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公太弱了(25)
恭律發現她好像有點兒不開心了,然後又發現她手裏的手機在震動,正準備說什麽,她就借著去衛生間的幌子,轉頭走開了。
簡一言關上臥室門,盯著停歇的手機屏幕看了幾秒鍾,果然又響了。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暫時沒吭聲,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吸。
“恭律,”宋冪嗓音有些沙啞,“當年我也喜歡你,你可知道麽?”
“暗戀真的太痛苦了,”她又說,“我一直沒有結婚,都是因為忘不了你。”說著,她竟然小聲地抽泣起來,“我應該跟你表白一次的,哪怕當初會被你拒絕,也比如今後悔來得好。你在聽麽?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趟,我們繼續上次沒做完的事……”
簡一言倏地掐斷了電話!
繼續上次沒做完……的事。什麽事?這女人到底在說什麽瘋話?!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剛醒,靠坐在床頭,拿過手機點進微信,回了宋嘉爾他們的一些問題。
恭律進來時,簡一言正好下床:“言言,你把她號碼刪了?”
“她是誰?”簡一言趿上拖鞋。
“宋冪。”恭律從手機屏幕中抬頭,“電話號碼和QQ號碼……”
“我刪的。”簡一言站起來,看著他說,“這麽早你聯係她做什麽?”
“畢竟昨天晚上在我們家喝的酒。”恭律將手機裝進口袋,去衣櫃裏找衣服。
他拿了一件家居外套出來,伺候她穿上,一顆顆地幫她扣著扣子。
“你什麽時候和她聯係上的?”簡一言問。
“前段時間。”恭律說。
“具體呢?”簡一言追問。
“醫院保胎那會兒……”扣到最後一個扣子的時候恭律皺眉回憶了下,頓了頓,“QQ什麽時候加的我記不太清了,和她不怎麽熟。”
扣子終於扣好了,他幫她把埋在領口裏的頭發仔細地撥弄出來。
“不過電腦有記錄,我帶你去看?”恭律笑。
“誰要看?閑得慌。”簡一言越過他,直接朝衛生間走去:“我不喜歡她,以後別聯係了。”
在這段婚姻和感情裏,其實說不好誰才是最忠誠和付出最多的那一個。
但可以保證的是,在對方心裏,彼此都最重要。
錯了,就包容。
愛著,就順從。
中午時分,宋冪攜禮上門道歉,簡一言沒有讓她進屋蹭飯,但把禮物收下了。
恭律坐在餐桌旁默默吃著菜,聽兩人對話,腦補出昨晚電話裏的好戲。
宋冪離開了。
簡一言把門關上,回到餐廳坐下,臉色不太好看地盯著麵前的飯碗。
“冷掉了?”恭律說:“我給你換一碗飯。”
“不吃了!”簡一言在他站起來的時候說:“氣都氣飽了!”
“說好了以後不聯係,怎麽還氣?”恭律哄道。
簡一言看了看他,抿著嘴角沒說話,倏地起身轉頭走掉了。
有人說: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這句話,在幾乎所有人身上都能進行驗證,但在恭律這兒不存在的。
不聯係就是不聯係。
簡一言肚子六個月大的時候去醫院做彩超,不知碰巧還是撞邪,遇見宋冪了。
恭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宋小姐也不自討沒趣,纏著簡一言說話,來來回回繞著“暗戀無辜”的話惡心人。附近人聽了無不投來異樣的目光,怎麽說呢?
就好像正宮懷孕,初戀上門表述情意似的。
鑒別了綠茶婊之後,簡一言哪裏會給人好臉色?
當下叫了一聲“程禮!”
程禮秉持著吃瓜精神在一旁看好戲,被這聲兒叫得嚇了個激靈。
“宋小姐胡言亂語,燒得不輕,送她去發熱部門看看吧。”簡一言說完就拉著恭律走了。
程禮呆了幾秒鍾。
突然,後背被人重重地襲擊了一巴掌。
“有病啊?”他轉頭道:“發燒了自己去!”
“你他媽才有病!”宋冪甩了甩打麻的手,臉上浮現幾絲怒意:“滿意了吧?老娘這行徑和小三逼宮有什麽兩樣?你可真他媽缺德!”
“這大庭廣眾的,咋呼什麽呢。”程禮嬉皮笑臉地摟住她的肩膀,“走,帶你去瞧病。”
“滾你媽的!”宋冪拿胳膊肘搗了他一下。
程禮“嘶”了一聲:“逗你的逗你的!你還想不想結尾款了?”
等這兩人消失在走廊盡頭,簡一言才和恭律從轉角的牆壁後收回視線。
“他們果然認識……”簡一言沉思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早了。”恭律說。
“年夜飯還是醫院保胎那會兒?”簡一言問。
恭律默了幾秒:“都不是。”
簡一言不說話了,賭氣似的加快腳步,走到彩超室門口,突然停下轉身:“你們還在哪兒見過?你背著我和她見過幾次麵?!”
路過的小護士:“……”
恭律不自然地輕“咳”了聲,張了張正要把話說明白,她卻白眼一翻再不理他:“你別進來了!”
寶寶很健康,並且非常活躍。
簡一言胖了20斤。
午睡的時候,他在動;吃飯的時候,他在動;而在夜深人靜時,他也動得很頻繁。
經常擾得簡一言睡不著覺。
快九個月的時候,有一次她做了個噩夢,夢裏頭她獨自走在馬路上,大概有點兒中暑了,頭暈眼花地倒在地上,羊水也破了,附近隻站了一個身材瘦瘦小小的清潔阿姨,阿姨沒有手機,大喊救命。
寶寶生出來的那一刻,風卷殘雲,天地失色。
寶寶第一聲啼哭時,世界暗了。
在黑暗中出現了玫瑰金色的光,有一個人自光中向她走來,停在她麵前。
她大汗淋漓,仰頭望他,看不清昏暗中被金光圍繞著的麵容。
問他是誰。
他隻大手一揮,光芒刺目,她再睜開眼睛時,寶寶已經在他懷裏了。
“謝謝。”他嗓音耳熟,輕如呢喃:“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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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言猛地睜開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第三次噩夢了。
和第一次的夢境內容一模一樣。
她突然痛“嘶”了一聲,捂住左手腕背麵隱隱有些灼痛的“律”字,過了會兒,灼痛緩和些了,才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下了床。
自第一次夢境開始,夢醒時“律”字都會痛。
說不上哪裏奇怪。
不過隻要一想到上一個時空的最後,她就莫名地生出一種“即將離開”的錯覺。
簡一言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但是太燙了,一時半會兒冷不了,便又剝了個橘子吃。
隻有她一個人在家,恭律上午九點鍾出的門,去4S店提車了。
14時:26分,她剝了第二個橘子。
其實今天不太餓,早餐半碗粥就吃不下去了,中午的時候他打過電話回來,說是提車晚點兒,問她有沒有餓了,可能要等到傍晚才回去。
她不僅不餓,還在吃完了兩個橘子後,感覺小家夥異常活躍。
門鈴響了。
簡一言一手捧著肚子,長呼了一口氣,一手撐在沙發上站起來。
恭律有鑰匙,回來不會按門鈴,所以不是他。
湊近看了看門眼,簡一言眉頭微擰,開了門。
來者是簡父和他的助理,前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肚子上,後者頷首:“三小姐。”
“大駕光臨有事兒啊?”簡一言讓人進了屋,轉頭就往客廳去:“喝什麽自己來。”
助理看了一眼自家老總,去了廚房。
簡知明來到客廳,看她坐下時都異常困難:“多久預產期?”
“快了。”簡一言說。
“他人呢?”簡知明皺了眉,沒見到恭律,下意識以為在寫小說。
“有事出去了。”簡一言仰頭望著天花板,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快臨產了留你一個人在家?”簡知明顯然對這種做法不太滿意,問助理:“程禮在哪?”
助理把茶水放到茶幾上:“我聯係一下。”
“不用了。”簡一言來來回回籲著氣:“前兩天我罵了他,看著心煩,你讓他以後別來了。”
簡知明暫時沒說話,看了她兩秒:“不舒服?”
“你,有事兒說事兒。”簡一言眉心打結,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
“簡總……”助理瞧著不對勁兒。
“你的情況不對,應該是要生了。”簡知明說話間已經扶住了她:“我們去醫院。”
簡一言點了一下頭,想到了噩夢裏的一幕,身上冷汗更甚。
“嬰兒用品在書房,”她咬了咬牙站起來,“給恭律打電話!”
“我這就去拿!”助理掏出手機。
“站住。”簡知明沉著臉:“如果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好,他也不配讓孩子跟他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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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律抵達醫院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恭先生來了!”助理幫忙接過他手中大包小包嬰兒用品:“三小姐剛進產房。”
“能不能陪產?”恭律喘著氣說。
“這個……”助理看向了那邊坐在休息椅上一言不發的簡總。
恭律跟著看了眼簡父,抿了抿唇,走到門口,隔著正方形的小窗戶往裏麵張望。
“看不到的。”助理在他身後說:“這是換衣服的地方,裏麵才是產房。”
“誰簽的字?”恭律說。
“當然是簡總。”助理低了低聲:“恭先生,您今天幹什麽去了呀?”
恭律沒回答助理摻著陰陽怪氣兒的質問。
過了一小會兒,一名護士出來了。
“她怎麽樣了?”恭律想進去。
“唉唉唉不能進的!”小護士攔住他:“你是產婦老公是吧?”
“我是!”恭律退後一步。
小護士見他不再闖了,挑著拿了助理懷裏的一些東西說:“耐心等著吧,快了啊。”
門關上了。
助理看了看簡總,又看了看恭律,小聲說“我去洗手間”匆匆跑開。
恭律回頭看了簡父一眼,繼續張望小窗戶。
想到之前,他正開車在回去的路上,有顯示P城的陌生號碼來電。
當時他斷定了是簡家人打過來的,所以沒有接。
很快回到小區,他下了車第一時間便回撥了這個電話號碼,電話那頭正是簡父的助理。
恭律懊惱死了。
真的是第一次幹出如此幼稚又愚蠢的事情……
“當年你對我承諾了什麽?”簡知明忽然問道。
恭律暫時收起自責,轉過身看著他:“愛她護她尊重她,婚姻內外以她為主;不得婚內出軌,也不得在外頭亂搞;違背任何一條,我淨身出戶。”
“你做得不錯。”簡知明評價說:“但有一點你沒做到。”
“哪點?”恭律眉頭皺了下。
簡知明淡道:“你若待她夠好,她又怎會扔下你跑出去搞三搞四,搞了個不是你的種回來?”
恭律倏地捏緊了拳頭,眸子冷了:“簡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既然說出來,就一定有證據。”簡知明兩手搭在膝蓋上,十指交握:“包括這三年來,你們大大小小的事,有哪一樁是我不知道的?”
“誰?”恭律擠出了一個字。
“嗬,信了就好,省得我浪費口舌了。”簡知明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我問你那個人是誰?”恭律重複。
“明天我會讓人起草離婚協議,”簡知明隻顧著說自己的,“倒也不用你淨身出戶了,不過一言和你之間,必須再不往來。”
“簡總,”恭律笑了下,“我在問他是誰?”
簡知明想了想,做了一個理所應當的聳肩:“還會有誰?”
“看來您也不知道。”恭律鬆了拳頭。
但凡兩方博弈,必有一勝一負,根本不存在兩敗俱傷和打成平手。——這是頂端商人的準則。
“告訴你又怎麽樣?”簡知明笑道:“你還能讓他消失麽?”
“簡總,您完全不必這樣,毀掉我們的婚姻有很多種辦法,逼我主動離開這種是最蠢的。”恭律轉過身麵對產房門,緩緩抬起手貼在小窗口上,滿眼憧憬地望著裏麵:“好比我母親,利用你們之間的私情逼迫你離婚,您不也果斷地回絕了她麽?”
“所以你承認拐走言言是為了報複我?!”簡知明情緒激動了。
“誰會拿自己的一輩子開玩笑?”恭律輕描淡寫地回憶道:“三年前我說過,言言要什麽,我就努力給她什麽。她想要我,所以我一直想盡辦法勸說母親和你斷了關係。雖過程坎坷,但結果如願。”
“讓你母親自殺是結果?”簡知明冷笑。
“不,是我的意料之外。”恭律偏了頭,“但對簡夫人來說……卻是意料之中。”
簡知明倏地起身,麵色巨變:“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