北辰琉知道自己早晚要將這件事情告知榮王，是以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他也知道，盡管榮王將暗衛交給了自己，但他絕對不隻有暗衛這一個途徑。
若是他親自去查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查出些什麽來。
就在此時，雲翼在外麵敲了敲門：“主上，國師來了。”
北辰琉收好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請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