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碼事
“蘇願。”
蕭讚緩緩開口，語氣仍舊溫和，隻是帶著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清冷。
“你的話沒什麽問題，但是你的表情出賣了你，你對她意見很大，而且很不讚同她說的話。”
“是啊。”蘇願並不否認，她彎唇笑了起來。
“我了解你，如果有人令你不舒服，或者你覺得遇到了阻攔，就會想辦法敲碎這些，你的性子偏激，很容易就會做出偏激的事來。”
“所以，你會因為方沁的話對她有意見，甚至殺害她。”
“這算是理由嗎？如果是，那就當我做的吧？”
“所以，你殺了方沁？”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沒想到你們也會這般？”
“難道你不會因為她打擊並且傷害到你，就想討回公道？所以讓她沒辦法從刑偵局離開？”
蘇願並不訝異，因為他們想讓她留下來，會有一萬種辦法。
蕭讚拿出另一張照片，是從監視器裏截的圖，“監視器裏拍到你距離方沁最近的距離不到兩米，如果想投毒，這個距離足夠，所以我們可以理解成，方沁中毒和你關係很大。”
“這樣不覺得牽強嗎？”
“合理的懷疑並不牽強，況且你買過相似的藥，而且也有殺人的動機，自己投毒的機會。”
“可是，你們忘了一點，在刑偵局殺人，我是瘋了嗎？為了這樣一個人賠上自己，我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那你買藥做什麽？”
“吃。”
“吃？”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是啊，有什麽問題？”蘇願突然看向蕭讚，“蕭醫生不是知道嗎？我生病了啊，不然，我也不會從國外回來。”
無論是裏麵，還是外麵，全都寂靜一片。
蕭翼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許久以後，才發出驚訝的一聲，“你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吃藥？”
“為什麽啊？”蘇願突然笑了起來，“因為受到了刺激，所以激發了那些不好的情緒啊，沒有辦法，我擔心關心我的人會害怕，所以才買藥吃。”
這的確比因為聽到不好的話就給人下毒更讓人信服。
蕭翼都沒法問她，“那麽，什麽樣才叫不好的情緒？”
因為他知道，蕭讚都知道，而且除了他，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而且這些是蘇唯要他答應的唯一要求。
所以，他隻能問，一開始成為嫌疑人時，為什麽不說明情況？如果一早說明，也就不會現在這樣。
可是，後麵的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我覺得沒必要，那是我自己的事，不想告訴任何人的事，沒必要讓其他人知道，況且，我受夠了被人用另類的眼睛看待的生活了。”
“你覺得沒必要？因為你覺得，所以你現在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那又如何？我沒有做過的事，哪怕你們有再大的懷疑，最後都會因為證據不足釋放我，因為我是無辜的。”
“證據不足？你倒是考慮了很多。”
“難道你們有證據嗎？”蘇願再次笑了起來，“如果有證據，你們早就拘捕我了，哪裏還會像現在這樣？”
“你們審問我，不過是因為沒有證據，但你們沒有其他嫌疑人，隻有我有嫌疑，而且是唯一嫌疑人。”
“你既然知道，那就要好好配合，這樣才能調查清楚真相，如果你真的無罪，也能還你的清白，不是嗎？”
這些蘇願都想過，但是沒用，在蘇唯身邊這些年，她可能沒有達到蘇唯那種地步，但也很清楚，如果陷入案件之中，最好的方法不是立刻去證明自己的無辜，而是想辦法找出真相。
因為，如果能讓你和案子有關，那說明這是一早就算計好的，存在就有道理。與其焦急撇清。還不如借此機會弄清楚案子。
“蘇願，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但一開始你沒有坦白，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為了讓我們陷入迷霧疑雲之中？”
“你們作為專業的刑偵人員，會受到影響嗎？”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受到影響，那也是我們自己的原因，是嗎？”
“總之，你們怎麽想怎麽做都與我沒有多大的關係。”
蕭翼沉吟片刻，垂下眼眸，像是在思考，最終隻能輕咳一聲，“蕭醫生，從你的專業角度來看，還有沒有其他問題要問？”
蕭讚目光如炬地看向蘇願，他知道，她說謊了，而且她可能已經看出了什麽。
所以，他開始問蘇願。
他確實不是專業的刑偵人員，甚至從來沒有審問過嫌疑人，但從心理學角度來說，他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人開口說真話。
蕭翼的詢問並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所以，輪到蕭讚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們並不是懷疑蘇願殺了人，犯了罪，而是他們想知道明明她什麽也沒做，為什麽不提前告訴他們，也不解釋。
如果她一早就說明這些問題，他們壓根就不會懷疑，可能早就將她釋放了。
蕭讚語氣平靜，“你為什麽會在離開的時候流露出那樣的眼神？”
“因為我覺得可悲，她這樣做不過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付出一切，卻沒有任何結果，反而還搭上自己的一生。”
蕭讚唇角一勾，“你那一眼極有深意，沒多久，方沁就死了，而且還真的就應了你那一句話，再也沒辦法得償所願。”
蘇願眉頭一皺，有些不開心，“她得不得償所願，其實和我沒什麽關係，不是嗎？況且，她身上發生了這些事，就已經證明她內心那些期待和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蕭讚頓了一下，唇角輕輕一抿，“是嗎？你說和你沒關係，為什麽又會說這些呢？僅僅是為了不讓她好過？”
“不讓她好過？”蘇願彎了彎唇，“為什麽呢？我和她無冤無仇啊，就隻是因為她說了那些話，就成了我殺人的理由？”
“這……”蕭翼都覺得這樣肯定不行，“那個，他的意思是說出自報複心理。”
難怪還沒追到人，就他這樣，能追到那才叫奇跡。
“報複？”她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我報複她什麽？她做了什麽值得我去這樣報複？”
“但是你確實存在這樣的嫌疑，而且你沒有告訴我們方沁和你說了什麽？”
“我認為這並不重要。”
蘇願十分平靜的開口，對她而言，這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她又不是三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人的話就影響什麽，況且她自己都還沒意識到這些所謂的感情。
蕭讚看著她，“如果不重要，為什麽你在聽到的時候會輕輕蹙眉？”
蘇願的身體往前傾了傾，半開玩笑道，“因為尷尬和不自在，對話裏麵的人可是都在這裏啊，我是沒什麽問題，反正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說著，她看了蕭讚一眼，“但是某人可就不一樣的，是不是？”
蕭讚皺著眉頭，“所以，你壓根就不在意！”
蕭翼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蘇願身上，後者目光平靜，一派雲淡風輕。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說出來，作為一名優秀的刑偵人員，哪怕涉及到自身，也不會因此就逃避，你對方沁怎麽看？你認為她罪該萬死嗎？”
蘇願目光一沉，像是在思考，隨後才出聲，“你們是覺得我會因為對她沒有好感，所以才想殺了她嗎？的確，我對她沒什麽好感，覺得這樣的人，真的可憐又可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看法。至於，她該不該死，不是我能決定的，所以我壓根就不在意她的死活。”
蕭翼看向蕭讚，見他皺起眉頭，知道事情並不簡單，道，“你不在意她的死活，是不是有可能會殺了她？”
蘇願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就因為這樣？那麽，有沒有可能是你蕭隊長殺了她呢？畢竟你比我更有殺人動機吧？”
蕭翼:“什麽意思？”
蕭讚抿著嘴唇，“他不可能。”
“嗬嗬，他不可能，所以，我就有可能，是嗎？”
蘇願突然覺得有些可悲，因為他們關係更親，所以才更加信任彼此嗎？
那她呢？就活該無辜承受這些嫌疑？
“那麽，這算不算是包庇啊？你們兩個人都姓蕭，而且還有血緣關係，相互包庇也情有可原，不是嗎？”
“包庇？”
“對啊，方沁喜歡的人是蕭翼，一直纏著他，他難道不會覺得困擾嗎？況且，我還知道一點，方沁對我說過，如果她在一天，蕭翼就別想擺脫她，喜歡其他人？我想聽到這些的蕭隊長，應該不會坐以待斃吧？”
“有這回事？”蕭讚看向蕭翼。
後者一愣，隨後擺手，“方沁什麽心思，你比我清楚，都十幾年了，我還能怎麽做？現在還不是一樣。為了這個原因殺人，你以為我瘋了嗎？”
“你確定你沒瘋？”蘇願刻意的重複。
“當然，不是，蘇願我們隻是在理清案件，別轉移話題。”蕭翼頭疼不已，這個女孩還真是不肯吃虧。
蘇願若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這樣啊，可是方沁的死應該和整個案子有關吧，先有方晴，才有她發生的那些事，隨後才會被帶回局裏，這才死了，不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是兩碼事。”
“如果是一回事呢？”蘇願看著他們，“你們沒有聽完所有的對話，她曾經告訴我她在醉了之後，聽到了一些事，一直以為是做夢，或者聽錯了，她說，你要是覺得不重要，就當聽她說說話，反正也沒機會了。”
“她說反正也沒機會了，那麽，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事呢？”