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還是有人在乎她
唐琪難得地自虐了一番,回到家什麽都沒吃。
本來打算睡一覺,結果還是哭著睡著了。
半夜醒來,肚子咕咕叫囂,一咕千轉百回,久久不散,讓唐琪不得不睜眼開燈。
打開床頭的燈,昏黃的燈光裏,透過窗外,還能看到外麵有些地方亮著燈。
燈光被說成是廉價的裝飾品,城市多少會用來造就一番喧囂的氣氛。隻是此時,這裝飾品再怎麽亮,也抵不住夜深人靜。
肚子又再次叫了起來,唐琪起床,給自己煮了兩個雞蛋。
在教室,一個人的時候喜歡發呆。
在家裏,一個人的時候,唐琪完全沒了顧忌。
她可以想笑就笑,也可以像現在想哭就哭。
她窩在沙發上,像商場走丟了的孩子,嚎啕大哭。哭聲在夜裏,在空曠的客廳裏,就像萬丈深淵裏的一聲回響,濃厚深沉。
恍恍惚惚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唐琪想起廚房裏的蛋,揭開鍋一看。火一時開得太大,蛋竟然煮裂了,一時不順的心情又漫了出來。
眼淚流下又止住,隻聽見“嘩”的一聲,唐琪連水帶蛋,直接倒進洗菜盆。轉身從冰箱裏拿出一盒酸奶,就著父母帶回來的巧克力,直接吃了起來。
濃鬱的巧克力一下散在了嘴裏,熟悉的味道讓她下意識地低頭。
燈光下,那塊巧克力幾近黑色,不像那白日裏的棕色,除了方正的形狀,幾乎全都變了。
味道,顏色,都變了!
唐琪又開始讓淚腺開始了工作。如果她沒有那麽任性,沒有給過賀一航巧克力,是不是現在會好點兒?
唐琪微微擦了擦眼睛,呼了口氣,拿了包零食,回了臥室。
安靜的客廳裏,獨留那塊隻被輕咬了一口的,已經變了顏色的巧克力,任由空氣氧化它的味道。
唐琪吃了點東西,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
她已經不哭了,可是她還是睡不著。
唐琪一時又開燈起來,起身還是從抽屜裏拿出日記本來,寫道:很久沒有記關於你的新的傳言了。今天記的恐怕也不算你的傳言吧!
唐琪停了下筆,微微仰頭,紅腫的眼睛讓唐琪看著燈光很是不舒服。
唐琪握了握筆,繼續寫著:今天聽說你跟沈雪葉在一起了,我也看見了,很……
一個“配”字沒寫完,唐琪半躺回床上,這個配字她一直覺得自己也可以擁有的。
現在想來,還真是一種謎之自信。所以,就像謎語一般,多數人看到了謎麵卻猜不中謎底了。而她有了這種自信,也像那多數人一般,最終幹不了自己想做的事。
真是有些諷刺,唐琪抬頭。
唐琪坐在床上,思緒蔓延,繼續寫起來:如果我說,我以前對你的喜歡隻是我逃避的借口,你信嗎?會原諒我嗎?所以,這樣的我,無論是真喜歡你……
唐琪有些不想寫了,她怎麽會不喜歡他?這樣自欺欺人到底有什麽用!
唐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寫。可是,似乎不這樣寫,她心裏就好難受。難受到除了這樣,她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自己不去想他。
他明明會跟她說話了,明明會對她笑了。
他會告誡她:以後別跑這麽快了
會跟她開玩笑:我給光榮發個獎
會諷刺她:你抄作業可真光榮
會在辦公室笑她,會幫她放手機,會吃她的巧克力,會擔心她,會等她……
他明明會了這麽多……
唐琪抬頭逼回淚水。
可他即使會了這麽多,還是會站在沈雪葉身邊。
他可以神機妙算,猜到她真正差的是物理,她卻不能一指定乾坤,將他推向自己的身邊。
手下筆尖慢慢劃過,唐琪抽泣著,眼淚滴下去,砸中“喜歡”二字:我當然也是真喜歡你了!
喜歡染上淚水,暈染開來。
隻是,我覺得自己該放棄了,也終究是有點配不上你!
然後隨著紙張,慢慢鼓了起來。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你的日記了!我不會再喜歡你了!還有,對不起!
最後,喜歡二字,徹底變得模糊起來。
唐琪寫完,合上日記本,不像以往將它放在床頭,而是放在了一個不常放東西的櫃子裏,就像把自己的心,放進了黑屋子裏,真正地,自己親手放了進去。
心情平靜得有些過分壓抑,她依然覺得難受極了。就像空氣裏被抽空了氧氣,她大口呼吸,也控製不了大腦充血般地脹痛。血液快速流動,也回不了她心上的溫度。
她,坐在地上,眼淚未流,卻需要釋放。
唐琪爬起來打開電腦,發了封郵件:有可能你說對了,我現在連借口都沒了……
郵件很快就回複了過來:打算得怎麽樣了?
唐琪回:都不安慰我了?
郵件過來:需要嗎?
唐琪苦笑,回:我可是失戀了……
唐琪將省略號改為句號。
郵件回:隻是借口而已,有什麽好安慰的!
唐琪看見屏幕上的一行字,心裏一痛,然後又有些苦笑,就當全部都是借口好了,這樣自己也會好受很多!
她還想回什麽,手機就響了起來。
熟悉的聲音傳來,讓她一下很是安心,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她到底怎麽了,怎麽這麽愛哭了?
她盡力不讓自己聲音哽咽出聲,沒有說話,也不想讓對方發現她的哭泣,然後罵她笨,雖然她這次自己也想罵自己了。
“來美國吧!你遲早都會再來的,跟自己強什麽強,吃虧的還不是你自己。你……”電話裏的聲音有些絮絮叨叨。
“哄我睡覺吧!我這兒都半夜了,有些失眠。”她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她不想再聽電話裏的嘮叨,更不想討論去美國這件事。
雖然她的確遲早會去的……
電話裏停頓了下,果然放起了安眠曲。和小時候的一樣,舒緩的語調響起,讓她的心也舒緩了很多。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就讓她在夢裏,去見一見從未見的外婆吧!
唐琪笑了笑,至少真的混不下去的時候,還是有人在乎她的。
她就那麽聽著音樂睡著了,完全沒有聽到電話裏的那句:“妮子,不說話,我就當你睡著了。”
“我其實挺想你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