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chapter358
離開那片虛無奇妙的幻想願望之地。
瑞亞依然被緊緊抱著。
但是她並沒有慌亂, 緊張，而是伸出手輕輕拍打對方的後背，手掌之下，異性的骨骼、肌肉都在起伏。
她知道, 另一個人的情緒比她更加洶湧激烈。
瑞亞開口：“我還以為我得‘回去’, 才能見到你。”
她說的是回到原來的時間點, 卻被誤解成要回到她原來的那個世界——
“別走！”
擁抱變得更緊了, 勒住瑞亞的腰肢向上壓迫到肋骨，掐得幾乎讓人窒息。瑞亞在背脊凸起的肩胛骨一按, 示意他放鬆。
“冷靜一點, 馬修！”
她放輕了聲音：“我可不想經曆比十年更漫長的混亂時間循環。”
男人像是觸電一樣地鬆開雙手, 站立難安地退到了瑞亞眼前的距離。
一張瑞亞再熟悉不過的猶太裔麵貌半垂著，濃密的眉毛皺起, 擠出一個焦躁不安的褶皺，躲閃的棕色眼睛裏湧出陰翳。
“對不起。”
馬修·馬洛伊道歉，他迫不及待又猶豫不決，最後隻能說出一句剖白：“我隻是不想失去你。”
他害怕瑞亞會遭遇危險的不測，害怕她會因為憤怒和失望拋棄自己……當瑞亞·諾倫擁有越來越多的追隨者和手下，馬洛伊也感到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到後來。
馬洛伊得到了更多, 卻害怕會失去更多。
他說：“我知道, 你和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於是一個更可怕的想法占據了馬洛伊的神經, 攫取了他的意誌：他害怕瑞亞會離開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來自十年後的馬修·馬洛伊。作為瑞亞最親近、最可信的副手, 觸及瑞亞真實身世對馬洛伊來說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何況他很可能就是那個間接導致瑞亞靈魂穿越的原因。
隨著他們對超能力的研究持續深入，甚至找到了無限寶石這樣強大的能量來源, 馬洛伊對能力的運用和掌握堪比“時空之神”。
馬洛伊總會察覺到瑞亞靈魂中的錨點和所處宇宙的微妙差異，而他還能在這差異中找到極其輕微的能力共鳴。
“你來自另外一個和這裏毫無關聯的宇宙。”
猶太人計算著他們之間的差異，“沒有平行分化, 沒有多元重疊。那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世界。
在那裏，沒有對應的‘馬修·馬洛伊’，沒有對應的任何關係！”
“一旦你回去，我再也找不到你了。”馬洛伊說出從未來回溯的恐懼，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確認瑞亞的存在。
“我害怕，你想要回去……”
“我不會回到那裏去！”
瑞亞肯定地告訴他：“我在這意外獲得的第二人生中實現了不可思議的成功，你為什麽會認為我願意回去做那個更加平凡的‘我’呢？”
馬洛伊並沒有接話。
瑞亞歎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是長年積累出來的不安全感。馬洛伊對她的忠誠無可辯駁，然而他依然會產生懷疑，產生動搖。
人不是機器，不是程序，她不能要求馬洛伊永遠對她輸出正麵反饋。
關係會破裂人會崩潰，好在瑞亞還有修複的機會。
結都是可以解開的，前提是，他們找到了關鍵的節點。
“我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反感、抵觸這個世界不正常的一麵，但是我克服了它，征服了它，甚至重新塑造了它。”
瑞亞第一次直麵這個話題。
“後來我適應得很好，而且享受這一切。
謝謝你一直以來願意幫我。馬修。”她表達了自己的心情，真心實意，“直到這個時候，還是你來救我……”
馬洛伊的神情緊繃起來，夾在懊悔自責和頹敗之間。
“這是我搞砸的，本來就應該由我來買單。”
他焦躁地抿起嘴唇，竭盡全力控製自己。瑞亞想要他冷靜，他應該展現更成熟、理智的一麵。
“你當然有錯。”
瑞亞不會陷入爭搶錯誤的無用功，這沒有意義，她隻是歎氣：“但是，我讓你做錯了。”
她自覺承擔起支配者的責任。
“這亂七八糟的一切，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是我弄出來的代價。”瑞亞承認這件事。
馬洛伊下意識地就要為瑞亞辯駁，“不是你的問題！
是這段時間的兩端都出了問題，才會封閉循環，隻能無盡地分裂。
是十年後的我，和十年前的我——”
“你真的對我很好，馬修。”瑞亞打斷他。
“我不該對你那麽糟糕，我不該對任何人那麽糟糕。”
雖然瑞亞還沒有完全明白因果前後，這中間涉及到的原理太高深複雜，她隻是明確，問題不僅僅是因為2001年的奧斯卡成就獎之夜。
這還不足以把這麽多個平行世界困在一段十年牢籠裏。
真正的坍縮是從起點，和終端兩個節點，同時向中間擠壓，形成一場席卷交錯的浩劫。瑞亞隻能這麽理解。
而要在這兩端找出一個確定的問責對象，那隻能是過去和未來的瑞亞·諾倫自己。
馬洛伊是瑞亞的意誌代表，是她的權柄象征。
當她自己都沒有搞清楚，她最忠心的從屬也會變得混亂搖擺。他們在很久以前埋下的炸彈，最終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失控引爆了危機。
好在，瑞亞還擁有“現在”。
瑞亞自我反省，“我把一切的精力都放在我的事業上，隻留下一丁點刻薄的餘地發泄感情消遣。
這讓關心我、愛我的人也跟著一起投入了看不到終點的長征，這很殘忍，也很自私。”
“我要回到我的‘時間’，麵對我的軟弱，和自大。”
馬洛伊睜大眼，一瞬也不眨地盯著瑞亞。
她承認了：“如果我們能更相信對方，很多事都不會是一個問題。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回答你……”
馬洛伊不敢置信，聲音支吾地重複：
“你的願望——是我？！”
“你當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瑞亞都不適應自己的袒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才繼續組織語言。
“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同伴，是我重視的人。”瑞亞提起一口氣，終於還是說出這句話：
“馬修，我知道你想要更多，對不起，我還無法像你愛我那樣回應你。但是，我不會一味逃避了。
我會找到我心底裏的答案。”
她在對十年後的馬洛伊說，也是在對十年前的馬洛伊說。
這是瑞亞·諾倫早該說的話，其實她該“回去”說。但是她不想扔下任何一個馬洛伊，才想要再和他見一麵。
馬洛伊努力地讓自己鎮定，試圖做回那個能讓瑞亞信任的精明經紀人。但是發紅的眼眶出賣了他的想法。
“該死的。”
他忍不住說出一句發泄情緒的話，然後才低聲歎氣：“我痛恨在搞出一堆爛攤子之後聽你這麽說，這更像是對蠢貨和失敗者的安慰。
我真的不想拖你的後腿，瑞亞！”
他們都很清楚，在第一次戀愛草草結束之後，瑞亞就把感情當成累贅。連馬洛伊自己也不敢表露太多。
馬洛伊搶在瑞亞解釋之前開口。
“但是。”他堅定地轉折。馬洛伊終於鼓起勇氣走上來。
高大英俊的男人試探著給出一個擁抱。
“這段話就足夠了。”馬洛伊自嘲，“我是想要更多，但你不一定要滿足我。這本來就是我自找的！”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隻是一個小女孩——天啊！”說到一半，馬洛伊又把對上帝的呼喚改成了“瑞亞”的名字。
“瑞亞啊！”
馬洛伊的笑容擴大，他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場和信仰，他認罪：“我確實活該承受這一切！”
瑞亞衝他翻了一個白眼，“去你的馬修！你已經知道，我從來都不是小女孩。”
何況在那個時候，他們根本沒有產生過一點旖旎的火花，隻想著往上爬。
瑞亞正被同行裏英俊年輕的男演員環繞，馬洛伊也隻盯著好萊塢的權力高層。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想過，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最開始的時候，瑞亞想要在好萊塢快速成名都會被看作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然而瑞亞真正做到了，她改變了整個行業，成千上萬的人都依靠她來賺錢獲益，到未來，全世界、全宇宙都會因為她的一個想法而變化。
很多事情都變了。
當然也包括瑞亞和馬洛伊之間的關係。
瑞亞說：“你該還債的，是在超能力大戰中意外把我拉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你這混蛋！”
罵完一句，瑞亞邁出最後一步，直接回抱了馬洛伊，不給對方任何退縮的機會。
“但是謝了。
我得到第二次人生的機會，我過得精彩極了！”
僵硬、低迷的氛圍頓時打破，瑞亞的臉上也露出一個笑。這像是回到了他們曾經共同奮鬥的時候。
他們還沒有那麽多秘密，沒有那麽多說不出口的心思，隻有一個明確、一致的遠大目標。
現在瑞亞要在無窮無盡增長的欲望中找回這個。
不過，這就是她要和自己的馬洛伊解決的部分。
瑞亞很確定：“我還想更精彩，做得更好！”
“我明白了。”
馬洛伊收緊手臂，抓住最後的時間享受瑞亞的懷抱。他們達成某種程度的和解。
“瑞亞，我會幫你的，永遠都會……”
高大的身軀深深彎下腰，男人把頭埋在她的肩膀，像是半蜷縮著，越來越低，越來越瘦，無形的能量在他們周圍震蕩開來，把曾經的馬洛伊還了回來。
當他再抬起頭。
已經是一張桀驁許多的臉，雖然是同一副英俊的皮囊，但馬洛伊的眉宇間多出了隱藏不住的急迫和憂慮。
這是真正十年前的馬洛伊。
時空回到了起點，一如瑞亞許願的那樣，追溯到成就獎之夜最初的結。
這次。
她是真的回來了。
……
“瑞亞，瑞亞，瑞亞……”
還是一遍又一遍重複的呼喚。
“馬修。”這一次，瑞亞果斷地回應他，“別擔心，我沒有死，也沒有消失，我就在這裏。”
“我要殺了那個劫走你的人！”
她拉住馬洛伊，逼迫他隻看自己的眼睛，而不是關注其他。
“冷靜一點，我記得我還在頒獎典禮上的演講捅了個大簍子，我們就別再把其他事搞得亂七八糟了，好嗎？”
瑞亞說：“現在，我們回去找霍姆開會，然後繼續參加晚宴。”
“可是美國隊長會找你麻煩的，而且極地那邊——”
“一件一件來吧，我們可以一起解決這些。”瑞亞放平心態，她知道處理完一個危機，還有很多的問題。
馬洛伊短暫地迷茫了一會兒，很快就在瑞亞的強調下選擇順從。他任由瑞亞挽上他的手臂，一起麵對這榮耀又混亂的一夜。
突然。
瑞亞感覺手心一沉。
她低下頭，發現那隻戴過無限手套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枚小小的金色u盤。
這材質觸感，分明就是瑞亞見過的鋼鐵機甲——
它的主人確實不是一個隻知道傻傻犧牲的家夥。他還是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他的未來。
瑞亞笑了。
現在，她對那些即將發生或者正在發生的問題更有信心了。
接下來的十年、二十年，還有更久的未來……她都要一一經曆、麵對。她會聽從內心的聲音，做出新的選擇。
而這第一步，就從接受這個自己開始。
瑞亞·諾倫是有史以來最年輕、最傳奇的命名獎所屬人！
她可是他媽的超級影後！
【完】
作者有話要說： ps：
拚拚湊湊，這篇文終於完結了，感謝大家看我拖拉的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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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到現在，我畢業、工作、生病、照顧家人、繼續工作……經曆了很多事，幾度撿不起來更新隻能裝死，實在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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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去年一口氣完結的，結果沒實現又開始喪循環，唉！
這次掙紮著填上結局了，雖然倉促，但努力把大家想看的都寫了一點t t，邏輯混亂地塞腦洞，見笑了。
瑞亞當然要繼續搞事，越搞越強2333，文裏講過一些未來的可能性，就不再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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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感謝看到這裏的各位！
祝大家國慶快樂！生活越來越好！感謝在2021-09-30 17:53:53~2021-10-01 15:21: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gedayadelaoba 120瓶；中寓 30瓶；全世界最好的藝興、黥焚 10瓶；有眼如盲、lei 5瓶；無憂花若夏、團子大王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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