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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長腦子

  顧君齊急的要命,搬是搬不動王麗娜,隻得使出全身力氣抱住她高高揚起的手臂。企圖喚回她的理智說:“王小姐,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我們好好談談……”


  王麗娜根本不聽勸,抬手將她甩了出去。


  顧君齊隻覺得身體一陣騰空,落下來的時候後腦勺撞到了什麽尖銳的東西,疼得她眼睛一陣一陣的發花,瞬間躺到地上,眩暈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過多久,便感覺自己被人手忙腳亂的抬了起來。


  等顧君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想扭動脖子看清楚,結果疼得輕“啊”一聲,伸手去摸,原來腦袋上纏了厚厚的紗布。


  眼前浮現宋微然的一張冷臉,真的是張冷臉,竟一點兒溫度都沒有。


  看她醒了,動了下嘴角:“恭喜你,一戰成名了。”


  顧君齊哭喪著臉:“你們怎麽把我的頭發給剪了。”她是長發控啊,那一頭飄逸的長發不知留了多長時間。


  宋微然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會兒,恨不得將她的腦袋也一塊擰下來。


  “沒腦子,還要頭發做什麽?”


  顧君齊皺巴著臉:“沒腦子也有美的權利啊。”


  蘇瑞忍不住嘴角抽動,過來救場說:“行了,微然,有這麽英勇無畏的老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將宋微然拉到一邊去,開始給顧君齊做檢查。


  顧君齊問他:“我的傷不要緊吧?”


  蘇瑞抬起眼皮看她,那樣子很有幾分隱忍,總之情緒複雜。看了看宋微然,又看了看她,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顧君齊腦子裏嗡嗡的,蘇瑞平時對她還算誠實,一時間心涼了半截:“你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啊?”


  蘇瑞歎口氣說:“有什麽想說的話,想交代的事,就趕緊吧。”


  顧君齊的心裏“咯噔”一聲,傷的這麽嚴重?


  她將信將疑:“蘇瑞,你不會騙我吧?”


  蘇瑞重重的歎了口氣,退到一邊去。


  接著又是宋微然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顧君齊一時難過得鼻子發酸,她本來是打算跟宋微然白頭偕老的,從未想過早早的分開。為此她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包括分外愛惜自己的身體和生命,無非就是擔心哪天飛來橫禍,不能陪跑到最後。


  然而這一天來的,讓她措手不及。


  “微然……”顧君齊哽了一聲:“如果我死了,你會再找一個老婆嗎?”


  宋微然冷冷的問她:“你是什麽意思?”


  顧君齊伸手拉他,宋微然的手指微涼,被她攥進掌心裏:“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找別人,否則我會死不冥目的。”


  “所以你打算死都不放過我?”


  顧君齊“嗯”了聲:“我不想便宜別的女人。”


  “你就這點兒出息。”宋微然受不了她,轉首對蘇瑞說:“你有那麽多的科研成果,就沒一項能讓傻人變聰明的?”


  蘇瑞忍俊不禁:“我是研究過了,愛情可以讓人變傻。如果你能承受自己媳婦變心的風險,我倒可以試一試。”


  宋微然告訴他:“卷著你的鋪蓋卷從中創滾出去。”


  蘇瑞一聳肩;“瞧我說什麽來著。”他轉而若有所指:“依我看,真正傻的人倒並非顧君齊。”


  顧君齊聽得一愣一愣的,果真是在同她開玩笑,她沒想到連蘇瑞都變壞了。


  指控說:“你們怎麽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們還來拿我開涮。”


  不說還好,一說宋微然的火氣又上來了。


  “讓你逞能,活該!”


  但呈穎是她的好朋友,不論什麽原因,看到別人打她,顧君齊都沒辦法無動於衷。


  想到這裏,不由問:“呈穎怎麽樣了?”


  宋微然顯然很生氣,一副懶得再答理她的模樣。


  還是溫潤和絢的蘇瑞站出來說:“你那個朋友不要緊,是皮外傷,臉一消腫就沒事了。倒是你,輕微腦震蕩已經算便宜了。還有比頭更脆弱且致命的地方麽?”


  所以嚇嚇她,讓她長長記性也是好的。


  顧君齊自己也是心有餘悸,她哪裏想到一切會那樣湊巧。不過她想王麗娜也不是故意的,隻是沒想到呈穎所謂的男朋友竟然是王麗娜的未婚夫。福至心靈間,突然想起有一天呈穎接她男朋友的電話,嘻笑間就是喊他“卓先生”,而王麗娜的未婚夫也姓卓……


  這樣一想,整個人都不舒服起來。呈穎以前雖然走馬燈似的換了幾個男朋友,可是從來沒當過第三者。


  蘇瑞看她躺在那裏發怔,問她:“還有那裏不舒服?”


  顧君齊借口說:“沒有,就是有點兒犯困。”


  蘇瑞告訴她:“那就睡一下,放心吧,輕微腦震蕩不算什麽的,你還可以一如既往的禍害宋微然,千萬別留情。”


  顧君齊笑了聲,望向宋微然,看出這一回他是真的生氣了。


  她喚了一聲:“微然……”


  宋微然這才說:“頭疼就睡一會兒吧。”


  顧君齊乖乖的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呈穎本來跟顧君齊一起來的醫院,一下車就看到大步走來的宋微然,她下意識捂上臉,躲到一邊去。


  宋微然一過來,叫了兩聲:“君齊,君齊……”見沒什麽反應,抬首問醫生:“她哪裏傷到了?”


  醫生說:“是頭部撞傷了。”


  宋微然一臉陰霾,嚇得幾個醫護人員都不敢吭聲。隻見他狂燥地對一個人說:“去腦科叫蘇瑞。”


  然後顧君齊被呼拉拉的抬著上去。


  呈穎默默的跟上去等結果,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站在走廊一側遠遠的看到宋微然在那裏來回踱步,不禁更害怕了。直到蘇瑞走出來,摘掉口罩對宋微然說:“輕微腦震蕩,沒有生命危險,醒過來就好了。”她才驟然鬆了口氣,感覺掌心裏粘乎乎的,攤開一看,已經濕透了。


  同時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痛觸,才想起自己也要看醫生。


  除了兩顆牙齒鬆動了,倒是沒什麽大礙。


  醫生建議她立刻修複牙齒。


  呈穎心裏難受,就說:“算了,改天的吧。”她從醫院裏出來,連顧君齊的病房都沒敢去。她害怕宋微然的那雙眼睛,漫不經心裏帶著一種穿透力,仿佛多看幾眼,心髒都沒辦法負荷。所以,一想到救護車前宋微然的樣子,呈穎前進的步伐退縮,直接乘電梯下樓。


  中午的日光打在臉上,難耐的灼熱與羞慟。


  呈穎伸出手來擋住眼睛,第一次發現自己竟這樣的見不得光。


  顧君齊這一覺睡了很久,睜開眼,華燈初上。她側首看向朦朧的萬家燈火,一時間分不清今夕何夕。


  “醒了?”


  顧君齊微微一怔,沒想到病房內有人。


  此時宋微然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去將室內的大燈打開。


  顧君齊眯起眼睛適應光色,問他:“幾點了?”


  宋微然說:“快九點了。”又問她:“現在感覺怎麽樣?”


  “頭有點兒疼。”


  宋微然“嗯”了聲,走過來問她:“以後長不長記性?”


  說話間曲指彈在她的腦袋上。


  顧君齊的頭更疼了,忍不住伸出手來抱住腦袋,惟怕他再將魔爪伸向她。


  苦著臉說:“怎麽還能不長記性。”接著抱怨說:“宋微然,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懂憐香惜玉呢?”


  宋微然倒是想懂,可她也得叫人省心才是。


  之前不害怕是假的,顧君齊不知道自己被送來醫院的時候有多恐怖,一臉一脖子的血,鮮紅鮮紅的,即便他從醫多年,什麽樣兵荒馬亂的狀況都見過。可是,沒哪一個讓他感覺這樣驚心動魄的,甚至有一瞬間他的心髒都要跳停了。


  這會兒卻板著臉說:“要不是再娶個媳婦麻煩,我都不讓蘇瑞救你。”


  顧君齊笑著說:“醫者仁心,我知道你狠不下心。”想起什麽又問:“你沒給我爸媽打電話吧?”


  “既然沒事打什麽電話,你是想嚇死他們麽?”


  “我也是怕嚇到他們,先別打電話了,等我出院的時候回家跟他們說一聲。”她垂下眸子,默了一下沒再說話。


  宋微然知頭醒尾:“那個拖你下水的好朋友沒來看過你。”


  顧君齊抬起眸子說:“你別這樣說,呈穎一定是感覺不好意思。”


  宋微然說話素來辛辣幹脆;“好意思才怪,呈穎怎麽道德敗壞我不管,以後你離她遠點兒。”


  顧君齊訥訥:“以前她沒做過這種事。”


  “以後保不準就會演變成一種職業。”宋微然言簡意駭。


  他自認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而那個呈穎他不止見過一次兩次。自骨子裏滲出來的風情嫵媚,這種女人本來就有招男人的體質,偏又遊手好閑,吃不了苦。性情決定命運,所以宋微然肯定,這樣的人將來也一定好不了。


  顧君齊知道跟宋微然言語衝撞賺不到什麽便宜,索性不跟他爭論。


  隻說:“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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